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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3 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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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3 章 63

“若真的只是攪了徽寧一人的婚事也就罷了, 可偏生還拉了雩娘下水。徽寧還有您這位祖母,有父母兄長。可雩娘就只有一個人了。”

“媳婦是擔心,雩娘今年也十七了, 她的婚事若是再耽誤了,媳婦心裏可當真是過不了這道坎。”

徐老夫人疼愛承宣王妃不假, 可若算最心疼的, 到底還是沈清晏。

況且,衛國公夫人的這番話也算是說到了徐老夫人的心坎裏頭。

沈清晏自幼棄養,除了秦汐這個外祖母,身邊一個心疼她的親人都沒有。

如今秦汐不在了,她就這麽孤零零一個人, 還要替柳家的人想法子掙功名, 還要被蕭如月欺負……

想到此處,徐老夫人也是一陣嘆息。

聞得徐老夫人的嘆息,衛國公夫人便又道:“母親, 如今承恩侯老夫人不在了,您與她又是打小一塊長大的好友。雩娘的婚事承恩侯府上不上心不打緊,咱們可得替她把好關。”

“原本我還打算讓衍兒同雩娘在一處, 偏生夫君不肯點頭……”

衛國公夫人言未盡, 徐老夫人便打斷道:“衍兒同雩娘就莫要再提了。雩娘的婚事, 咱們自是要上心。等回府之後你多去打探打探, 尋些人來咱們先掌了眼, 再同雩娘提。”

眼見自家婆母也不同意這門親事,衛國公夫人雖心裏頭不舍,但也只好作罷。她們兩人又看了幾眼院中的兩個少女,各自收拾了心事方走進去。

她們二人走得方近了些,徐徽寧便停了下來, 笑道:“祖母,阿娘!”隨後便笑著跑了過去。

沈清晏聞言亦是放下了手中的針,起身行禮。徐老夫人看著她,覺得她又瘦了些,關切道:“可是夏日裏頭胃氣不好,又不曾好好用飯了?”

“外祖母多慮了,我這通身都是肥肉,軟乎乎的呢!”言罷,她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徐老夫人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徐徽寧也一道過來,兩個小姑娘便一左一右攙著徐老夫人重新坐到廊下。

別院侍女見此便也都另外端了矮桌墊子,重新擺了茶盞果子上來。

待徐老夫人坐定,徐徽寧坐下吃了盞茶稍稍休息了下,便又跑到院子裏頭練起了劍。

衛國公夫人同徐老夫人坐在一處,見繡架上沈清晏繡的半幅山水,笑道:“還是雩娘耐得住性子,不像我家那皮猴子。”

“舅母說笑了,我可是十分羨慕徽寧姐的。她那一身好功夫,可不是我能學得成的。”沈清晏停下手,看向了在院中劍走游龍的徐徽寧。

眼見徐徽寧專心練劍,衛國公夫便試探道:“雩娘,你如今也十七了,可有什麽中意之人?”

沈清晏垂下了頭,心中思忖著該如何回絕衛國公夫人。在大稽,女子若是成親了,便不好隨意在外走動了。哪怕不是成親,即便是定親了,也不大方便。

她還有要事未盡,斷然不可能在此時尋人定了親事將這一切都斷在半路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也斷然沒有只布半局棋就收手的理。

衛國公夫人見她一直低頭不語,猜測她心中多半是有了人,只是女兒家害羞,不肯言說出來。

於是,她又遣了周遭侍女離開,這才道:“雩娘,現在沒外人。你若是有了意中人,直接同我們說便是,舅母同你外祖母一定會幫你搓合的。”

“舅母說笑了,雩娘不曾想過這些。”說罷,她放下手中針線,道:“時辰不早了,我去廚下看看,待會兒我親自下廚。”

到底是自幼便有來往的,沈清晏怕自己言語有失,反教衛國公夫人瞧出端倪,這便先行扯了個由頭避了開去。

眼見沈清晏尋了個借口匆匆躲開,這婆媳二人便愈發覺得甚有其事,隨後便將徐徽寧給喚了過來。

徐徽寧放下劍,端了盞茶剛飲了一口,聽得自家阿娘的話,蹙了蹙眉,沒敢回話。

“你這孩子,你若是知曉就直說,難不成還要讓你祖母也一道擔憂?”知女莫若母,衛國公夫人只消看上一眼,便知道自家這姑娘定是知道點事的。

徐徽寧捧著茶盞,眼見這二位長輩的模樣,緩緩道:“祖母,阿娘,不是我不肯說,是我也不知道呀。”她見二人如此,便將蕭恕同沈清晏的事大致說了說。

“我瞧著表兄對雩娘是真有幾分上心。可這雩娘吧,心思難猜,我還真說不準。”雖然她想同沈清晏一直做姐妹,可這婚姻大事到底也得兩人都互有心思才行。

“祖母,阿娘,你們也是自小看著雩娘長大的人,她這人在此等事上向來是個不開竅的。她雖然當不成我親嫂子,但表嫂我也認呀。可怎麽說,這事還終歸得她點頭才好。”

