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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6 章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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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6 章 166

林美人四下看了看, 壓低了聲音道:“為何沒有當夜就將屍體搜出來?”

依著林美人的計策,只要當夜就將那名宮婢的屍首搜出,那時景帝尚未冷靜, 如此一來盛怒之下,蕭巽安能有轉機?

“自是要保美人性命。”來人聲音沙啞, 像是傷了嗓子一般。“林美人擅作主張, 壞了主子計劃。若然晟王此時伏諸,蕭恕必定正位東宮。”

“美人想替林家謀一個皇後位,但你也得確認,日後的天下之主必定是那位朔陽王才行。”

林美人啞口無言。

她有此布局確實是為了林暮雪能穩坐朔陽王正妃之位,如此一來, 林家就出了一位皇後。只要皇後誕下嫡子, 那日後林家仕途必是平坦。

可她居於後宮多年,能讓她放心用的棋子沒幾顆。思前想後,只能借他人之力, 來完成此事。

“主子說過,後位一定是林家的。但如果林家想助旁人,那主子也可把後位許給別家。”

林美人強壓著心中的憤怒, 努力平穩自己的氣息。“那貴上之後有何安排。”

“主子的意思便是將這一池水攪得更混一些, 讓人將目光往旁處移一移。”

“知道了, 我會囑人去辦。”

自有徐徽寧一道入宣慶宮相伴之後, 沈清晏平日裏也有可以信任之人相互說笑, 日子倒是比先頭要好過。然而,徐徽寧便不是這般了。

她入宮是為了護著沈清晏,但也是借了學習規矩禮儀的名頭來的,所以每日裏沈清晏要做的事,她自也是要做。

比如, 現下這女紅刺繡,沈清晏已經在旁做完了兩件鬥篷,如今手上已經繡著第三件了,而徐徽寧還在與一方手帕纏鬥,雙手手指上已經纏了好些布條。

“啊!”又是一針紮到手指,徐徽寧將手指放進嘴裏吸吮了下,道:“雩娘,這帕子你幫我繡成嗎?”

沈清晏還未回答,一旁獨自對弈的鄭賢妃便輕咳了幾聲。

徐徽寧十分委屈,她轉頭看向鄭賢妃,道:“賢妃娘子,我真的不是這塊材料,我還是出去練會兒劍吧。”

“可是郡主入宮是來學規矩的呀,連個帕子都繡不成,日後還怎麽繡嫁衣?”鄭賢妃夾著一顆棋子,打趣道:“你瞧,縣主已經做了兩件鬥篷了,眼瞅著手上這第三件也快好了。”

徐徽寧看著她手頭那件白色的鬥篷,道:“你這縫了兩件黑的,又縫件白的,這是給誰做呢?”

“那兩件是給舅公跟小遠的,他們習武之人一向喜愛穿些深色衣裳。這件是給殿下的,除了公服之外,他素日的衣裳顏色都略淺些。”話到此處,她又停下手裏的動作。

“哦對,若是穿公服,那便不好配這淺色的鬥篷了,我還得再縫件黑色的。”她一面說著一邊點了點頭,覆低下頭在鬥篷之上繡上層層水波卷紋。

徐徽寧面上一副難以言表的神情,張了張嘴看向鄭賢妃,著實不明白沈清晏怎麽就會喜歡刺繡?大抵,也如同自家阿娘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喜歡習武一樣吧。

鄭賢妃見她如此,又道:“若是不想繡了,那便過來同我弈上幾局?”

聽聞要弈棋,徐徽寧那頭搖得如同豎子手中的波浪鼓一般,拿起了那個繡繃繼續同一堆絲線作戰。然而,等到沈清晏已經開始制第四件鬥篷的時候,她還是沒能把那塊帕子給繡完。

沈清晏看向她那一團五顏六色看不出模樣的東西,道:“你這繡的是什麽呀?”

“海棠呀!”徐徽寧將繡繃轉過來,道:“不像嗎?”

那一團亂線纏在一起的東西,還當真是跟海棠沾不上半點幹系。

“這東西千萬別給你祖母看到了,不然怕是要狠狠罰你。”沈清晏憋笑,道:“幼時我同你一道跟著老夫人學的刺繡,怎麽你到如今連個最簡單的平針法都不會呀?”

“那你不也做不到紮馬步半個時辰一動不動麽?”徐徽寧出言還擊,看著絹子上的那一團亂線趴到了矮桌上,如同蔫了的葉子一般。“這比紮馬步難多了。”

殿內眾人見她如此趴坐著,皆是輕笑了出聲。未待眾人斂了笑,外頭就有宮人遞了帖子過來。這遞帖子的府邸也不是旁處,正是劉頌的府邸。

這帖子上有言,說是劉馨於五日後要在謝府辦定親宴,請沈清晏與徐徽寧一道赴宴。

“謝府,馨妹妹同哪個謝府定了親呀?”沈清晏近些時日都躲著劉府中人,自然也不清楚劉家與哪家府邸在議親。

徐徽寧扁著嘴道:“聽阿娘說,就是之前咱們在永安寺遇上的那個謝家。”

聽得是侍禦史謝家,沈清晏還是頗為驚訝的。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人為,這原本想要與她議親的兩戶人家竟然走到了一處。

只不過,這遞帖子合該一府一張才是,即便要請,也斷然不必直接送進宮吧?

