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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7 章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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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7 章 107

沈清晏令她直接回去, 若王府有事可派人去粟雲樓借定席面之事來傳遞消息。

翠柳領命,即刻便領著所有人都回了府。

眼見一應人都走了,沈清晏想了想, 還是將蕭恕給她的玉鐲還有那彎銀月簪都一並戴在了身上,隨後去了晟王府。

她拿著令牌去見晟王, 卻依舊被人擋在外頭。王府中人言說晟王身子不適, 閉門謝客。

沈清晏聞言便也清楚了,二話不說,立即領著白鷺調頭去了大理寺。

皇子貪墨一案案情重大,一幹牽涉人員皆被單獨關押。

如徐衍這等家世,縱使獄卒不敢輕慢了他, 但也斷不會隨意讓外人進去相見。

沈清晏花了大把的銀子, 加之‘無意間’讓人瞧著了那塊晟王府的令牌,這才見著了人。

沈清晏單獨前去見徐衍,白鷺便又塞給了獄卒一袋銀鏍子, 而後便站在遠處守著。

徐衍雖然身處大理寺牢獄,但好歹還沒被人剝了衣裳換上囚衣,除了環境差點, 身上倒是看不出來受過半點大刑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徐衍見著沈清晏前來, 頗為吃驚, 道:“阿爹讓你來的?”

沈清晏搖了搖頭, 打開了手裏的食盒, 將裏頭的飯菜點心都一並從縫隙中遞了進去。徐衍接過來,道:“還是你心疼我,知道我肯定餓著。”

“那你知道我使了多少銀子才能進來見你嗎?”沈清晏晃了晃手,道:“兩千兩,整整兩千兩, 徐大少爺你知道自己多貴嗎?”

徐衍聽了這話,一口玉葵糕卡在喉中險些噎掉他半掉命。“不是,你,你,你可真夠舍得的。”

在徐衍記憶之中,這往日裏的沈清晏可是摳門得要死,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文來花。

每次她見著自己的時候,她多多少少都要從自己手上摳點錢過去,想他這把年紀了,日子依舊過得緊巴巴的。

回想起來那叫一個冤吶!

“沒事,記你賬上。”沈清晏笑得十分和煦,反而是裏頭徐衍端著盤糕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放心,這一食盒的東西,不收錢,送你的。”沈清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

徐衍這才咽下了一直含在嘴裏的物什。“雩娘,我每個月的俸祿加上家裏頭給的月錢,還你這兩千兩得還到猴年馬月啊?”

沈清晏掐著手指細算了算,道:“如果只算你俸祿,俸米,還有職田的話,大致十年能還清。但你手底下不是也有自己的鋪子麽?好生打理,應該很快。”

他哪裏是個會打理鋪面的人?底下的鋪子都是讓管事人打理,偶爾再讓沈清晏幫著看一看。

徐衍被噎得沒話,又道:“行了,你花兩千兩過來就為了氣我幾句?”

“自然。”沈清晏斂了笑,擺出了一副正經的表情,道:“我就是為了多花你一點銀錢,氣氣你。”

徐衍的確被氣到了,他現在氣得真想踹了牢門出去拿柳枝抽她。“你趕緊回去,這大理寺牢獄不是你應當來的地方,別有下次了。”

“好。”她應了聲,道:“我就算想有下次,也得你徐家大少爺能還得起四千兩的債才行呀。”

徐衍氣急,她咯咯笑著,而後站起來,囑了他好生照顧自己,便離開了。

徐衍氣啊,自己被關在大理寺不說,好不容易吃上一頓好東西,還被沈清晏訛走兩千兩。

所以他又端起一碟灌湯包子,一口一個,一面吃,一面發洩。

這頭沈清晏剛前腳出去,那頭景帝就已經微服進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一路都戰戰兢兢跟著,來到徐衍的牢房前,看到他面前那一桌豐盛的菜肴,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提上來。

天殺的小兔崽子們!

他彎著腰,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景帝,腹稿不斷,思索著用哪個借口能將這事給圓過去。

徐衍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笑道:“姑父。”

景帝斜了他一眼,餘參看了看大理寺卿,隨後便有人趕緊上前將徐衍牢房的門鎖打開。待景帝進去後,餘參又擺了擺手,大理寺卿如獲重釋擡腳就走。

“臭小子,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妥當。”餘參上前收拾出了一方幹凈之地,景帝進去後便坐了下來。“你姑姑要是還在,由她來辦這事,就不可能出岔子。”

徐衍委屈道:“姑父,我哪能跟姑姑比呀?”他拿起一塊玉葵糕,道:“再說,你是沒看到,子顧回到蒼州那會兒,病得不成樣子了。”

“他那身後的口子,劃過了整個後背,雲鵠看到的時候一邊給他治傷,一邊罵吶。”徐衍繼續誇大其詞,道:“姑父,他都傷成那樣了,不得躺個幾天緩緩?”

景帝哼了一聲,道:“朕是在問你,不是問他。他傷著了你就不能頂事了?朕把你派過去幹什麽用的,你不知道嗎?”

蕭恕受傷之事,景帝這個當爹的自然清楚。只不過他得在兒子面前端著,有些事明明知道,也得裝不知道。

“那,那我不是也得聽他的吩咐辦事嘛。”

“什麽?”

