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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4 章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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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4 章 164

顯然, 景帝並不會因為一個沈清晏就把蕭恕的性命賠進去。

所以他硬著頭皮將之後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可若說景帝心中沒有芥蒂,那也全無可能。不然,她與蕭恕之間的成婚日子不會到如今都沒定下來。

沈清晏依著蕭恕所言, 將食盒備好,之後便同蕭恕一道去往沈寧殿的方向。而景帝, 此時正獨自站在橋上。

她將食盒交給蕭恕, 便目送他前去尋景帝了。

鄭賢妃自後行來,道:“這倆父子,都是一樣的性子。”

“不是一家,不進一家門。”沈清晏攏了攏衣襟,道:“若非親父子, 哪裏會有如此熟知又相似的脾性呢。”

“也是, 讓他們兩父子好好聊吧,咱們先回去。”

沈清晏應了聲,便跟著鄭賢妃一道回了宣慶宮。

景帝一身常服立在橋上, 看著底下水道那一片烏漆墨黑,眼前似乎又能看到當年在一眾嬌艷荷花叢中浮著的那個人。

蕭恕提著食盒過去,兩側隨侍原想攔著, 卻被餘參擺手亦意他們莫要阻攔。他緩步行至景帝身側, 恭敬道:“父親。”

景帝倏然回頭, 自明德皇後故去之後, 蕭恕對他少有如此稱呼。“你怎麽來了?”

“餓了, 想同父親一道飲幾盞酒。”蕭恕提著食盒揚了揚手,見景帝未有呵斥之意,這才走過去將食盒內的一眾菜肴取出,直接擺在了橋面上。

景帝也不作那些講究,父子倆一道席地而坐。

“味道真不錯, 你這臭小子還挺有福氣。”景帝取了一塊白糖糕,嘗著那半鹹半甜的味道,道:“這個味道真像你阿娘做的。”

蕭恕頷首,道:“是啊,我初嘗之時也仿佛覺得嘗到了阿娘的手藝。”

想到明德皇後,景帝便重新斟了兩盞酒,隨後擺到了他們父子對面處放定。“母妃,朝陽,一起來嘗嘗吧。”

父子兩個相視而笑,各舉手中酒盞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蕭恕仰頭看著天際繁星,喃喃道:“我記得幼時阿娘時常帶我跳到屋頂上,然後我就同她一道看著天際繁星若隱或現。”

景帝接過話茬,道:“那時你年歲尚小,朝陽帶著你吹著夜風看著滿天星光,每每都會讓你受了寒。”

“其實,不是阿娘讓我受了寒。”蕭恕笑著吐露孩童時的舊事,“是我覺得為什麽阿娘能直接一躍上房頂,我就不行?於是呀,我總是會趁著夜裏無人,偷偷苦練。”

“那時年歲太小,也不懂得如何添衣,渾身大汗之後夜風一吹自然就得了風寒之癥。”

景帝聽了亦笑出了聲,手中的酒盞微斜,濺了好些酒液出來。

“你這臭小子,害得我同朝陽時常為這事言語爭執。”景帝回想起昔年時光,又是一聲嘆息。“要是朝陽還在,知曉你要成婚了,應當會很開心吧。”

“在兒子心裏,阿娘一直都在。”蕭恕端起酒盞一飲而盡,“阿娘總是有先見之明,事事早做準備,早有所托。我一直在想,阿娘幼時得見的那位梨花仙子是否真的存在。”

“若當真存在,阿娘是否已登仙界,如今或許就在這九天之上看著咱們呢?”

景帝依言擡頭,夜空之中繁星點點,璀璨無比。

“也許吧。”景帝看向蕭恕,忽道:“來年正旦,你就同沈氏定親吧。”

蕭恕喜笑顏開,景帝又道:“後年初春再行婚儀,你可別高興太早。”

“多謝阿爹!”

景帝能親口定下婚期,想來是對蕭恕此前所舉消了幾分氣的,父子倆談笑甚歡,這一來二去待酒盡菜冷已是月上中宵。

即便是沈清晏* 已親去求了這樁差事,但禁衛軍依舊滿宮裏搜查。林暮雪聽著外間的嘈雜聲,心裏頭的不安愈演愈烈。

“吃茶。”林美人將自己才剛做好的茶移到她面前,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臨危不亂。”

“姑姑,咱們不是只要讓殿下與沈氏離心便可了嗎?為何還要著人推她下水,若她身死,殿下必定不會罷休,定是要一查到底的。”

“一個側妃之位你就滿足了?”林美人斜了她一眼,不疾不徐道:“我這一輩子是無緣後位了,但咱們林家,一定得出一位皇後。”

“我在宮中虛度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能替你爭一個好前程,不奮力一博,如何能心安?雪兒,從妾室的位置再扶正,多少不如結發嫡妻來得好聽。”

“你一定得是朔陽王正妃,你生的孩子日後必定要有個嫡出皇子的名分。”

“姑姑,”林暮雪心中擔憂更甚,“可就算我成了朔陽王正妃,那東朝之位也不一定就是殿下的呀。畢竟,殿下前頭還有一個皇長子,那位賢王在呢。”

“蕭巽算哪門子的賢王。”對此,林美人嗤之以鼻,絲毫未將晟王擺在心上。“蕭巽想爭這個位置,那咱們就送他機會爭。”

“你以為我今日為何要將人引到沈寧殿前的水道上再將其推下水?”

