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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5 章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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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5 章 65

“但衛國公府本就是殿下母族, 所以,我這點子幫襯便絲毫用不上。”

“第二,柳家雖與我有甥舅的名分, 但他們到底是難有指望的。而此時秦家又成了塊燙手紅炭,我的境遇便更加尷尬。”

“故此, 若殿下心中尚有丘壑, 多半是不會娶我的。”

沈清晏將自己與蕭恕分析得頭頭是道,讓徐衍覺得她壓根不是在說與自己有關的事,更像是一個臺下看客,看著戲臺上的風起雲湧然後淺評一二。

沈清晏對蕭恕無心。這讓徐衍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了放。若然沈清晏入了王府,只怕日後她受了委屈, 徐衍也不能直接提劍去給他出氣。

“也許子顧只想跟你一樣, 過尋常人的小日子呢?”徐衍端坐了身子,繼續試探:“姑姑為了姑父的大業,沒了性命。我不覺得子顧也會要那個位置。”

明德皇後故去後, 蕭恕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性情大改,什麽事都藏著端著。

所以, 在他瞧著蕭恕那張漸漸又有了笑意的面容之後, 他便覺得遲早有那麽一天, 他會娶她。

而沈清晏也一向是個聰明賢惠之人。上得廳堂, 入得廚房, 鬥得了內宅婦人,懟得了無良惡霸。

更為重要的,是她也只想過尋常人的小日子,平凡即可。

“這樣呀……”沈清晏喃喃自語。

若是因為明德皇後,以蕭恕對明德皇後的母子之情, 倒也真的有可能。畢竟他多年來只是安心辦事,必沒有對晟王多加打擊。

若不然,之前惠州一事,那些個察子不都是上好的把柄麽?

惠州察子!

沈清晏忽然便想到了這個。

當時那些刺客擺明了便是要將所有棄卒處置妥當,那些察子既與晟王有關,那荇林軍中的內應必也與晟王有關!

思及此,沈清晏當下便伸手重重地拍了自己腦門一下,她當真是一葉障目了,如若不然此等事情她應當在那日便該猜透才是。

“衍哥哥,你天亮便回去同殿下說上一聲,待我回京之後請他過府,我有要事相商。”

徐衍自是不清楚沈清晏心中的一陣起伏。他前頭才在跟她談著她與蕭恕的親事,後頭便見她讓自己傳話,心中多少都會想岔了幾分。

“什麽要事?”眼見徐衍那笑得不懷好意的模樣,沈清晏便知曉他動了什麽心思,啐道:“生死攸關之事!”

徐衍對她這個答覆十分滿意,笑著又同她聊了幾句閑話便回去了,翌日一早,他便徑自離開了別院。

徐衍離開東山別院,便去了朔陽王府尋蕭恕。彼時蕭恕正在院中練劍,徐衍見了,抽出自己腰間佩劍便與他一道對陣。

兄弟兩個練了會兒子劍,隨後就一道到廊下陰涼處坐著休息。王府中的侍女前前後後上齊了茶水果子,又搬了好些冰擺在一旁,給這二位主子消暑。

待伺候之人都離去,徐衍方將沈清晏的擔憂挑揀了與蕭恕說。蕭恕聽罷,道:“還是沒糊弄過她。”

“你心裏到底在盤算些什麽?”徐衍手裏捏了半盞冰露,面上的神色很是沈重。“雩娘是我妹妹,無論你心裏頭在盤算些什麽,你都不能拉她下水。”

蕭恕擡頭看了看一角天際,嘆道:“我不拉,雩娘就不會下水了嗎?”依著沈清晏的性子,蕭恕要沒先一步去尋她與她結這盟,只怕她此時早就一頭紮進晟王那頭了。

徐衍聽得蕭恕叫著沈清晏的乳名,兩道劍眉忽一擰,又道:“雩娘素來就喜歡過平淡的日子。她這人最喜歡拔著算盤看著自己日進鬥金的賬本笑。”

“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喜歡銀錢嗎?”徐衍飲了一口冰露,道:“因為銀錢夠她養老了,她就能離開柳家,舒舒服服地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有一次我問她,我說,你如今私產頗豐,怎麽還留在柳家不走呢?以你如今的財力,大可自立女戶,逍遙自在過自己的日子。”

“她說* ,外祖母尚在。”

“現如今,柳老夫人不在了,她一沒有自立女戶,二沒有遠離都城,我料想她應當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子顧,她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

徐衍的這番話不外乎就兩點。一則點明沈清晏壓根不想被關在宮中,二則也是提醒蕭恕,兄妹之誼無妨,男女之情不可。

蕭恕沒有回話,他的面上神情難以言喻。徐衍鄭重道:“子顧,她是你我的妹妹。”

“嗯,她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沈清晏打發了徐衍,自然也是要去勸說兩位長輩一道回京才是。

幸好徐衍未同徐老夫人還有衛國公夫人說盡實話,她們二人自覺此時回京亦無不妥,便一道囑了人收拾了一番便打道回了府。

沈清晏也一道陪著去了衛國公府繼續住著,左右徐家人歡喜。加之白鷺腳傷未愈,她身邊沒個近身能護得住的人在,多少讓徐老夫人有些不放心。

“就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

回到衛國公府的某日,沈清晏剛端著盞湯走到老夫人的院子,便聽得屋內傳來蕭如月的聲音,心下略一思忖,趕忙便要退回去。

蕭如月與她的那點齟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此時她不可再與蕭如月明著起沖突,想了想,還是決定退開去。

