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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79 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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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79 章 79

院中存了幾口大缸, 裏頭裝滿了清水,以防走水而用。沈清晏看了看,水中倒影合該只她一人, 可她見自己神情慌亂,又好似廊下情景重現。

蕭恕對她有意, 這樁事於她而言很是有利。

他是皇嫡子, 是景帝僅有的一個嫡子。若他與自己站在一處,那自己與權力中心便是一步之遙。

借了他的力,再將他的人脈化成自己的,自然就能與晟王相抗,而汪令笙也必定會按她所想要的, 付出代價。

明明早就已經想明白了的事, 為什麽自己還要慌?

她伸手劃過水面,攪皺水波,隨後翻身入水, 任由冰涼清水掃除她一身躁動。

冷靜,好冷靜,靜下來想想自己應該怎麽利用起這樁事。

她埋入水底, 不能呼吸, 不聞聲響, 冰涼的清水包裹著她, 讓她思緒更為清明。她憶起了從前種種, 蕭恕替她簪花攏鬢,蕭恕與她同食一物,蕭恕替她撫琴而奏,蕭恕贈她玉鐲……

沈清晏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著, 冰涼的水並沒有讓人思緒清明,反而讓她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慌。

“雩娘你做什麽呀?”徐徽寧方回後院,便見她一個人泡在水缸之中,忙道:“你怎麽掉缸裏去了,快,我扶你出來。”

沈清晏搖頭,又將身子往水裏沈了沈,道:“我得冷靜冷靜,把事情都理理清楚。”

蕭恕是徐徽寧的表兄,她可以利用蕭恕,卻不想傷了徐徽寧的心。

“到底怎麽了呀?”鮮少見沈清晏這般不分場合,不顧儀態,徐徽寧只覺定是出了大事。“你不是同表兄一道的嗎?”

聽得徐徽寧喚蕭恕,她躲開徐徽寧的眼睛,這便將身子又沈到了水下。

“你別!”徐徽寧攔不住,只得伸手將她拽出水面,試探道:“跟表兄有關?”

沈清晏緘口不言。

徐徽寧推了推她,見她仍舊不說,便道:“你不說,我便去找表兄問。”

“別!”她伸手將徐徽寧伸手拽住,道:“別去找他。”

“那你同我說個清楚,若不然我現在就找過去。”徐徽寧略顯著急,想著此事若同自己表兄有關,她定是得問個仔細方好。

沈清晏左右看了看,將徐徽寧又拉了近了些,聲細如蚊蚋,道:“他親了我。”

“什麽?”徐徽寧出聲驚呼,嚇得沈清晏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徐徽寧一言出,亦覺得不妥,遂壓低了聲音,道:“他居然欺負你?”

她本* 意原是想讓二人一道出游,若是郎情妾意,自是最好。可如今見沈清晏這慌亂無措的樣子,分明便是蕭恕趁人之危強取豪奪,這讓她自覺有愧於沈清晏。

“我自家的妹子,我自己都沒舍得欺負。他居然,他居然欺負到你頭上了?”愈想愈氣,當下她便要去同蕭恕討個說法。

沈清晏出聲攔阻道:“你別去!”

“那你先出來。”

沈清晏點頭,又道:“姐姐聽我一次,此事再容我想想,姐姐便當,便當今日未曾聽過。”

徐徽寧見她如此神情,也不敢一意孤行,只得先讓她自缸中出來,二人一道入內,替她換了衣裳,擦拭濕發。

而另一處,蕭恕亦在苦惱。

一旁隨侍的風逐見狀,便道:“殿下是遇上了何事?屬下許久未見你這樣坐立難安的模樣了。”

蕭恕看了看風逐,谷欠言又止,覆低下頭看著手中書冊。方才之事,他自知有錯。

他沒有控制好自己,嚇著了佳人。

風逐瞧著蕭恕此時的神色,心中不免一陣好奇。

自己這個主子,那可是個事事都喜歡端著沈穩,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自己在這樣的主子手底下當差,而自己的爹,又在自己主子的爹手底下當差。

