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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3 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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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3 章 43

這一日, 連綿下了三四日的雨終是停了,因下雨蕭條了幾日的街市也開始恢覆了熱鬧的景象。攤販們都* 將攤檔擺出來,仔細整理好貨物, 對著來往行人吆喝。

走街串巷的貨郎們也都挑著擔子在街市上來來往往,他們一手挑擔, 一手拿著件貨物, 扯著嗓子的叫賣聲,在街市上交織成特別的曲調。

沈清晏領著白鷺緩步行在街市上,路過一個販賣珠簪的攤位便停下腳步,開始挑選攤子上的飾物。

攤主上前殷勤介紹,沈清晏隨手拿出一根簪子, 就著攤位上的鏡子在自己發間比劃了下, 而後又將簪子放在白鷺發間比劃。

她比劃完一個簪子後,便再行挑選第二個,似乎是一定要在這個攤位上選出一只合心意的發簪方才肯離去。

就這樣, 二人在攤位前足足磨了半盞茶的時辰,這才挑定一只仿著桃花模樣的銀簪。

沈清晏將這發簪簪到白鷺頭上,眼角掃過攤主擺在攤當上的銅鏡, 見街市對面那陳義章滿面怒氣盯著這處, 這才取了銀兩付與攤主。

而這陳義章也確實未讓她失望, 這攤主還沒接到銀兩, 他便伸手捏住了沈清晏的肩頭, 怒道:“好你個貝戔人,本少爺看你還往哪裏跑!”

白鷺伸手推開陳義章,又將沈清晏護在身後,怒道:“哪裏來的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 竟敢當街輕薄我家姑娘。”

“姑娘?”陳義章嗤之以鼻,“一個舞姬,算哪門子的姑娘。”

此時自值永華大街來往繁阜之時,聞得此等聲音,許多百姓也都紛紛聚集,圍攏而立。

白鷺看著左右圍觀人群,厲聲辯駁:“你休要胡說,我家姑娘系出名門,如何容得你這般汙蔑?”

“這位公子,我與你素未謀面,公子緣何要毀我清譽?”沈清晏站在白鷺身後,又道:“可是因我買了這只簪子?若公子亦看中了,我讓與你便是,何必口出惡言?”

陳義章頭纏繃帶,此時看著沈清晏一臉無辜的模樣,頓時氣得這頭愈發疼了幾分。

“你這貝戔人,前幾日才跑到我房中與我春宵一刻,今日就裝作不識得我了?好好好,當日你敢砸破我的頭,今日我定要將你拿回府中仔細算賬。”

“你無恥!”白鷺上前便是一巴掌,“你這人虧還生得一幅人樣,嘴裏卻沒半句幹凈的。我家姑娘一個名門貴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當街當巷被你汙蔑成了青樓舞姬,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白鷺本就想要替那姚月娘出氣,如今聞得陳義章口出穢語哪裏還沈得住氣,上前便是一通教訓。

這陳義章雖帶了家仆,可這尋常家仆哪裏頂得過白鷺這個練家子,不過幾下,便被打翻在地。

圍觀的百姓這一通看下來,也大致聽明白了些。人群中,有人眼尖,認出了陳義章,又看向沈清晏,只覺得這姑娘沾了個大麻煩,怕是日後這名聲都要不回來了。

“廢物!”陳義章雙手被白鷺束在身上,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個家仆,吃痛怒道:“小貝戔人你敢與我動手,我父可是當朝大員,你這小貝戔人莫不是不要命了!”

“我要你跪著向我家姑娘道歉認錯,你無故汙蔑,看我今日不將你送上京兆府衙!”

“好啊!”陳義章亦不甘示弱:“入了府衙,我看你們這兩個小貝戔人還能逃往何處!”

這永華大街上原本便行人便多,加之白鷺這一般打鬥,看熱鬧的百姓已是將這條街道堵了個水洩不通。

而晟王若然出宮回府,此道為必經之路。眼見前頭人群聚集,為首的侍衛叫停車駕與晟王稍作稟報,便遣人將鬧事之人盡數帶來。

沈清晏今日鬧這一出,為得就是要引晟王插手,見是晟王府侍衛來領人,她自是會順從前往。

晟王坐在車駕中,看著前頭立著的沈清晏,上下打量。

她今日著了套粉色衣裳,比起初見時的素衣,倒是替她添了幾分嬌艷,亦多了幾分少女氣息。

“這是又發生何事了?”

“小人禮部侍郎陳允芝之子——陳義章,拜見晟王殿下。”陳義章見是晟王,連忙跪拜行禮。

“殿下,這女子是我府上一個舞姬。前幾日,她傷了我逃出府去,今日被我尋得,還望殿下作主,容小人將逃奴帶回府中管教。”

陳義章本就不知沈清晏身份。加之,先前沈清晏故意以一舞姬身份入府,又故意讓他見到自己真容,引他上勾。此番市集相遇,亦是沈清晏一早安排妥當。

“舞姬?”晟王挑了眉,看向沈清晏,笑道:“他所言可真?”

聞言,沈清晏提裙下跪,雙手伸直,而後平舉於額,對著晟王行了一記跪拜大禮。“殿下容稟,妾今日只是與侍女上街采買,此人卻無故汙蔑,毀我清白。”

“妾懇請殿下為民女作主,若然今日妾不能洗清冤屈,便只有一死以證清白!”

“殿下,莫要相信此女詭辯,小人這頭上的傷便是遭她所傷!”

