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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0 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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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0 章 40

沈清晏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又看了看池子,兩道遠山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處。

怎麽每次遇上同蕭恕沾邊的事,她就這麽倒黴呢!

我再也不戴鐲子了!

她心中暗暗起誓, 隨後回房,走幾步還不望再回頭看上一眼, 總覺得自己心頭的血還在往外滴。

蕭恕坐在屋內, 聽得風逐傳回來的訊信,嘴勾微勾,想來是心情不錯。

“殿下是不是瞧上沈姑娘了?”風逐跪坐到蕭恕身側,嬉皮笑臉道:“自小纏著殿下的姑娘不少,但能讓殿下去纏著的姑娘還真沒有。”

蕭恕斂了笑, 道:“別亂說, 我當她是妹妹。”

“殿下你這話說出去也沒人信吶。”風逐又湊近了些,道:“你看如月郡主是你的堂妹,你對她可是半點不上心。長寧郡主呢, 殿下是上心的,但也沒上心到跟沈姑娘一樣。”

“殿下你從來沒送使喚人* 去衛國公府給長寧郡主吧?殿下你也從來沒有派察子暗中護著長寧郡主吧?這麽多年來,殿下雖與長寧郡主一向親近, 但加起來也比不過殿下與沈姑娘這短短幾個月之間的情意。”

蕭恕聽著他的話, 回想著他與沈清晏之間的點滴過往。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明明最初之時, 他只是想要還人情, 把她當成妹妹, 想要護著她,照顧她罷了。

可事到如今,他的初心似乎沒有變,又似乎已經變了。

風逐見他沈默,壓低了聲音又道:“殿下, 你捫心自問,如果沈姑娘有朝一日嫁與他人,你是否心中毫無遺憾?”

遺憾?

那必然是有的。

只是男女之情,單他一人存點小心思是沒有用的。

“襄王有夢,神女無心。我又何必強行把她拘在身邊。”

他可以擺出來他皇子的身份或娶或納,沈清晏都沒有拒絕之法。可是那樣有何用?如諸多人戶一般,夫妻離心,家宅不寧?

“我的殿下,你怎麽就不開竅呢?那沈姑娘要對你沒意思,會不顧自己的名聲與你孤男寡女相處這麽多天?”風逐來了勁,又道:“你看,她要對你沒意思,就直接隨我一道去惠州就是。”

“再說,她要真對殿下沒意思,她直接回都城就是,何必從越州繞到惠州來?”

“去惠州還真不是她的本意。”蕭恕嘖了一聲,惠州之行本就是沈清宴在顧老莊主算計之下,才有的。

“那她作什麽給你補衣裳?”風逐指著一旁架子上擺的一件粗布衣裳,道:“殿下,姑娘家不會隨意給陌生男子縫補衣物的。”

蕭恕想起她替自己縫補衣裳時的側顏,想起了她說她會疼自己,想起了她笑時的眉眼彎彎。

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風逐的問題,只得擺起了臉:“出去。”

“殿下……”

“出去!”

眼見蕭恕板臉,風逐只得訕訕離去。走到門口處,風逐又道:“殿下,千萬別一失足成千古恨吶。”說罷就直接跳了出去,生怕晚個幾分就被攔下來一頓訓。

窗外繁星耿耿,偶有明滅。蕭恕擡頭瞧了許久,隨後行至內間,將一個上了鎖的星月螺鈿烏漆木盒取了出來。

那盒子裏頭擺了一只白玉鐲。鐲子外間浮雕著蓮花花紋,鐲子內側,刻了幾行小字。這鐲子當是多年未有佩戴養護,光澤稍有暗啞,但依舊能瞧出這只鐲子身價非凡。

“子顧,記著,這只鐲子你只能送給你的心上人,只能送給你想與之一生相伴的人。”

蕭恕回想著明德皇後昔年的話語,終是伸手將它取了出來。

冊封宴的日子來得挺快,興許是侯夫人想要趁熱打鐵借著這個機會替自己的一雙兒女都再謀個好助力。

故此,這位侯夫人可是重金置辦不說,還將元京城中有適齡男女的人戶都給下了一遍帖子。而柳家那幾個姑娘,也都各自取了自己的細軟另行添置,一副自己才是今日主角的架勢。

依著大稽的規矩,身有誥命封號的女子,日常穿戴皆有規矩。

白鷺雖對此不懂,但翠柳畢竟是王府出來的人,一應穿戴之物都早早替她備好了。而徐徽寧亦是一早便跑來尋沈清晏了。

“那京中但凡家裏頭有個未嫁娶的,你那舅母可都給人下了一道帖子,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會來。”徐徽寧坐在她身側,看著妝臺上的首飾,道:“戴這個吧,你如今這身份頭上飾物不能太素。”