風逐難免就會被自己親爹提出來說道。

素日裏頭父子倆常說的大致就是殿下果真穩重雲雲。

可風逐很清楚,那都是他裝出來的。

旁的不說,就瞧著這半年來,自家這位主子每每翻墻偷瞧縣主之事,那就跟穩重倆家沾不上半點關系。

“殿下,您的書都拿反了。”風逐笑著提醒,雖不知是何事,但在當下能讓蕭恕如此失態,想來除了沈清晏,也不會有旁人了。

蕭恕棄了手中書冊,清了清嗓子,這便同風逐道:“如果,我是說如果。”

風逐點點頭。“殿下,我知道如果這兩個字的意思。”如此強調,必然不可能是‘如果’。

他便又道:“如果你與一個姑娘,互許了終身。然後,你親了那個姑娘。可她卻推開了你,躲了起來,是何意?”

風逐笑道:“殿下,你肯定是嚇到沈姑娘了。”我的殿下啊,終身都定了,這速度有點快啊!照著這速度下去,指不定明年就成親,後年就能當爹了!

可喜可賀,陛下有孫子了!

蕭恕不悅:“我何時說是沈姑娘了?”

“是是是,是屬下失言了。”風逐點頭,急忙補救,又道:“那名姑娘定是被嚇到了。”

“為何?”

“殿下,你想,這好人戶家未出閣的姑娘,有哪一個是隨便會同男子行親密之舉的?”

風逐略一頓,又道:“雖說情至濃時,身不由己。可人家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你們又未定親。加之柳老夫人故去不過半年,殿下此等唐突之舉,任誰都會被嚇到。”

蕭恕點點頭覺得風逐說得十分在理,又忽覺不妥,怒道:“都說了不是沈姑娘,那男子也非我,你胡亂說些什麽?”

“是屬下失言,屬下失言。”風逐連忙告罪,只覺一向行事穩妥的朔陽王爺,在此事之上行同豎子,著實好笑。

“那,那既然嚇到了,該怎麽辦?”

“哄啊殿下!”

“趁熱打鐵啊殿下!趕緊把這事定了,報與陛下知啊殿下!明年你就能娶妻了啊殿下!後年你就當爹了啊殿下!”

“滾出去!”

因是有前日夜間那一出,沈清晏一夜未眠,清早便帶著十一同白鷺早早離開縣衙。連徐徽寧那頭,都只是囑了一名差役傳話。

待蕭恕從內間出來之時,那差役正將此事告於徐徽寧知。她眼見蕭恕出來,一記眼刀剮過去,著實讓蕭恕都往後退了一步。

心虛吶。

徐徽寧本就為尋沈清晏而來,此時既沈清晏已然回京,她亦不想久留,甩了蕭恕臉子,便一人一騎,揚長而去。

一旁風逐見了,不由替蕭恕捏了把汗,只覺得自家王爺一時情難自禁倒是生生惹到兩位姑娘。沈姑娘若將來事成,便也罷了,只怕這長寧郡主不肯輕易罷休啊。

離了孟縣回元京。沈清晏本也就是為了躲開蕭恕,一行人急急回轉,終是在第二日日入時分,入了城門。

馬車入城,未回沈府,亦未去往衛國公府,而是一路前行驅車直往晟王府。

守門小廝當是得了訓示,見是沈清晏一行人,便直接將人請了進去,引至晟王院外稍候。

時已日入,晟王與晟王妃正在用膳,描金屏風之外,侍女來報,道:“臨川縣主求見。”

時至桂月初,晟王府中梔子花謝盡,滿墻的淩霄花開得卻十分好。那橙紅花朵滿布墻對,如點點紅焰燃於半空,奪人眼目。

因是正值膳時,甫聞臨川縣主到訪,晟王夫婦二人草草用了些,便叫人撤了席面,這才命人將沈清晏請進來。

她腿傷雖已大好,此時卻依舊讓白鷺扶著,深深淺淺地行至內室。見晟王夫婦坐於正位,她便擡手見禮。

“縣主有傷在身,不必多禮。”晟王妃言罷便去親扶,隨便又喚人取了胡凳,幾人便都坐至胡凳之上了。

內間侍女端上茶盞,又布上各色茶果。晟王未發一語,只看了看左右,那一室奴仆便都退了出去。

“縣主傷勢可好些了?”晟王妃關切道:“聽田統領言,他與縣主行至半路便分開了,不知之後發生了何事?”

