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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6 章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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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6 章 116

沈清晏有個習慣, 就是無論去哪家府邸飲宴,哪怕是宮宴,她所佩戴的飾物都是秦汐或柳瀟湘昔年得來的禦賜之物。

這個習慣自那日被肅國公府的楊家二姑娘當眾刁難之後, 她便養成了。

“郡主,妾今日所戴皆是禦賜之物, 斷不好隨意處置了的。我這荷包之中也是放了兩千兩飛錢的, 雖是不多,也是一點心意。”

兩千兩銀票,著實不少了。

尋常平頭百姓一年所費也不會超過十餘兩,這兩千兩銀票看似輕,但已經比屋內好些官眷所給的飾物要貴重多了。

“臨川縣主若是不願, 直說就是, 也值當拿這些借口作筏子?”吳華芳自是不信,她獲封縣主之名不過半載,哪來這麽多禦賜之物。

“郡主既然疑我胡謅, 我自也是要同郡主分辨一二的。宮中賞賜例來都有記檔,我今日所佩戴的飾物是真是假只消同宮中記檔一對比就知曉了。”

“只不過,這些是昔年我阿娘還有外祖母所得之天恩, 她們故去之後便都一應留給了我。郡主若是要查, 只怕是要多往前翻上幾十年, 才能查得到了。”

此時周遭的官眷們都已經開始相互議論了。雖說她們是來看戲的, 可這戲若是太過冗長攪得她們興致全無了, 自也是不依的。

寧瑞公主只得制止了吳華芳。

沈清晏道:“對了,公主,郡主,容妾再多一句嘴。今日各家所損贈之物,公主府中之人還是應一家家分別記好, 待他日換得善款再行公布出來。”

“如此一來,也可叫那些眼紅心黑之人都閉了嘴。若不然,他們還以為是公主府要沒了這些錢財充做私產呢。”

有著前頭欺雲樓同粟雲樓那一場大戰,再到之後某日欺雲樓忽然就關門歇業了,大家也都紛紛猜測是不是這公主府沒了銀錢鬥不下去了。

而今日沈清晏這一語,明著像是在替寧瑞公主府著想,暗地裏卻是將前頭那樁事都牽了出來,大家也都回過神來。

當下便都齊刷刷看向了寧瑞公主母女。

而寧瑞公主原本確有此等打算。

哪曾想沈清晏就這麽直接當眾說了出來,如今她騎虎難下,不照著辦都不行了。

寧瑞公主只得假笑著說多謝沈清晏提醒,隨後命人謄錄在冊,最後才送了各家官眷離開。

一場策劃了多日的鴻門宴不但沒有羞辱到沈清晏,還沒有撈到半分好處,吳華芳想想便覺得來氣。可即便再氣,當下她也沒這個空閑去想了。

今日,她們母女所行之事已然讓各家官眷心裏頭都有些不悅,故而她當眾令沈清晏獻舞一事斷不會有人替她瞞著。

待送走了諸人,寧瑞公主便直接套上車帶著女兒入宮請罪去了。

宮中景帝正在午後歇息,聽得外間喧囂,便將餘參喚了過來。

甭看餘參長在皇宮大內,但這些京中各家的小道消息,他可是都略知一二的。

他將近日寧瑞公主同沈清晏互打擂臺一事都說了說,還將今日這宴飲上發生之事也都一並說了。

景帝笑道:“寧瑞也是荒唐,那劉頌有這麽才貌過人嗎?”

“誰說不是呢。”餘參隨即附和,“可寧瑞公主這頭一直這麽鬧下去,劉家也不可能再直接同縣主定親,多鬧上些時日只怕也耽誤了縣主。”

“要奴婢說呀,這事也都是那個劉夫人鬧出來的。她非得瞧不上縣主,轉頭要去同小郡主結親。原本結就結了吧,可調個頭又要拒了,這換誰都不服氣呀。”

“公主自小金尊玉貴地養著,哪裏能看著自己女兒受這個委屈?她不好直接鬧到劉家去,就只好挑著縣主這個軟面團來揉捏了。偏生,縣主也不是好隨意拿捏的主。”

餘參這話也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景帝冷笑了聲,道:“那就賞劉家一份體面吧。”

於是,在寧瑞公主攜女一道入宮請罪之後,景帝直接下了一道賜婚聖旨,將小郡主指給了劉頌為妻。

禦賜的婚姻,明旨詔令,誰都不敢違抗。

這一場鬧騰了許久的鬧劇,也終於是可以稍稍停歇了。

這一連串的消息傳至沈清晏耳中之時,她依舊守著燭光刺繡,聽完之後只是輕扯了抹笑,便繼續埋頭繡物件了。

早在劉夫人去承恩侯府提親之時,她便料到了終不會逃過這個結局。

無論寧瑞公主同小郡主如何鬧騰,她們到底都是皇室血脈。饒是尋常人戶的姑娘受此大辱都要討個說法,更何況皇家?