沈清晏接過來比了比,便遞給了一旁的翠柳。“前不久鬧出來的事讓柳家丟盡了顏面,如今好不容易爭到了幾分面子,她自然是要握住機會好好替自己的一雙兒女物色對象。”

“又不是他們姓柳的人爭來的。”徐徽寧嗤之以鼻,道:“邸報上說你是奉了柳夙的命當先行軍的,可我知道,這軒州的事肯定全局都是你在謀劃。”

“你幫著他們爭到了臉面,渡過了難關,他們還真當是自己的本事了。”

沈清晏笑笑,又道:“姐姐慎言,若是傳出去了,我也在柳家的赤族之例哦。”

聽得她的話,徐徽寧只得憋了口氣點點頭,畢竟這事在明面上已經是這樣了,便也只能是這樣。

這欺君之罪,乃是大罪。

眼看沈清晏已經裝扮妥當,徐徽寧起身道:“白鷺呢?”

“柳家人手腳不幹凈。這畢竟是我的冊封宴,我怕他們底下人要昧錢財,讓白鷺去盯著了。”沈清晏接過翠柳遞過來的團扇,又道:“你們都不用跟著我了,我同郡主一道走便是。”

徐徽寧自是明白沈清晏的意思。她雖不明白蕭恕為何要派了人過來沈清晏的院中,但有人幫著一道伺候她的起居總歸也是好的。

只是,她們畢竟都是王府出來的人,這等宴會場合還是不宜陪著沈清晏一道出現。

她們沒有出門繞行,而是往兩院那一角小門走去。

自打沈清晏決定讓柳家出面操辦冊封宴之後,她便命人又將此處門洞拆了出來,只是多加上了一扇門。

二人方進柳府後院,便見著滿院都是裝扮精致的各家女眷,沈清晏一眼過去只覺得一個都認不出來。不過好在,她的身側還有一個長寧郡主——徐徽寧。

與沈清晏不同,徐徽寧可是打小都被衛國公夫人拎著過去參加各家宴飲,對這些官眷也大多都叫得出來名字。

於是沈清晏就乖乖當個只需要施禮問好的‘臨川縣主’便好,餘下諸事都由徐徽寧替她擋了。

“徽寧姐,你怎麽做到認得這麽多人的?”好不容易一圈相互見禮畢,沈清晏尋著機會便拉著徐徽寧往另外一處回廊走去。“我到現在一個都記不起來。”

“這種事本就不必你記得,身側丫鬟會替你記的。”她話方畢,跟著她的侍女便行了一禮。

沈清晏哦了一聲,還是覺得如此與人應酬的場合著實不大適合她自己,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她便覺得自己的臉都笑僵了。

回廊兩側種了些許斜竹,夏風掃過,幾片青碧隨風揚落。“放開!”沈清晏方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便聽得身後傳來了些許爭執的聲音。

她們二人相識一眼,便尋著源頭行去。才行出不遠,便見柳瑜挺著他圓潤的肚子自在調戲一個女子。

徐徽寧當下便拿了顆盆景當中的石子對著柳瑜的膝蓋處打過去,柳瑜吃痛跌坐於地,正想破口大罵擡頭看倒是徐徽寧與沈清晏,當下就只能閉上了嘴巴。

她們二人上前,徐徽寧身側的侍女便上前將那名女子扶著退到身後。

“柳瑜,你膽子挺大,青天白日你也敢調戲姑娘?”徐徽寧如此說著,手中拿著顆石子上下扔著。

柳瑜揉著膝蓋站起來,訕笑道:“郡主,她又不是什麽良家姑娘。”

“所以你就能隨意調戲了?”徐徽寧聽了這話心下更氣,當下便要打。

沈清晏拉住了她,手中團扇輕輕搖了幾下,道:“前幾日,夙表兄同我說,鄉下有幾處莊子需要著人管著。我覺得,你挺合適。”

柳瑜本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人,與其揍他一頓不如就直接把打發到莊子裏去,讓他多吃吃苦興許也就長了記性。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的縣主妹妹,你何必為了一個外人跟自家哥哥過不去呢?”比起徐徽寧,柳瑜更怕沈清晏。雖她沒有實權,可她每說的一句話都能讓自己最擔心的事發生。

“也是。”沈清晏點點頭,道:“那我就擡舉你一回,我聽聞東山大營近日在征兵,你可要好生努力自己替自己掙個前程。畢竟,這世子位是夙表兄的。”

徐徽寧在旁聽了這話,當下便嗤笑出聲。

沈清晏這哪裏是在擡舉柳瑜,分明就是把他往火坑裏面送。

且不說他這副身子能不能扛得下來,即便是可以,要從一個無名卒子一個人拼到出頭,以柳瑜的本事,怕是再過上十幾年也未必能出山。

柳瑜聽完便楞在了原地,她們二人便借著機會將那名姑娘帶回了自己的院子。

“是你?”待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清晏才發現今日這個女子不正是那日船上的粉衣女子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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