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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3 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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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3 章 53

與徐衍分開後, 蕭恕便徑直入宮面聖。

蕭恕甫一入朝陽殿,便將一切悉數稟告景帝。

景帝一身黃袍,靜靜聽完蕭恕所稟之事, 低頭思索片刻,方才開口, 道:“你怎知那刺客並非秦家的人。”

蕭恕跪地行禮, 隨之一個叩拜,道:“只因,這一切,做得過於明顯了些。”

“那幫人的衣料皆產自南邊,袖口處還繡了暉州荇林軍的徽記。這天底下, 怕是沒有一個人會傻到如此地步。”

景帝輕哼了聲, 道:“可他終究是沒有殺了沈清晏。”

他雖在深宮,卻事事都逃不過他的布局。

此事,蕭恕了然於胸。

“故此, 兒臣請聖上召秦氏回京述職。”蕭恕雙手舉於胸前,神色未見半分增減。

“召秦毅回京?”

“不可。”蕭恕出聲,又道:“秦毅為荇林軍主帥, 若是主帥貿然離營, 只怕軍中生變。”語罷, 他便伏於地, 道:“兒請聖上召秦遠入京。”

景帝早就著人去召了, 此事蕭恕清楚,但卻不能明說,此時拿來遮掩最為合適。

秦氏一族雖未久居京中,但他們手握南面防線駐軍兵權,若當真生了反意, 只會讓大稽整個南面防線盡數潰散。

蕭恕雖相信秦毅必不會如此做,卻又怕景帝生了嫌隙,若此事不能善了,只怕日後調兵練兵諸事,皆不會如意了。

大稽南北兩線,秦氏駐守南面,徐氏駐守北面。

與北面不同,南方多水戰,秦氏一族最善水戰,若然臨時撤換,只怕冽瀾必定舉兵來犯。畢竟,北面安定了十幾年,可南面卻一直戰事不斷,雖非大舉入侵,卻總是會時時進犯一二。

“秦遠乃是秦毅二弟唯一的血脈,留他在京,即便秦氏真有反意,也當顧慮這個唯一能接大任的後繼之人。”

秦老國公雖然有兩個兒子,但是次子早年戰死,長子雖膝下有子,卻是個只好文墨不精刀劍的儒生。

這秦氏一門簪纓世家,孫輩的繼人唯有這秦遠。

“我家二郎,還當真是長大了。”景帝這般說著,卻未讓他起身。“那個沈清晏,又是怎麽回事?”

“兒已問過她,昨日她與晟王妃一道去永安寺上香,回城途中恰巧撞上。”

“只是如此?”

“兒已命人查過,確實如此。”

景帝冷笑一二,倒也不再說些什麽,只是命蕭恕起身離開。偌大個朝陽殿,寂如死水。

另一頭,徐衍同蕭恕分開回到自家府上,站在院中來回踱步,時不時就朝著大門處望上一二,就等著自家老爺子回府了。

路過的下人們都紛紛側目一二,不知自己家少爺今日是鬧的哪一出,雖是心存好奇,卻又不敢多問,只得時不時望上一眼。

徐衍從傍晚時分等到月上柳梢,這才看著自家老爺子一身公服在門口下馬。徐衍三步並做兩步走,拉著衛國公,父子倆就又跳到了屋頂上,坐在屋頂上喝酒聊天。

徐家父子皆是習武之人,二人聊天也不似尋常父子般關上門來說話,反而是喜歡坐在高處空曠之所聊。

這一來,地勢高闊,若有細作想要偷聽必定會被他們發現;二來嘛,自家阿娘要是生氣也跳不上來。

徐衍將今日與蕭恕的一番談話盡數同衛國公說了說,這位正當壯年的衛國公卻一字未言,只是喝著酒擡頭看著空中那彎弦月。

“老爺子,你倒是說句話呀。”徐衍到底年輕氣盛性子急,見不得自家老爺子半天不響的模樣。

“你真是白長他們幾歲,性子還是如此毛躁,莫說子顧,連雩娘都比你穩重。”

徐衍自是知曉自己的弱點,一連應了三個是。“爹,你說聖上此意,是不是還有旁的想法?”

衛國公又喝了口酒,這才緩緩道:“別的想法自然是有,只是我也猜不大準。”

“爹,您從前不是同聖上一向交好嗎?怎麽從前深知彼此心性,如今就猜不透了?”

自家父子之間說話,向來不會藏著掖著。徐衍單刀直入,脫口便將這個問題甩到了衛國公的臉上。

這衛國公從前與承宣王爺還有聖上,皆是同齡好友,說是親如兄弟也不過分。只是,自打明德皇後故去,聖上繼位之後,這三人的關系是漸漸疏遠起來。

他輕嘆了口氣,緩緩道:“從前我能猜得透,如今至多只能猜得一半。若說,還有人能猜透聖上心中所想,也便只有你姑姑了。”

“我對姑姑的記憶不是太深,只記得姑姑永遠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徐衍擡頭回想,又道:“我只記得姑姑去後,祖母病了好久,連徽寧都變了。”

想到自己的女兒,衛國公倒是沒有徐衍的感慨。

“徽寧是想像小曦一樣。”