想到此處,沈清晏大抵也明白這張帖子是何人送來的了。

大約,便是那吳小郡主又想借機奚落沈清晏一番吧。

徐徽寧懶得去,可沈清晏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一趟。不但她要過去,她還得把蕭恕也一道拉著過去。

雖然她對劉頌從頭至腳都不曾有過什麽兒女情長的心思,但只要吳小郡主一日不信,那這事便了結不了。想到日後她還有旁的事務要處置,如吳小郡主這等事,她還是需快刀斬亂麻才是。

既然沈清晏要去,那徐徽寧自也是要去的,於是二人一道同鄭賢妃說了說,鄭賢妃便也應允了。

劉家的帖子上只請了沈清晏,那秦老國公同秦遠自是不好一道跟去當這惡客。定親宴當日,蕭恕便點齊隨侍府兵,親自到秦國公府接了沈清晏。

待他們到謝家停車下馬之時,謝家老太爺見著此等陣仗都有些慌了神。他畢竟只是一個從六品的侍禦史,平日裏哪會同皇子有什麽交集,此次見蕭恕攜沈清晏一道前來,當下便覺不妙。

畢竟自己那個發妻之前還曾嫌棄過這位臨川縣主,可此時她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未來的皇子妃,自家又未曾去兩府下過帖子,此時上門怕不是來尋釁挑事的。

“拜見朔陽王殿下,臨川縣主。”謝老太爺就算心裏頭再慌,這面上的禮數總是不可不到。

“謝大人無需行此大禮,今日本王也只是陪臨川縣主一道來參加貴府與劉府的定親宴罷了。”蕭恕此言方盡,一旁白鷺就將帖子遞了過去。

謝老太爺一看那帖子,心裏頭已然明白了幾分,便親自將他們迎將進去,安排了席位。

定親宴的日子挑得不錯,天公也作美,冬日暖陽灑在人身上頗為暖和。自沈清晏給秦老國公辦的那一場廊下壽宴之後,元京城裏也興起了在庭院間置辦宴飲的風氣。

謝家院子自是比不得秦國公府,雖是小了些,但好在雅致,加之今日定親宴,兩府原本也並不打算大肆宣揚,只請了頗為親近的幾家親眷罷了。

劉馨今日一身緋紅的衣裳同謝勖站在一處,聽見外頭來報說是沈清晏同蕭恕一道來了,院中眾人便都各自行了禮。

其中不乏有小聲議論者。

這侍禦史家的孫兒定親宴,衛國公府好歹說是劉馨的姨母家,這來了也是正常。

可這沈清晏同蕭恕便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畢竟先前沈清晏同劉頌的那些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拜見殿下。”劉馨見沈清晏過來,雖是詫異,便也迎將上去。“雩娘姐姐,你也來了呀?”

“你府中著人將帖子遞進了宮,我自是要來的。”

聽得沈清晏這話,劉馨自也明白多半就是自己那個郡主嫂嫂鬧出來的事。

眼見著蕭恕同沈清晏一道入席坐下,院中原本談笑甚歡的幾家也都覺得拘束,自然這院中氣氛也便變了。不說其它,單是劉頌便總時不時將眼睛瞟向沈清晏那處。

沈清晏懶得理會兒,見席面上擺著一盤五彩糯米果便拿起來咬了口,雖是略甜了些,也粘牙,但是顏色討巧,還是尚可的。

蕭恕自斟了盞酒,道:“好吃嗎?”

“還行。”沈清晏又拿了一塊果子遞過去,道:“你嘗嘗。”

蕭恕自是不會拒絕,他俯下頭咬了一口沈清晏遞過去的果子,笑道:“還是你做的果子好吃。”

“我是把你的嘴養刁了不成?”沈清晏佯裝生氣,含糊道:“我合該學學皇後殿下,下次再給你做一尾紅棗鰣魚,好好調一調你的口味。”

想起那尾讓他鬧了好幾日肚子的紅棗鰣魚,不覺輕笑出聲。

他們二人一道同席而坐,暖陽透過樹枝空隙灑到他們身上,自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等甜膩氣息,散得整個院中之人都嗅到了。

徐徽寧拿手肘碰了碰徐衍,徐衍亦是一臉難以言表的神情。

這兩人還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糖吃多了都是會覺得粘牙的,更何況看著這等兩情相悅粘粘糊糊的場景。

劉頌原以為沈清晏是被一道聖旨硬壓著的,可如今見她與蕭恕一般親昵,又覺她與蕭恕自是有情,心中雖是有些寬心,但難免也有一陣心酸難耐。

吳小郡主斜眼看著身側的劉頌,見他一盞又一盞地飲酒,便猜測他此時仍對沈清晏不曾死心。

她心下不服,自是不肯瞧著沈清晏如此和美的。

吳小郡主強壓著心中的怒氣,端著酒軒走過去,道:“恕表兄,還有未過門的嫂子,芳兒敬你們一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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