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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0 章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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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0 章 150

“可是沒有人見過那道聖旨。”蕭恕怕派風逐前去會讓景帝察覺, 特意讓身為江湖中人的雲鵠幫著跑了一趟。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斷定那道聖旨在陛下手中吧?”單憑這一點,沈清晏並不覺得能讓蕭恕如此篤定, 畢竟也有可能是明德皇後囑了旁人暗藏也未可知。

“霜姑姑說,這東西多半在父皇手裏。”蕭恕道:“加之, 我先時當眾請旨, 請父皇替我擇一正妃人選,他並沒有阻止。”

“昔年,阿爹一直是個不受寵的庶出皇子,所以他行事一向顧慮再三,若非十拿九穩, 他絕對不會輕易應下我的婚事。畢竟, 他當年為娶我阿娘,可是籌謀了好幾年才得手的。”

“他既然能應得如此快,必然是知曉我耍不出什麽花招來。”

沈清晏聽完他這一席話, 忽然便輕笑出聲。

這倆還當真是一對親父子。景帝當年為求娶明德皇後,不惜布局多年也要算計先帝將這婚事做成,而蕭恕亦是如此。

“你如此明目張膽地算計陛下, 你當心陛下回京就收拾你。”她可不覺得景帝會就此罷手, 權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

“收拾就收拾唄, 終歸咱倆的事是定下來了。”

“你以為這就沒事了?”沈清晏可沒有他想得那麽樂觀, 畢竟先前徐家老夫人的那一頓打, 她還記憶猶新。“有樁事,我要同你說一下。”想了想,沈清晏還是決定將此事和盤托出。

“去年你從蒼州回來之時,我們一道在衛國公府那次,我不是早走了麽?那並非是粟雲樓有事, 而是徐老夫人將我喚過去私下打了我一頓。”

蕭恕詫異:“什麽!你怎麽也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如何?你還能跟自己嫡親的外祖母對質,替我討個說法不成?”沈清晏聳了聳肩,道:“徐老夫人並不同意我與你有過多的幹系,之後,衛國公夫人也幫著給我相看了幾門親事。”

“我想著衛國公府上下大抵也都是不願意我同你在一起的。你若是得空了,還是先想想怎麽同他們交待吧。”

沈清晏站起來,略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道:“我也該好好想想,怎麽同我的舅公交待。”

沈清晏話音方落,外頭就響起了徐徽寧的聲音,不多時,徐衍就掀了帳子入內了。沈清晏見他板著一張臉,神情擔憂道:“衍哥哥?”

徐徽寧喘著粗氣扯了扯徐衍,道:“兄長就是來道喜的。”說罷,擡腳就踢了踢徐衍。

徐衍看著他們比肩而立的模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穩著自己的情緒,道:“徽寧,你先陪雩娘回去休息,我與殿下有事商談。”

沈清晏瞧著他今日這模樣很是不對,心中躊躇,實不敢即刻就走。

“徽寧。”見其不動,徐衍又催了徐徽寧。

“雩娘,咱們走吧。”徐徽寧也瞧著這氣氛不大對,只得上前扯了沈清晏。

“有什麽事,現在就說吧。”徐衍向來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現下冷著張臉,滿臉都寫著生人勿近,怎麽著看都像是會出事。

蕭恕站起身,將手搭在她肩頭:“你同徽寧先出去。”沈清晏蹙著眉頭,蕭恕又道:“聽話。”

徐徽寧見機,趕忙扯了沈清晏離開。

待屋內只餘他們二人,徐衍才將手中的馬鞭扔給蕭恕。“走。”

蕭恕知曉他心中有氣,接住馬鞭之後就與他一道策馬疾行,一路跑馬到了山林深處。

林中山路崎嶇,蕭恕一路跟著徐衍,二人直到前路被一條水道攔阻之後,方停了下來。

徐衍翻身下馬徑直走到了水道旁站著,蕭恕見狀,也一並走到他身側站定。

林中似有垂水,水幕由上而下砸在巖壁之上,發出陣陣水聲。雖時值秋季,但人身處在水道旁,周身都被充沛的水氣與落葉入泥的氣息所包裹。

徐衍站在那處微一側身,隨後又轉回去面對著水道,似是躊躇,似是猶豫。驀地,他忽轉身,朝著蕭恕受傷的肩頭就是一拳。

“你答應過我什麽!”

他怒吼著,瞧著蕭恕吃痛後退的模樣,染了鮮血的手緊握成拳。“你說過,會把她當成妹妹!現在呢!”說罷,又是一拳打在他另一處的肩頭。

蕭恕吃痛後退到樹桿處倚著,他伸手按住了滲血的傷口,面上的表情摻雜著幾分痛苦與坦然。

“你以為你是皇子就能隨意威逼她了!”徐衍伸手拽住他的衣襟,那副神情仿若轉眼就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你說話啊!”

“對不住。”蕭恕努力站直了身子,“阿衍,我是真心喜歡她,想與她共渡餘生。”

“放屁!”徐衍怒氣上頭,另一手使勁按在蕭恕的傷口。“你拿什麽跟她共渡餘生?你的一生你自己做得了主嗎!”

