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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5 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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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5 章 45

沈清晏轉身, 見他此時正穿著自己所制的那身衣裳,陽光下的皎月錦泛著微光,與這錯針繡的竹子相得益彰。微風起, 一面一影,連帶著衣裳上的竹子都好似有了生機, 隨著衣擺的浮動而搖曳。

蕭恕雙臂微張, 面上帶著三分得意的淺笑:“如何?”

沈清晏滿意點頭,“溫潤如玉,舉世無雙。”她如是說著。這皎月錦會隨著光照不同,顯出不同的底紋,再配上錯針繡法, 自是不凡。

“雩娘這是在誇我, 還是誇衣裳?”

“自然是誇我自己呀。”沈清晏笑了起來,蕭恕也隨著她一道歡笑。

她止了笑,見蕭恕還是那般盯著自己。沈清晏的眼前浮現出了在惠州的一幕, 她微微蹙眉道:“怎麽了?我簪子又歪了?”語罷,她便伸手在自己發間摸索。

“今日這滿頭珠翠實在太重了,可徽寧姐非說依著縣主的身份便該如此打扮, 著實累人。”沈清晏的雙手不停摸索著, 倒是把原本妥當的珠釵弄得淩亂。

眼見著一根芍藥花簪被她的動作帶出發髻, 蕭恕連忙伸手接住, 隨後按住了她的雙手。

“你頭上有紫薇花。”他伸手將沈清晏發間的紫薇花移開, 又替她將略歪的飾品擺好,這才將手中的花簪簪回原處。

“好了,這次沒有簪子歪了。”蕭恕手回手,左右看了看,又道:“前些日子, 你把晟王也算計了?”

“哪有?”沈清晏一臉無辜道:“我這分明是在讓這位‘賢王’更賢一些。”

蕭恕聽得她此語,只覺得自己還是太小看她了。雖說他已同沈清晏結盟,可她還是喜歡遇事自己先行解決,絲毫不會同蕭恕打上一聲招呼。

“下次辦事之前,先知會我一聲。”

沈清晏微忖了忖,道:“殿下沒在粟雲樓外安排察子盯著我嗎?”她的臉上一派,反正你都派了人盯著我了,我為何還要浪費這等功夫的表情。

蕭恕原想再說些什麽,又見兩側有人看過來,扯著話茬道:“白鷺與十一呢?”

“他們同我一樣,都不喜歡這種場合,便讓他們暗中跟著了。”沈清晏隨意尋了個由頭,解釋道:“若我有事,他們必定出現。”

“徽寧呢?”蕭恕疑惑,此等場合依著徐徽寧的性子,那定是不會離開的。

沈清晏擺手,“徽寧姐姐只說讓我在此處等她,許是要去見特別的人吧。”沈清晏回想著那時的情景,又道:“我見她是去同一名長得極美的夫人說話來著,許是她的長輩?”

聞言,蕭恕面色閃過一絲異色,隨之又掛上一抹笑意,道:“那你在此處稍待片刻,切不可走開,我想徽寧也該回來了。”

沈清晏點頭,目送蕭恕離開。

“你,轉過身來。”

沈清晏正覺枯等無趣,身後又起一個尖細的女子聲音。她轉過頭,便見一個身著海棠紅衣裳的女子,一臉的頤指氣使。

“你是哪家的姑娘。”那女子繼續說著,面上神情絲毫未見和緩,到更像是恨到了骨子裏。

沈清晏仔細回想了下,著實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位姑娘,更不要說有過節了。她左右看了看,見四周之人皆看著她們。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道:“姑娘是在同我說話?”

“不是同你,難道同狗說?”那女子口出惡語,沈清晏憑白聽得這話,心裏到也是起了玩心。

沈清晏嘖嘖搖頭,四處張望了下,道:“我與姑娘初次相見,姑娘又何以惡語相對呢?”

“哪來的小門小戶的野丫頭,也敢來飲侯府的壽宴。”

楊二姑娘將她一通打量。這京中的各種詩會花會,還有各府雅宴,她都是一個不落,京中有哪些名門貴女她皆是識得的。

而此時她面前這人,雖是模樣生得不錯,一身衣著裝扮亦是不凡,但這面孔可是十分得生呀。

楊二姑娘左思右想,將京中的貴眷一一排除,這才敢上前挑釁。

這楊二姑娘是肅國公的庶女閨名喚作玉瑩,她的姐姐便是晟王正妃。她雖是庶出,可肅國公亦是十分疼愛這個庶女,打小就是有晟王妃一份,亦有她一份,久而久之,便將她的氣勢亦養了出來。

她自小不甘屈於人下,自己的嫡長姐是晟王正妃,她若是想要與之攀比,那自然只能將目光放到蕭恕身上。

奈何蕭恕與晟王只是泛泛兄弟,亦不常去晟王府中走動,加之她與徐徽寧也不親近。故此,多年來她也未與蕭恕多說上幾句話。

而今日,她卻見到蕭恕不但同沈清晏相談甚歡,還替她簪花理鬢,這如何能讓她咽下這口氣?故此,蕭恕一走,她便要上前好好壓一壓沈清晏的氣焰。

沈清晏自是不知道楊二姑娘的身份,只覺面前這個女子憑白生了一副好面孔,言行舉止與她的容貌著實不相配。

“怎麽,連自家門戶都不肯報了?”見沈清晏不回話,楊二姑娘的心氣愈發足了。“就你這樣的小戶人家,也配戴這牡丹花簪?”

