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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1 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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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1 章 51

“你去弄身衣裳來。”蕭恕冷聲吩咐, 又將沈清晏扶著坐上馬車,這才開始檢查她的傷處。

不同以往,沈清晏只覺得此時的蕭恕十分可怕, 故此,無論蕭恕執著她的手臂如何擺弄, 她都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觸及逆鱗。

蕭恕將她的手骨覆位之後,風逐也取了衣物與傷藥一並送來,蕭恕先將沈清晏的傷口上藥處理,隨後將她留在馬車之內自行換衣。

徐衍立在外頭好久,見他出來, 連忙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跟雩娘怎麽回事?”

蕭恕白了他一眼, “整頓人馬直接進宮,風逐,你先送雩娘回府。傳令下去, 今日之事若有外洩,皆是死罪。”

“是!”

方一入城,蕭恕一行人便與沈清晏分道而行, 直接入宮。

今日, 他受皇命, 前往出城接京徐衍, 途中便遇刺客, 雖是未有所失,但仍需面聖回稟。

只是,今日沈清晏亦出現在那處,這便讓蕭恕有些不安了。

蕭恕明白,一直以來, 柳老夫人與容月之死便是她心中的一個死結,此結未解,她不會離開。他雖相信今日之人非是沈清晏所指派,但卻擔憂他們是為沈清晏而去。

若不然,這一切都太過巧合。

夏至時分,暑氣濃烈,蕭恕一行人在引路內侍的陪同下,一道去往朝陽殿參見景帝。

這朝陽殿既是景帝處理朝政之處,亦是景帝長居之所。

自他承帝位,他便終年宿於朝陽殿。

殿外陰雲密布,雷雨滂沱,宮廊之下盞盞宮燈高懸,隨著狂風左右搖擺。

“啟稟父皇,回京途中有刺客刺殺,兒臣已命徐衍前去審問活口。”蕭恕站於明燭盞盞的朝陽殿內,光滑的青玉石階映著他施禮回稟的模樣。

“可有受傷。”景帝端坐於龍椅之上,右手端疊著成摞批閱完畢的折子,頷下胡須微微一動。

“並未有失。”

景帝對著蕭恕道:“不可大意,此事便交由你去查辦。”

“是。”蕭恕又行一禮,算作領命。

見蕭恕亦要離去,景帝出聲將他攔下。隨後,他又看下右近隨侍的餘參,餘參會意,將殿中一應內侍盡數帶離。

燭火炸響,跳出一點燭花落在折子之上,景帝隨意掃開,聲音冷淡道:“那個沈清晏,是怎麽回事。”

蕭恕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姿勢,語調平穩,“兒臣不知。”

景帝執筆之手略一停頓,擡頭看下堂下所站之人,見他面上依舊未改神色,又道:“未竟之志,未定之人,你可明白?”

“兒臣明白。”蕭恕如此回答,又行一禮。

景帝擺擺手,“回去吧。”

蕭恕行禮。

待蕭恕離開,一直隱在暗處的風統領才走出來。“陛下,晟王派出試探的人馬,屬下已經盡數處置了。”

“而那頭派出的人馬,也都被殿下所擒。”

景帝端坐在禦座之上,道:“線索多嗎?”

“那頭留的線索太突兀了,屬下已經命人重新安排了。殿下,一定會看到您想讓他看到的真相。”

今日之事,多半是晟王所為。

只是,沈清晏不明白,為何蕭恕與徐衍亦會在那處出現。

窗外大雨滂沱,未有白鷺的消息,沈清晏始終有些不安。

前幾日她才讓蕭恕暗中查了弩坊署與衛尉司的賬目,今日便有人刺殺,她不知道刺客的目標是蕭恕還是徐衍,只覺得莫名有些沒有頭腦。

再者,晟王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她依舊猜不透。

沈清晏心中忖了許久都未忖出來個前因後果,散著頭發斜倚在窗前盯著屋外雨幕。蕭恕讓風逐送她回府,可也沒有說是回哪個府,風逐就直接把她送到了朔陽王府。

然後欺霜姑姑就親自過來替她上藥更換衣服。鑒於欺霜姑姑不讓她走,現在她就只能這麽倚在窗口,等著蕭恕回來然後再回自己宅子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門口有響動,見欺霜姑姑退了出去,隨後蕭恕便入內了。  “殿,殿下。”沈清晏起身行禮,隨後又退了幾步。

蕭恕此時面上雖比方才好了許多,但依舊冷若冰霜,使她見之心慌。

“喝了。”他將姜湯擺到桌案上,偏著頭不看沈清晏。

沈清晏走了幾步,又縮回去,訕笑道:“那個,殿下,外頭雨快停了。我,我就先行告辭了。”她話音方落,天際* 一閃,一陣雷鳴隨之而起。

“只是打個旱雷而已,不會再下……”這回,她話還未說完,外頭的雨勢便又大了聲。

老天爺似乎要與她作對到底,絲毫不給她離開的借口。

“殿下我錯了。”沈清晏放棄掙紮,垂手向蕭恕道歉。

“錯哪兒了。”

“我不該言語不敬。”

蕭恕蹙眉,目光死死盯著她,又道:“還有呢。”

“我不該在今日出門。”

若是讓她知曉,今日這一通能遇上蕭恕,她必定夜宿永安寺也絕不下山了。

“你!”蕭恕氣急,“看來你是壓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他強壓了自己心中的急躁,又道:“今日為何要舉刀與那賊人一道落水?”