“我可以。阿衍,我一定能護好她。”

“這話你爹當年也說過!”徐衍對著他的臉吼著。當他聽到蕭恕說出這句話時,腦海中就閃過明德皇後的身影。

“你爹當年求娶姑姑的時候,也這麽說過。結果呢?”他松開蕭恕後退幾步, “如姑姑這等身懷絕技者都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你告訴我,你能護好她!”

“你拿什麽護!你除了算計她,你還能幹什麽!”

徐衍不想繼續再瞧著蕭恕的臉,轉身背對著他走到水道旁。“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麽非要雩娘。”

“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蕭恕踉蹌地走過去,“哥,我真的喜歡她。”

“我沒你這樣的弟弟!”徐衍又朝前幾步,一腳將顆石子踢入水道。

幼時,蕭恕就時常跟在徐衍身後,他們一道習武,一道讀書,他也總這麽叫著徐衍。後來明德皇後身故,蕭恕轉了性子,再見之時也都只是互稱名姓了。

徐衍閉上眼睛,大口吸著林中潮濕的空氣,道:“什麽時候把鬼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在回都城的路上,也許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

從傷口處滲出的血漸漸染紅蕭恕的衣衫,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氣,徐衍的怒氣方緩了緩。

“她總說,人生於世,吃苦或享福皆有定數。一個人若自小嘗盡苦楚,日後就不會再受苦了。可現在呢?沒過幾天安生日子,就被你拉進了火坑。”

“我跟她,正巧同路。”

“同路你大爺的。”徐衍擡腿踢向蕭恕的膝蓋,蕭恕身子前傾,伸手拽住徐衍的衣裳,兩人就這麽一道倒向了水道。

微涼的河水沖刷著他們,也讓徐衍的心緒變得平靜。蕭恕的鮮血在水流之下,層層蕩開,血水順著水流一路朝下暈開。

他們便如此靜靜地躺在水道之中,看著頭頂的碧空流雲。

“你放心,我此生只娶她一人。”

“你爹當年也這麽說過。”徐衍瞧著雲層舒卷,鄙夷道: “你跟他還真是親爺倆,嘴上說的話都一樣好聽,結果呢?你爹娶了姑姑,不還是左一個貴妃,又一個賢妃地迎進門。”

“汪令笙的事,我不清楚。但是,鄭賢妃真的不是我阿爹的女人。”

徐衍聽得此語,側頭看向蕭恕。

“賢妃鄭氏是我十皇叔的未亡人。只不過當年先帝要選妃,鄭家想要鞏固勢力,就打算把她送進宮。阿爹同阿娘商量過後,決定讓鄭氏入王府,算是替十皇叔保下意中人。”

還當真是,疏不間親。

徐衍坐直了身子,看著一旁蕭恕衣服上的血跡,道:“回去整整的你傷。”他見蕭恕笑著不為所動,一把將他拽起來。

“不生氣了?”蕭恕跟著他一道走向馬匹,“要麽再揍我幾拳出出氣?”

“把你打個半死,好讓雩娘心疼你是不是?臭小子你還敢當著我的面算計。”徐衍白了他一眼,先一步翻身上馬。“還不趕緊給我上馬。”

“好嘞,哥。”

這兄弟二人一道策馬回營,一前一後,各自回了各自的營帳。

風逐守在帳子前,瞧見蕭恕衣衫盡濕還不許人跟著,當即著人去請了沈清晏。待沈清晏入內之時,蕭恕正褪了衣裳在單手清理傷口。

他見沈清晏來,隨手扯了一旁的衣物遮擋。“我在換衣裳,你先出去吧。”

“你一只手就能包紮好?”她走過去移開了蕭恕身前的衣物,瞧著他胸前的淤青還有那幾道愈發紅腫猙獰的傷口輕嘆了聲,開始替他重新清理傷口上藥。

蕭恕清了清嗓子,“我,我就是出去騎馬,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相信你。”沈清晏一面替他包紮,一邊道:“我更相信你是一不小心就摔到了衍哥哥的拳頭上。”

蕭恕尷尬地笑笑:“他是為你好。”

“我知道。”沈清晏不喜不怒,替蕭恕包紮好後,又取了一旁的藥膏抹到了他身上的淤青處。

蕭恕尋不到話茬來接,就只能緘口不言。

“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嗎?”

蕭恕搖頭。

沈清晏替他上完藥,道:“衣服能自己換嗎?”

蕭恕點頭。

“那你先換衣服,我出去了。”

沈清晏行出去,囑咐了風逐仔細看顧著些,轉頭就去尋了徐衍。她沒在徐衍的帳篷裏頭瞧見他,便去往營地最為空曠處碰碰運氣。

彼時日已西垂,殘陽罩在徐衍身上,將他的身子罩上了一層金黃色的薄紗。

沈清晏走過去,與他一道席地而坐。獵場傍晚的風夾雜著殘陽餘溫拂在她身上,將她的青色衣裙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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