蕭巽自然知道今日這一出不會是個尋常公子調戲民女之事,而他原本也不必沾手此等事情,直接遣人將他們送至京兆衙門便可。

只是他亦十分好奇,好奇沈清晏究竟所圖何事。

他這般想著,眼見圍觀民眾愈來愈多,便吩咐了人改道,帶著他們一道去往京兆衙門。

彼時,這京兆尹正在後堂,他曬著太陽端著今年剛上的春茶細品。忽聽得底下人來報,言是晟王殿下到,手上一滑,一盞子茶水連帶著薄胎茶盞一並落到地上交待給了土地公。

這京兆尹急急前往正堂,先是同晟王殿下見了禮,又吩咐人在堂內擺上桌案,奉上茶點,這才坐回案後。

可這方坐定,他這頭便頓感疼痛。

想這陳義章也算是此處常客了,不是被告,便是主告,來來往往不過就是那幾樁破事。每每來此,亦都是走個過場,隨意審審就是,左右最後都會撤訴。

可此時有晟王在旁聽審,京兆尹雖是心中明白,卻也不能失了章程,手中撫尺一落,正色道:“堂下二人還不速將名諱報之。”

陳義章雙手相交,俯一行禮,道:“大人,我名陳義章,我父乃當朝禮部侍郎——陳允芝。”

沈清晏亦是上前行禮,嗓音清清冽冽:“大人,妾乃沈氏,我父乃已故惠州刺史——沈固。我母,乃已故承恩侯嫡女——惠安鄉君。妾乃今上所封臨川縣主。”

聞得沈清晏此言,京兆尹的心中疙瘩一聲。

這素日裏陳義章隨意調戲個平頭百姓也就罷了,大不了多使些銀兩壓下去便是了。可如今欺負到縣主頭上,又有晟王在側,這可不能輕易了之了。

況且,這承恩侯府老夫人生前曾教導過明德皇後,此時她雖身故,可皇恩仍在。

這京兆尹雖未親見睹過明德皇後真容,可她的事跡,也是聽得的。陡然聞得沈清晏如此家世,他心中不由捏了一把汗。

這陳義章雖聞得沈清晏此言亦是驚訝,可他到底還是不信的,忙道:“大人,大人切不可被這小娘子給騙了。她明明就是一介舞姬,我府中上下皆可為人證。”

“你府中之人自是聽命於你,無論請多少人來,不都一樣?”沈清晏提了聲音,又道:“大人,我可派人前去取來戶籍文書,大人一查便知。”

“不必了,本王可替沈姑娘作證,她確為臨川縣主。”

這京兆尹正谷欠派人去取戶籍,便聞得晟王此語,心下已然明白幾分。

晟王此言一出,連帶著外頭聚著的民眾都語出驚訝。

未等陳義章開口,沈清晏又道:“大人,今日我攜侍女出門買些飾物,誰知此人上來便隨意攀汙,意圖毀去我清譽,還望大人作主。”

“陳義章,縣主所言,可屬實?”

陳義章急忙跪倒,申辯道:“大人,此女分明就是一個舞姬,那日她潛入我房中偷盜,被我發現,她還將我的頭都砸破了。”說罷,他急忙扯下額頭的繃帶,露出一條一指長的傷疤。

沈清晏出言辯駁:“荒唐,我出身名門,緣何要去你府中偷盜?況且,我一介女流,如何能躲過侍郎府中護衛,直入你的房中偷盜?”

京兆尹聞言亦是點頭,堂下之女不過一介弱女子,即便真是偷盜,又如何能避開侍郎府中護衛?

想到此,他心中亦是明白了幾分,想著這陳義章定是見色心喜,貪圖沈清晏的美色,故而要將她也一並收入府中罷了。

“陳義章,你口口聲聲說縣主便是偷盜之人,你可還有旁的證據證明?”

“這……”陳義章低頭苦思稍傾,忽而擡頭,喜道:“有!她的右臂之上有一塊紅色胎記!大人可讓她露出手臂,一看便知!”

“荒謬!”沈清晏甩了衣袖,怒斥:“我一個閨閣在室女公然在這堂中露出手臂讓眾人觀看,即便是證了我的清白,亦是不給我活路。陳公子,我是何處得罪了你,你要如此陷害於我?”

堂外民眾聽了亦是議論紛紛。

這公然在公堂上脫衣驗身著實不妥,可若再二者想爭下去,也斷然沒個結果。

“沈姑娘當堂驗身確實不妥,不如這樣,沈姑娘且去後堂,由本王府中侍女代為查看,府尹認為如何?”

尹兆尹原本便怕順了哥情失嫂意,聽聞晟王此言自是同意。眼見著沈清晏隨王府侍女一道進入後堂,不多時,二人又一道回來。

那侍女垂首回稟:“沈姑娘雙臂上皆未有胎記。”

“不可能!”陳義章驚恐,他那日看得分明,沈清晏出手傷他之時,手臂上明明有一塊紅色胎記。“一定是哪裏弄錯了,一定是你看錯了!”

“胡說!”京兆尹撫尺再下,斥責道:“王府侍女緣何要陷害你?”

“我,我,”

陳義章支支我我,還未等他想出個由頭來,外頭便響起了餘三娘的聲音。

“民女餘氏,肯請晟王殿下做主,民女姐妹遭陳義章輕薄,為保清白不得已傷了他,還請晟王殿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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