“姑父,吃個包子唄,特好吃。”徐衍顧左右而言他,端著沈清晏送來的包子,獻寶似地道:“雩娘親自下廚做的,我難得吃上幾回。”

一旁餘參剛想接過去先試吃就被景帝揮手擋開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徐衍又叮囑道:“姑父當心,這裏頭全是湯汁,咬一口就會流出來。”

景帝嘗了一個,隨後點點頭,又夾起了一個,喃喃道:“臭小子還挺有福氣。”

“姑父,這些東西花了我兩千兩呢,你看你也覺得好吃的話,要麽……”徐衍笑嘻嘻地看著景帝,小心思已然打到了他的身上。

景帝擡眼看向餘參,道:“回宮後傳旨下去,好好查查,看誰有這潑天的膽子,敢隨意放人進來給囚犯送吃食。”

“別,別,別,姑父,我的錯,這銀子,我出。”不就是十年嗎?大不了之後天天去蹭飯好了。“姑父,你別怪我多嘴,有空的話,你要麽也去看看子顧?他那傷可沒好利索呢。”

“管好你自己吧。”景帝放下手中所執之箸,又道:“那沈氏進來就給你帶了這麽些吃的?”

徐衍忙不疊地點頭:“姑父,真就這些。她雖然不大合規矩,但也沒問任何問題。”徐衍慶幸,幸虧沈清晏此來什麽不該問的都沒有,如此一般至多就是擔心他的安危過來探視一二罷了。

“她已經知道了。”景帝起身,道:“看來,是有長進了。”

“姑父,我可真一句話沒說!”徐衍豎起了手指起誓,道:“雩娘不可能知道的。”

景帝看著他,笑道:“你就給我好好在這裏待著吧。”言罷就要走,臨走之前還不忘讓餘參把那一桌子的席面都給帶走。

徐衍看著空無一物的桌面,當下便覺得自己忒虧,兩千兩銀子買了個寂寞。

回到粟雲樓,沈清晏獨自坐在矮桌旁想事情。

徐衍雖然身在牢籠,可他居然還能衣著整齊,不但未被扒去外衣,而且連囚服都不曾更換上。

她方初見之時,心中便有些猜想。這事,大抵就是景帝故意為之了。

賑災拔款一事一向都是由戶部來拔款調動,既然有人參奏蕭恕貪墨,那必得是有戶部之人策應才對。她連帶著想到了池家姐妹一事,便覺這是天賜良機。

沈清晏同餘三娘打了聲招呼,讓她第二日去喚了池玉透前來。

翌日,池玉透在得了消息後便即刻去了粟雲樓。沈清晏同她粗略說了說計劃,讓她過些時日直接去京兆衙門擊鼓鳴冤。

池玉透聞言還是有些不大放心,畢竟她手中只有自家阿爹臨死前的一封血書罷了。此時並無旁的證據貿然出手若是一擊不中,便再無起覆之力了。

“我既敢讓你此時去,便是有十足的把握。”沈清晏左右看了看,道:“近日城中的傳言想必你也是聽到了的,有人參奏朔陽王殿下貪墨。”

“殿下此前去往蒼州賑災,若想參他貪墨那必得是戶部當中有人幫襯。此時陛下沒有拿定主意,就是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足以讓陛下翻個底掉的由頭。”

“當然,你若擔憂我可再另行安排。只是你需知曉,若要查得實證我也同樣要借助衛國公世子的能力。他是刑部的侍郎,可如今,他也被下獄在了大理寺之中。”

“我有心幫你,但也有心要借此事去救衛國公世子,這並不是一樁對你十分公平的交易,你可以自行思量。”

於池家姐妹而言,徐衍的生死她們並不在乎。可沈清晏在乎,而她也確實是要利用池家姐妹一事來作個筏子,讓景帝有借口可以處置了程儉。

她也曾想過,只要寒山城的使者一到,那蕭恕於徐衍自然就無事了。只不過這等天賜良機,不用白不用。

可池玉透也知道,若是錯過了此次機會,下一次不知要到何時。而且此時沈清晏已同她亮明了說話,她若是不應,也不免在沈清晏心中留下了結子。

想了想,池玉透還是應了下來。

“在此事之上你們姐妹二人必定是要受些苦的,但池娘子放心,我保證一定會讓程儉付出應有的代價。你且回去,莫要聲張,待時機成熟,我自會遣人告知。”

待這一切都安排好了,沈清晏想了想,還是決定單獨去找一次劉老太爺。畢竟,他可是禦史臺的人。

劉老太爺有著所有文臣都有的小習慣,時不時與人一道談文論道,一道吟詩作賦。

沈清晏著人打聽清楚,便使了銀兩請人將劉老太爺約了出來。

劉老太爺到了之後,就被人引起了內堂,隨後便見到了一直候在那處的沈清晏。

劉老太爺雖知沈清晏其人,卻從未見過,此時見內堂有一陌生女子,皺著眉頭道:“姑娘是?”

沈清晏微微俯身行禮,道:“臨川縣主沈氏。”

劉老太爺當即便開始打量起沈清晏,但見她容色俱佳,舉手投足之間雍容典雅,當下也明了劉頌緣何會為了她行那等陰損之事了。

“縣主施計將老夫引來此地,所為何事?”劉老太爺後退幾步,坐到了一旁的矮桌前。

沈清晏亦行了幾步過去,道:“想請劉老大人莫要告假在家,這早朝,還是需上的。”

因為寧瑞公主一事,劉家人都十分低調,這幾日又見朝中局勢不明,這位劉老大人幹脆就直接告假在家了。

這禦史臺的人休假了,就算到時候池玉透將此事告到了京兆府,若沒個言官幫著參奏順勢推動一下,她這番布局不就浪費了麽?

劉老太爺當下便想到了最近朝中關於蒼州朔陽王爺貪墨一事,滿是溝壑的臉色一變,正色道:“縣主,老夫勸你,莫要插手不該插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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