明德皇後閨名單字一個曦字,無論她是何種身份,在衛國公這裏,還是改不了口,依舊會喚她小曦。

“你是沒見過,小曦當年多麽自在,一人一馬,一劍一江湖。只是……”衛國公沈吟稍稍,後頭的半句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徐衍又拿起一壇子酒遞過去,“爹,子顧的意思是讓我扮作尋常人戶,就以出游為由,先去暉州探探。”

徐衍心中也自是不信秦氏會有反意,可他們都是將門之後,腦子裏面所思所慮皆是如何保家衛國,對這些權衡之術向來都是不屑涉及。

可這世間蠅營狗茍之輩何其多,朝中多的是汲汲營營為自己的前程謀算打量的人。只要秦氏稍有擋著他們的路,哪怕當下並無所為,但只要有一個契機,便會從旁推波助瀾。

秦氏與徐氏,到底是不同的。

景帝未立繼後,明德皇後乃是景帝原配,即便她身死,只要有蕭恕一日,徐氏的門楣便沒那麽容易傾頹。

可秦家。國公府遠在越州不說,唯一一個身在京中的秦汐也已經故去了,如今在京裏頭能沾得上邊的就只有一個沈清晏罷了。

而她只是一介女子,縱是有個縣主封號又如何?一樣無法介入朝局。

此事無論聖心幾何,秦氏的事終歸還是得查證一二的。衛國公點點頭,又道:“但仍舊瞞不往朝中耳目的。”

“我方從庸都回來,若沒個正常借口也不能出行。子顧已經著人先行去了,我再在京中幾日,尋個由頭再出去便是。”

衛國公點點頭,又囑咐道:“隨行人數不必太多,隨意調些幹練之人就行。”

“兒子明白。”

“夫君,阿衍,你們這是三天不打,又上房揭瓦了?趕緊下來,飯菜都涼了!”

這父子二人還想再坐著聊會兒,聽得底下院中傳來的聲音,只得相視一眼,隨即跳下屋頂。

“這一身的酒氣,喝酒傷肝,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喝太多。”衛國公夫人擡手掩鼻,看著這父子倆不住搖頭,“將軍,您平日裏應酬便也罷了,怎還同阿衍喝這麽許多酒?”

“夫人教訓的是,是我錯了。”

“阿娘說得是,是兒子錯了。”

父子倆一同認錯,衛國公夫人便也不在說些什麽,三人便一道回轉屋內了。

待用罷膳食,徐衍調頭就去尋了徐徽寧。自己離開都城這麽些時日,許多事他都未能及時知曉。如此私秘之事,眼下,他也只得尋了自家妹子來相問。

徐衍入內之時,徐徽寧正好打完一套拳。她正坐在院裏頭乘涼休息,徐衍就過來了。待徐衍將來意說明,徐徽寧已然笑得前俯後仰。

“你現在知道急了?我早前同你講,讓你早早請阿爹去同柳老夫人提親之時,你怎麽就半句也沒聽進去?”

徐徽寧覺得徐衍這是難得見著有人對沈清晏上心,心裏頭吃了味,這才上趕著來打聽。

而徐衍心中,卻不是如此打算。

“你莫要尋旁的事來打發我,我這是在替雩娘著想。”事關沈清晏的終身之事,徐衍板著臉,一本正經道:“你當雩娘嫁給子顧是好事?他一個皇子,他的婚娶之事是自己能做主的?”

“就算,雩娘能成為朔陽王妃,難不成子顧以後都沒有旁的女人了?是,咱們徐家是有‘男不納妾,女不做小’的家規。子顧身上確實也有一半徐氏血脈,可他姓蕭,不姓徐!”

“咱們徐家的家規,他蕭姓皇族為何要守?”

聽著徐衍的話,徐徽寧方回過味來。

徐衍說得不錯,蕭恕的婚事並不由他做主。即便沈清晏能成為蕭恕的正妻,可難保日後景帝不會為了子嗣昌隆而多賜女子入府。

“我瞧著,表兄應當是對雩娘有幾分意思的,但是雩娘那頭說不準。”徐徽寧蹙著眉頭思索一二,又道:“兄長也知曉,雩娘在男女之情上,素來都是缺一根弦的。”

徐衍無奈:“罷了,日後我多盯著子顧,你也多盯著些雩娘,切莫生出無端之事。”

待沈清晏回到府中,白鷺已然醒轉,這主仆二人相見,翠柳等人也都識相,紛紛退出去。

“姑娘怎可如此作為,我方才聽得十一說起,生生驚出一身汗。”

“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以為那人是晟王所派之人,若是殿下真有所為,只怕更生事端。”沈清晏彎了身子,又道:“你這腿傷可得養仔細了些。”

白鷺笑笑:“沒事,就是骨頭斷了,躺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對了,你可曾知曉傷你的是何人?”

白鷺搖頭:“我是尾隨著晟王府暗衛一路前行,這傷我之人本意是截殺那幫暗衛,只因我一路尾隨,所以才傷我。”

她又低頭略想了會兒,方道:“我覺著,這幫人似乎不想要我的性命。”

“那個劫持我的人,也是。”沈清晏伸手撫上自己的脖頸,道:“彼時,那刀劍離得這般近,若非他及時移了刀刃,只怕我早已命喪黃泉。”

白鷺見她滿面憂思,關切道:“姑娘可是想倒是何人所為了?”

沈清晏又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樁事來得過於奇怪,總覺著,是這晟王螳螂捕蟬,卻被他人黃雀在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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