衛國公夫人亦是附和,道:“婚姻大事,是咱們女子第二次投生為人,若是有個萬一可就是一輩子了。”

“殿下咱們也是自小見著的,無論人品相貌,家世才幹,都是樣樣頂好的。如果雩娘願意,那自是最好,只是……”衛國公夫人谷欠言又止。

只是蕭恕身為嫡出皇子,日後指不定便是要入主東朝之人,身側必不會缺少美人。

於是衛國公夫人將目光投到了徐老夫人身上,見她也是一臉神色凝重,便也不好再繼續開口說下去了。

徐老夫人又何嘗不知道蕭恕是個不錯的人選,只可惜他身在皇家。

他們徐家自有家訓,男不納妾,女不做小。

可蕭恕畢竟姓蕭。

想到此處,徐老夫人不免又想起了已經故去的明德皇後。

當年,那麽多好門當戶對的好兒郎擺在面前,她沒有挑;那麽多高門大戶的富貴子弟,她也沒有挑;那麽多她江湖中的同行之人,她也沒有選。

獨獨挑中了這麽一個不受寵的郡王。

然後,一路陪著他,從一個郡王變成了一個親王,然後以命換了他一個太子位。

轉眼,已經十幾年了。

徐徽寧眼見自家祖母神色暗淡,料想她多半又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姑姑,連忙向自己阿娘遞了個眼神。

衛國公夫人亦知自己方才的話多有不妥,忙笑道:“這事總歸得雩娘點頭,眼下一切尚早呢,待他們兩個小的自己看對了眼,咱們再想法子說項,也來得及。”

徐徽寧也連忙附和,母女倆便一道將這事給遮掩了過去。

因是徐老夫人也是長久沒見著沈清晏,自日日有她相伴,精神頭也比前頭幾日看著要更加好些。

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幾個老人見狀,都笑著說得把沈清晏日日栓在老夫人身邊,一刻都不離才好。

在別院住了兩日,外頭到也沒發生什麽事,也不知是當真平穩還是有意瞞著,沈清晏這兩日都過得十分平靜。

白日裏頭便也是同老夫人賞花刺繡,偶爾去廚下竈間親自做些點心,日子過得平淡且順遂。

平淡了幾日,這一日傍晚,徐衍獨自提了些野味也來到了別院。徐徽寧鬧著要吃沈清晏親自烤的山雞,沈清晏也不拒絕自己獨自拎了野味到廚下,徒留他們一家子人說話。

待沈清晏離開,徐老夫人便向徐衍問了元京中的情況,徐衍也都略說了說。

自她們離開元京之後不久,承宣王妃也領著蕭如月一道去了別院。肅國公府那頭也沒再提給庶子議親之事,就連晟王府那邊都是靜悄悄的。

徐衍怕自家祖母與阿娘擔憂,沒敢將實話盡吐,只隨意挑撿了一些大致說了說。衛國公夫人知曉夜宴一事未鬧出大動靜,心下也安定了幾分。

幾人待沈清晏領了人一道擺了飯菜後,便都用了些,隨後就各自回了房。

沈清晏覺著徐衍此次不單只是為了過來瞧上一瞧,必定還是有旁的事情,便一直端坐在自己院中等著。

待別院各人都睡下後,徐衍果然悄悄地跑來尋了沈清晏。

她在院中命人擺了張軟榻,此時她便合衣躺在那處,手中團扇輕搖,眼睛盯勾勾地盯著看天際的星子。

徐衍走過去,在榻尾處尋了個角落坐下,也一並仰頭盯著墨盤內的銀星子看。

沈清晏的語調平淡,不帶半分疑問的情緒。“元京城裏頭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蕭如月說是陪承宣王妃去避暑別居,其實是被承宣王爺罰了思過的。承宣王妃心疼自己女兒的聲名,這才一道陪著去別院禁足思過。”徐衍揮著手趕著撲過來的蚊子。

“肅國公家的那個庶子嘛,多半短期內是不會議親了。畢竟陛下一怒之下連子顧的正妃,晟王的側妃都沒給選出來,他一個國公府的庶子,哪裏能先成家。”

“至於晟王嘛,聽子顧的意思說是晟王妃哭著向晟王告罪,但晟王似乎沒將這事擺在心上,還是日日宿在王妃屋裏。”

沈清晏聽得這句話,不禁笑出了聲。

上沒上心,是這就能看出來的?晟王意在儲位,如今肅國公府是他絕不可失去的助力之一,自是不會怪責晟王妃。

徐衍這話說得,仿佛就像他躲在晟王夫妻的床底下偷聽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一樣。

徐衍好奇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沈清晏擺擺手,

徐衍微微皺了皺眉,總覺得沈清晏有事瞞著自己。他想套她的話,又怕自己反被她套了進去,只得訕訕道:“聽徽寧說,阿娘想給你尋門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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