林暮雪不解。

“因為陛下的生母,蓮妃就是死在那條水道上的。這樁秘辛到現下已經沒幾個人知道了,如今沈氏也在那處落水,再有線索指向晟王,你說陛下會怎麽辦?”

“若說皇後是陛下的軟肋,那蓮妃就是陛下那道永遠愈合不了的傷疤。左右咱們事都已經辦妥當了,等禁衛軍將東西搜出來了,咱們坐著看戲就是。”

“可是姑姑,萬一陛下查到咱們頭上了呢?”

“我膝下無子,又多年來安分守己,故此這等事他們也猜不到我頭上。你呢,明日也隨我一道去看看那沈氏,裝作關切的模樣便是了。”

“切記,斷不能讓沈氏瞧不出來端倪。”

林暮雪一一應下,心中盤算著明日要如何作戲。

既然宮門下鑰,斷然也沒有單獨為蕭恕開啟之理,景帝便令蕭恕暫且歇在宮中。

第二日清早,林美人與廖才人,加之一道入宮的幾個姑娘,就都先後去了承清園裏。還未待她們見著沈清晏,就被鄭賢妃給攔了下來。

鄭賢妃言說沈清晏身子不適,蕭恕心系於她,一直在旁看顧,便也不好再去打擾他們了。

這一行人聽得此言,都知趣的附和,將帶來的禮物留下,便各自離開了。

沈清晏與蕭恕二人倚窗而立,待見不著她們的身影了,沈清晏方道:“宮裏的人逃不出這六個人,只是宮外是何人與她們聯手,就得殿下去查了。”

“放心。”

若非太子,所有成年皇子都不得居於宮中,這是大稽慣例。

而蕭恕同景帝父子對飲,隨後景帝又將他留宿宮中一事,不過一晚,朝中大臣們便都收到了些許風聲。

此等施恩之下,加之東朝未定,好些迎風小人便都覺得嗅到了新的風向,開始頻繁走動。

朝中臣子都知曉了的事,晟王自然也知曉了。

他自下朝回府之後,便將自己關在書屋之中,屋子裏時不時傳來物件倒地的聲音。晟王妃站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此前晟王如此施為之時,是沈清晏去勸好的。

但此時沈清晏已是未來的朔陽王妃,哪怕晟王妃深信沈清晏的能力,她也不可能在此時將人請了過來。

眼下她沒有旁的辦法,只得一直立在門外守著。

晟王如此動靜,柳華煙那頭自然也收到了風聲。

柳華煙自入晟王府後雖一直居於偏遠一隅,她也不曾被晟王召去侍候,但素日裏她依舊是需要去向晟王妃請安的。

成日裏如此走動,自然也少不得使了銀子悄悄收買些能放風聲的奴仆。

柳華煙得了信,言說自己身體不適要安靜休養便支開了院中奴婢。

待人盡數離去,她便將信箋裝在一個竹筒風鈴之中,隨後將風鈴掛在晟王府西北角的一顆桂花樹上,自會有人將信箋帶給該收到的人。

柳華煙離開不久後,就有一個老嬤嬤前來將風鈴取走,隨後將其中暗藏的信箋傳遞了出去。

柳華煙將信箋送了出去,衛國公府與秦國公府自也都知曉了沈清晏在宮中落水一事。

秦老國公原想讓白鷺一道入宮隨侍在沈清晏身側,畢竟有白鷺在,若宮中有人想要對她暗下殺手也非是一樁容易之事。

他將這事同衛國公說了說,衛國公卻未同意,畢竟白鷺雖空有一身武藝卻不通曉宮中規矩,只怕也會被人利用了去。

再三思慮,衛國公還是決定讓徐徽寧入宮伴著沈清晏。

畢竟徐徽寧身有郡主之名,此時衛國公再上書一道,言說想請賢妃一道教習徐徽寧規矩禮儀,景帝多半也不會阻止。

秦老國公聽得衛國公此言,也覺得甚好,幾人一合計,徐徽寧便在第二日就順利同沈清晏住到了一處。

而此時沈清晏的風寒之癥亦好了許多,徐徽寧甫一入宮,她們姐妹二人便一道結伴去查找那個推沈清晏落水的宮婢了。

賢妃見有徐徽寧相伴,便也指派了一行人隨著她們一道前往。

沈清晏覆站在那日她暗藏的位置之上,自橋上回想著那名宮婢離開的方向,隨後同徐徽寧一道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其實,這事已經過了兩日,那名宮婢至今還尋不到,多半已經亡故了。

她們一路走,徐徽寧便一路同她說著每處宮苑。她與沈清晏不同,自景帝登位之後,她時常會出入皇宮,自然對這宮裏的殿閣道路都要熟識一些。

“那裏就是東宮了。”徐徽寧指了一處宮殿,道:“不過現在東朝之位未正,這東宮也一直都荒廢著,只有一些宮人定時清掃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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