“為了自救。”

“自救?”蕭恕倏然起身,“你又不會鳧水,如何自救?誰讓你自救!你什麽都不必做,我自會救你,我也能救得了你!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今日有所閃失,你的親友怎麽辦?”

蕭恕一通言語,沈清晏聽了半晌沒有反應回話。

“你就當真毫無顧忌,不俱生死嗎?”

“原來殿下是生氣這個。”沈清晏此時笑著松了口氣,行至蕭恕身側坐下,輕聲道:“我這麽做,自是因為我有把握活著。”

“那種情形之下,那刺客本就打算與我同歸於盡,他讓殿下……”她頓了頓,沒好敢直接開口說‘跪下’二字。“只不過就是故意拖延時間罷了。”

“再者,殿下雖是深谙弓馬,但人又不是箭靶,箭也不會轉彎。若然那賊人屆時將我往外一堆,我躲閃不及,那……”

那我可不就壯烈犧牲了嗎?

“既是如此,那我不如直接同他一道落水好了,反正都在邊上了就差臨門一腳而已。而且我手上還……”她沒敢繼續說下去,因為此時蕭恕那張臉若是要用顏色來形容,那絕對黑如煤炭。

她知道蕭恕生氣,卻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只能訕笑了下,另扯話茬道:“我同殿下說個秘密。”她看了看門外,對著蕭恕附耳道:“我水性很好。”

蕭恕疑惑。傳聞她不識水性,自她落水之後,更是離水遠遠的。這些都是事實,可她卻說她水性很好?

“不然殿下覺得,我是如何在那場禍事中活下來的?”她笑著端起姜湯飲了幾口。

“這是我用來保命的,所以輕易不會讓人知曉,殿下可否替我保密?”要是可以,她連蕭恕都不想說。可奈何他現在跟個黑面神一樣,不服軟不行呀。

蕭恕偏過頭,但面上神色已然緩解了些許。

“除老夫人之外,只有我知道?”

沈清晏笑著搖頭,“還有衍哥哥,徽寧姐。”

蕭恕臉色不大好。

“白鷺,十一,算上殿下,應該是第七個。”所以您老能放過我,別在黑著張臉了,行嗎?“殿下?”

“你可閉嘴吧。”

蕭恕不再回答,他黑了張臉,拿過她放在桌案上的姜湯也飲了幾口。

“殿下那是我的。”她伸手谷欠攔。

“我也受涼了。”

沈清晏暗自松了一口氣,見他如此,想來也不會再生氣了。

哄人可真難。

“對了,殿下,那名刺客可曾招認是受何人指派?”

蕭恕搖頭,“未曾,不過阿衍去審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嗎?”沈清晏小心試探,“白鷺至今沒有消息,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同夥傷了。”

因是雷雨天,屋中早早掌燈。蕭恕放下手中碗盞,燭火跳動,映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白鷺我亦派人去尋了,若你要去,明日我帶你過去。”

沈清晏這才放下心來。

今日之事,原本她以為晟王會派手下暗衛再試探她身側可有旁的護衛,只是不曾想會遇上徐衍回京,更不曾料到會有刺客暗中截殺。

她拿捏不準,不知今日之事到底是巧合,亦或是晟王的一石二鳥之計。

今日若是蕭恕當真下跪,只怕晟王定會拿她作出些許文章來。她慶幸,自己今日一搏,還是值得的。

蕭恕見她一直低頭沈思,伸手敲了敲桌案,“在想什麽?”

“沒什麽。”沈清晏笑笑,隨意尋了個借口道:“只是在想殿下又救了我一次,這救命之恩,我不知該如何還,才能還得清。”

“那你想怎麽還?”

沈清晏細想一二,又道:“救命之恩不可不報,但若以物報之便是不妥,若當真要報,也需得是以命易命。”只是,蕭恕身手不凡,加之他亦是皇子,身側護衛之多必是不用她來以命相護的。

“殿下有什麽想要的麽?”想了良久,沈清晏都不知該如何還報為好。

“那就再給我做身衣裳吧。”

“啊?”救命之恩,一套衣裳便可打發?

“怎麽?你不願意。”

“不不不,”沈清晏連連擺手,“救命之恩,莫說是一套,便是給殿下做一輩子衣裳,都是應當的。”

“好,那我餘生所有的衣裳,都由你來做。”

“……”

沈清晏覺得,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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