沈清晏眉頭微蹙,指著自己的發間道:“這是芍藥。”

周邊立著的人聞言皆是掩面輕笑。

“你!”楊二姑娘氣極,見左右之人漸多,唯有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怒氣,“那你敢不敢與我比一場投壺,若是輸了,你這花簪,便歸我了。若是你贏了,我頭上的簪子,任你取。”

這些年來,她費盡心思想要與蕭恕多言語幾句皆不得實現,而這個人卻可以得到蕭恕的簪子,她自是不服,自是要搶。

沈清晏聞言倒是松了口氣,心裏也大致明白此人緣何要找自己的麻煩。“不過一支花簪罷了,姑娘想要,拿去便是。”

沈清晏摸向發間,將著芍藥花簪取下遞往楊二姑娘面前,笑道:“姑娘若是喜歡我的簪子,直言便可,我不缺這個。”

這一通言語下來,周邊立著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這窮苦人家的孩子爭吃食,有錢人家的孩子爭衣裳首飾,楊二姑娘不防沈清晏會這般爽快就將簪子給她,一時間楞在原地。

她原本是想要同沈清晏比上一場,這樣這簪子便是個彩頭,是她光明正大贏回來的。

不想,沈清晏這番舉動,將她這奪簪的心思公諸於眾,倒叫人看了笑話去。

“雩娘說得對,不過一支花簪罷了,楊二姑娘想要,直說便是。”徐徽寧才剛離了承宣王妃,便見楊二姑娘當眾刁難。

她走向沈清晏,將手攬上沈清晏的胳膊,笑道:“我沈家妹妹可從來不缺這個。”說罷,又對著楊二姑娘說道,“怎麽?楊二姑娘還不過來接,這是想讓臨川縣主親自替你簪發麽?”

徐徽寧此言一出,驚得楊二姑娘霎時面色突變。

她自是聽過沈清晏之事。只因她未去參加沈清晏冊封宴,從前也未聽到沈清晏參加各府飲宴之事,想來也是個不會來往各府走動之人,不曾料到今日竟會撞上。

這楊二姑娘雖是肅國公府的姑娘,可她並無封號在身,見著沈清晏,自也是要行禮的。

“徽寧姐姐,你嚇著楊二姑娘了。”沈清晏語調轉軟,拉著徐徽寧走向楊二姑娘,隨後將這花簪塞到她的手中。“二姑娘還請拿穩當些。”

這楊二姑娘此時尚未緩過神來,面上神情全然沒了初時的意氣風發。

“徽寧姐,咱們走吧,這日頭越來越曬了。”

徐徽寧點頭,“不過你這頭上少了個簪子,總是缺點什麽,再去車上取一支戴上吧。”

“別別別,太重了,好不容易能少戴一支呢,姐姐可莫要再往我頭上加東西了。”沈清晏連連擺手,她可巴不得再拿掉幾支。

沈清晏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深入楊二姑娘的耳朵,她苦心孤詣想要得到的東西,沈清晏卻棄之如敝履,這讓她如何不恨?

一旁的侍女見圍觀者散去,怯怯聲道:“姑娘,咱們也進去吧。”

眼見離得遠了些,徐徽寧這才拉著沈清晏一道走入廊內,輕聲問道:“你怎麽同肅國公楊家那個二姑娘爭起來了?”這楊二姑娘雖不是個能上臺面之人,但這肅國公一脈在朝中可是舉足輕重。

沈清晏攤手,無奈道:“我呀,運氣差,背了個黑鍋。”

徐徽寧不解,她便將蕭恕替她簪花一事略微說了遍。

“這楊二姑娘想來是喜歡殿下,見殿下與我交談,應當是吃味了。”她坐到廊旁,擡手拭汗。

徐徽寧一臉鄙夷,“她憑什麽身份吃這個醋呀?她是眼見自己的嫡長姐是晟王正妃,便也想要有個身份相當的夫家,好給自己撐個場面,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晟王與蕭恕原本便是競爭的對手,肅國公既然已將自己的嫡長女嫁入晟王府,那他肅國公府便不會有人再與蕭恕扯上幹系。

儲君之爭前路兇險,肅國公自然是不會傻到在此等事上來個左右逢源。

“隨她吧,左右也不時常相見。”沈清晏倒是滿不在乎,不過就是女兒家的爭風罷了。“況且,肅國公是不會與殿下扯上什麽幹系的,這位楊二* 姑娘怕是要芳心錯付了。”

“誰的芳心錯付了?”

徐徽寧轉頭,見蕭恕立在假山旁,一身皎月錦的衣裳,流光溢彩。她疾步上前,繞著蕭恕上下看了幾圈,隨後將他拉到了廊下,指著蕭恕對著沈清晏道:“你做的?”

沈清晏點頭。

蕭恕不解,“你怎麽知道?”

“表兄,這錯針法滿元京城裏頭除了祖母,還有承宣王妃,就只有雩娘會了。”徐徽寧擺了擺手,“祖母可是好久不曾制衣,承宣王妃想來也不會給你制衣,那便只有雩娘了呀。”

原本,沈清晏就是怕日後東窗事發會有所牽連,想了想便直接用錯針繡法了,畢竟這針法是徐老夫人所授。若有萬一,那時蕭恕再稱自己外祖母給外孫做了套衣裳,便能遮掩過去。

徐徽寧盯著蕭恕這一身的行頭。發帶,外袍,香囊,還有靴子,真是齊全。

“不是吧,裏衣都做了呀?”徐徽寧拉著蕭恕的手開始翻衣袖的層數,面上神色一言難盡。

沈清晏不解道:“我答應殿下,給他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地做上一身。可是有何不妥?”

徐徽寧看向沈清晏,見她神情自若,又看向蕭恕,見他亦未有尷尬神色,心下咯噔幾下。

這親嫂子怕是要變成表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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