沈清晏一轉身,便見一個華服婦人攙著徐老夫人珊珊而來。沈清晏見她通身的氣派,再想著屋內的蕭如月,猜想這便是那位承宣王妃了。

她忖了忖,想著這位承宣王妃定也是瞧見了自己的,便只得再轉過身,硬著頭皮踏入了老夫人房中。

“喲,這好好的縣主不當,來我外祖母這裏當起粗使丫頭了?”蕭如月本就因宴前失了體面而生氣。

這剛入衛國公府,又與徐徽寧一通鬥嘴,眼瞅著來了個軟柿子,正好將自己這通身的火氣一道發作了出去。

“蕭如月,虧你也是皇室宗親,這種話也能說出口?”徐徽寧上前一步,攔在沈清晏前頭,“雩娘親自下廚給祖母燉湯水,那是她的一片孝心。”

說罷,她又看了看蕭如月,笑道:“也是,你哪裏懂得什麽叫孝心呀,這一年到頭也難得見你來祖母跟前幾次。”

蕭如月被堵了一嘴,只得坐到一旁,又道:“聽聞這縣主最擅廚下竈間的本事了。要麽,今日的席面,就由縣主來備下了?”

“我就奇了怪了,怎麽好好一個親王府,能出來你這樣的人?”徐徽寧冷哼了聲,“你這承宣王府的規矩,是讓客人跑來給你家做席面的?”

“嘖嘖嘖,原來她是客人呀?這都住了多少日了,我還當她是要賴在徐家不走了。”

“蕭如月,你記著,你姓蕭。雩娘是我徐府的客人,她愛住多久,便住多久,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怎麽,這衛國公府換你當家作主了呀?”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眼瞅著聲音越來越響。沈清晏擺下手中物什,連連拉了拉徐徽寧,示意她別再多做口舌。

“那我做不做得了你如月郡主的主呢?”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看著將要動起手來,幸而徐老夫人出聲,這才讓她們都住了口。

沈清晏拉著徐徽寧退到一旁,待徐老夫人同承宣王妃一道坐定,便各自上前行了禮。

禮方畢,老夫人便慈眉笑目對著沈清晏道:“雩娘,昨日讓你繡的扇面你還未曾繡好罷?今日可是要交給我的,不如先行回去繡好。”

老夫人所提之扇面,沈清晏早早便已然交了上去,想來不過是老夫人尋個由頭想讓她離去。她便再施一禮,隨後退出屋子。

待沈清晏離去,徐老夫人又看了看簫如月,道:“你來了這麽久,可有去看看你舅母?”

蕭如月賣乖道:“如月這不是想外祖母了嘛,先來給外祖母請安呀。”

“那如今請過安了,你便去你舅母院中坐坐吧。”說罷,又看向徐徽寧,道:“徽寧,你同她一道去你阿娘那兒,好好陪你表妹坐一坐。”

蕭如月看向自己的阿娘,見她面有不悅,便也未敢多說,只得乖乖順從。

待幾個小輩盡數離去後,老夫人身側的嬤嬤便也將屋內一眾下人盡數領了出去,好讓這對母女能好好說說體己話。

“你在家做姑娘時,向來都是本分守禮的,出嫁之後也未給王爺添過亂子。冼塵小小年紀便已在外替今上辦差分憂。都是一母所出,怎麽如月你就沒教養好?”

徐老夫人向來疼愛沈清晏,聽得蕭如月那番話,自是有些不悅。

承宣王妃聞言,低聲賠笑道:“阿娘說得是,這孩子自小讓我給嬌養壞了,回去後,我必定會好好管教。”

“她如今已經這個年歲了,你若再不好好管教,只怕將來要招來禍患。你是皇家媳婦,論著尊卑我該向你行禮,可論人倫孝義,我是你的阿娘。”

說罷,徐老夫人又看向王妃,“如月身上也有你的血脈,也沾了咱們徐家的血脈,如此行徑,日後必成大患。你可得仔細著了。”

“在阿娘這裏,我呀,永遠都只是您的女兒,沒有什麽王妃一說。”承宣王妃笑著,將一旁沈清晏燉的湯盞取來,道:“阿娘不如先嘗嘗這湯,我一進來便聞著這香氣四溢,都饞了。”

畢竟是一家人,這承宣王妃又是老夫人最寵愛的小女兒,說了幾句後,便也將此事揭過,不再提了。

沈清晏原本以為這蕭如月應當同承宣王妃在別莊再多住些時日才是,也不知道這承宣王妃使了什麽本事,就這麽短短幾日就能回來了。

這樣一來,在外人看來蕭如月倒並未被禁足,只不過就是陪自家阿娘出去避暑小住了幾日。

沈清晏有些摸不透承宣王爺與今上的親疏,畢竟這種當眾失儀拂了皇家顏面的事,多少都是一個疙瘩。

私底下景帝能容蕭如月胡鬧,可這臺面上的時候,君臣就是君臣,身為臣子該守的本分是一點都不能少的。

所以承宣王爺要將蕭如月趕到莊子上也是為了給景帝一個交待,這點倒是沒什麽難猜的。只是不知道承宣王妃是有何等本事,竟然能讓承宣王爺松了口。

這事讓她頗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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