沈清晏道:“這便是今日我叨擾王府的原由了。”她自袖中取出畫像,放置於矮桌之上,道:“與我有所交集者,有四人,這便是其中二人。”

晟王將畫像執起,而後道:“餘下二人呢?”

沈清晏搖頭,道:“其中一人是將我擒獲者,那人始終背對著我,我不知其身份容貌。但卻有一點肯定,他定然未曾見過王妃,故而才會將我當成王妃捉去。”

晟王點頭。

沈清晏又道:“最後一人,我聽那些賊人喊她使者。容貌幾何,我並不知曉,只知她定是名女子。”

晟王疑道:“此話何解?”

“彼時,我佯裝受傷昏睡,聽得來人腳步輕盈,環佩鏘鳴。那人曾以手觸碰過我,她的指腹光潔,留芳如杜若。”

沈清晏略一思忖,方道:“恕我多言,只怕是素日裏與王妃有過交集之人。”

晟王將畫像收起,道:“此事,本王自會去查。”他端了茶盞,將沈清晏打量了一番,又道:“聽聞縣主出事,是由我二弟救回的?”

沈清晏點頭,道:“多得徽寧姐姐求了朔陽王殿下出面,如若不然,我怕是早已餵了江中魚蝦。”

“可我覺得我二弟待你,不一般。”他笑容狡黠,如狐如鼠。

沈清晏聽罷,面上笑容愈甚。她執了茶盞,看著其中碧色青青,笑道:“若真是如此,那妾,可得恭喜王爺。”

晟王疑道:“哦?”

“有妾這般暗子存於朔陽王身側,於王爺而言,稱不得一樁好事嗎?”她將這琉璃茶盞端得略高了些,又道:“有妾在,即便是這燈下之黑,王爺也能看得分明。”

晟王笑著飲茶,沈清晏便將手中茶盞放回原處,起身告辭。

她方行了幾步,忽而轉身,對著晟王妃道:“王妃,在別院之時,您曾說過,回了王府後,要將府中荷花摘些賜於我。不知,可否今日就讓妾把這恩典給討了?”

晟王妃神色微異,又思及那夜走水之前沈清晏的言辭,忙笑道:“自是可以。”說罷,便出聲喚屋外侍女入內,吩咐人將沈清晏領去自己院中。

晟王妃的院落在府中西南處,院中花卉眾多,時值花期,百花吐艷,競相爭輝。

沈清晏在她院中稍待了片刻,晟王妃便帶著一眾人回轉,待將一室奴仆都遣走後,沈清晏方把袖中耳墜取出。

“這,這如何會在你手中?”晟王府甫一見此物,便覺得詫異。隨後她將耳墜拿近了些觀看,見這耳墜側邊金絲上留有一道劃痕,面色轉眼即變。

“看來王妃是識得此物了。”沈清晏略微嘆氣,道:“從前,我曾見楊二姑娘佩過一只一樣的耳墜。”

晟王妃將耳墜收回袖間,道:“你是從何處得來?”

沈清晏答道:“自被綁的漁舟之上。”

晟王妃不語,少頃後,又道:“縣主之意,你方才所說那名使者,便是我二妹?”

沈清晏搖頭,道:“我從未見過那人的容貌,她也未曾說過話,所以並不知曉其身份。”

“那你方才為何不當著王爺的面說?”晟王妃心中生疑,又道:“此時將此物交於我,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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