所以無論寧瑞公主明面上怎麽欺負報覆,她都接著受著,不過就是想讓公主府那頭早些消了怨氣。

而如今,景帝這一道賜婚旨意,也算是解救了她。

現下大抵元京城中的大多官家子弟,都不會再上門求娶她了。

“姑娘,這徐家老夫人下手也忒重了些,你這淤青塊都這麽多天了,還是沒有全消。”白鷺取了藥膏,以指沾得一小塊,開始塗抹於沈清晏後頸處。

沈清晏道:“我便同你說過了,不必管,時辰到了自然就消退了。”

白鷺收起藥盒,見她面露困意,又聞得外間傳來打更聲,便道:“姑娘,三更天了,明日你還要再幫晟王妃一道施粥,還是早些睡吧。”

沈清晏搖頭,道:“我還有些事,沒想明白,再繡一會兒想想。”

於她而言,刺繡是她最不喜歡,卻也是最拿得出手的一項技藝。理線,劈絲,下針,每一樣都需要靜下心來,方成可。

久而久之,這刺繡便成了她用來靜心思索的必做之事。

白鷺擔憂道:“姑娘,其實你不去幫襯晟王妃也無礙的,由我去替人治病便是。”

沈清晏停罷,道:“白鷺,我這不是在補償。”她自是知曉白鷺心中所想,左右不過都是擔憂自己會深陷泥沼,不可自拔而已。

她看著窗外夜空,道:“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善良。我從來就是一個攻於心計之人,自打我決定走上這條覆仇之路開始,我便料到了我前行之路上或多或少都會傷到無辜者。”

“除掉宋晚月之時,我不就也傷到了夙表兄嗎?整個柳家上下,唯獨他,是讓我覺得有所虧欠之人。可我還是做了。即便之後我想要補償,但所帶去的傷痛,是不會消失的。”

“此次,我為了接近晟王,贏得晟王信任,借機爭得覲見汪貴妃的機會,我不也是眼睜睜看著晟王派人幹預災情麽?”

白鷺急道:“可姑娘也已經命人將糧食都送去了呀。莊子裏頭長年都會備有存糧,姑娘此次除了留給莊戶們所食用的部分,餘下全部都送往蒼州了!”

沈清晏道:“杯水車薪罷了,真正能幫得了他們的,還得看殿下。白鷺,你不必為我辯解,也不必為我擔憂,我既決定走這條路,便不會回頭了。”

白鷺嘆氣道:“姑娘這脾氣,怕是只有老夫人才能將你拉得回來。”話一出口,白鷺便知曉自己說錯了,一時間左右觀望,不知該如何補救。

“是啊。可惜,她已經不在了。”

晦月當空,深秋夜露寒重,蟲鳴鳥雀之聲,也已盡了。

元京城外,晟王妃命人施設粥棚舍,親自廣濟流民,盡綿薄之力。此事傳至朝堂之上,亦有言官為之請恩。

景帝順了民心,一道聖旨降下,將晟王好生褒獎了一番,還一並送了好些賞賜。

臘月是大稽子民十分看重的一個月份。

每年到這個月份,元京城中都會解了宵禁,城中商鋪都會開到極晚,那青||||樓之地更是夜夜笙歌。

而寒山城的使者也在此時到了元京城。

羅諾果然是言出必行者,此次使臣到訪,她亦不忘讓人將沈清晏采買的一應貨物都送了過來。

也是趕巧了,正是臘月最好的時節,這些寒山城獨有的物件才將擺出來,便有好些人都爭相來購買。

貨物賣得緊俏,沈清晏自然也歡喜。她盤算了下,從底下人裏頭挑了個穩妥的管事,準備年後再去一趟寒山城。

寒山城茶花最好,此次使臣進獻自然也將整個寒山城中最為名貴的品種一一挑來,送到了宮裏。

羅諾與丁沛和睦,使臣入京之時,羅諾命人額外亦備了些許禮物贈給沈清晏。自然,要避諱宮中,故而東西也都挑了些略差些的。

而這茶花,亦不是些什麽名貴矯養的品種,都是些適合元京地氣好養活的。

來人私下同沈清晏遞了話,說是如今寒山城一切太平,羅諾也一切安好,這些多虧了沈清晏臨走時送的那名啞仆得力。

每個人都該有第二次機會。

沈清晏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還是不免一陣歡喜。

幸好,給了丁沛第二次機會,也幸好羅諾也珍惜了這個機會。人生在世,難免犯錯。有些錯處若是有了,這個人就沒有轉機了。

畢竟是別國使臣,沈清晏也不好時常同人私下見面,便又另行命人備了禮,讓白鷺去將風逐找了來,囑了風逐帶去托蕭恕轉交,便當是帶給羅諾的回禮了。

禮盒裏頭,還有沈清晏連夜趕的一套娃娃單衣,個中揶揄之意自是不必明言了。

劉頌與吳華芳的婚事已經定下了,府門外頭一直有人吵吵鬧鬧地說恭喜。

沈清晏也明白,不過就是寧瑞公主府那頭的人派過來故意說道一番,想要再順勢踩上一踩而已。

沈清晏雖不生氣,但也著實覺得煩,眼看秦汐的冥誕將至她索性就直接到了永安寺裏頭給秦汐辦道場了。

她那院子裏本就沒多少人會過去,她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去清燈古佛。

於是她這一走,元京城裏頭又傳出來旁的閑話,說是這臨川縣主的婚事定親之後又被棄,沒有臉面見人傷心得要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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