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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8 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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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8 章 38

好在這之後的幾日, 蕭恕還算正常。

她們之間似乎就像各自都有了默契一般,誰都沒有再提先前的事。

船只終於停到了元京城外的渡口,衛國公早已帶了易了服色的人馬候在渡口處, 蕭恕獨自下船,在眾人相迎之下坐上了回宮的車駕。

早在將至元京渡口之時, 沈清晏便將十一給的傳信煙火放了出去, 她等蕭恕一行人都離去之後,她才從船艙內行出。

白鷺與十一見她出來,便都迎了上去。

“二位姑娘,多謝一路相幫。但也請二位姑娘知曉一事,你們從未見過我等, 我們也從未見過姑娘。”沈清晏言罷, 又將身上所剩的銀兩,還有腕間一只鐲子都一並給了她們。

“二位的情分,我記下了, 他日二位姑娘若有事,可執此物到元京粟雲樓之中,自會有人相幫二位。”

沈清晏又施一禮, 隨後再在白鷺的攙扶下坐上了回城的車駕。

“姑娘, 十一已經托他江湖上的朋友, 將信傳給了秦老國公。”白鷺將沈清晏的頭發打散, 開始慢慢替她梳理。

“嗯。”沈清晏隨意應了聲, 蹙著眉頭思考著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那日,她讓十一同白鷺先行回京,為得便是能讓十一尋得他江湖中的朋友幫著傳信。

從荇林軍的軍令,再到荇林軍的箭矢,從軒州, 再到惠州,這一切看似都不應該同秦國公府有任何關系的事物,最終卻都有留有與之相關的訊息。

這一路而來,蕭恕那頭她套不出絲毫同秦國公府有關的訊息,也不知他是當真不知,還是有意放過秦氏。

離京時日略久,京中宅院無人照料,沈清晏原也做好了回來後要大肆清掃的準備。只是不曾料到,蕭恕已然讓欺霜姑姑帶了幾名仆人婢女候在了院外。

欺霜姑姑不會說話,見著沈清晏回來一通比劃,沈清晏皆是看不明白。她這一通比劃完,又行禮離去,絲毫不給沈清晏拒絕的機會。

而她送來的這幾人便開始在院子裏頭裏裏外外打掃,儼然一副要在這宅子裏面生根了的架勢。

“姑娘,你是真打算收下這些人了?”白鷺替她取了衣物,“雖說是殿下送來的,可到底不是咱們熟悉之人呀。”

沈清晏坐在繡架前,手指理著絲線道:“殿下讓霜姑姑將人送來,便是不由我拒絕。”相對比起白鷺的擔憂,沈清晏反而平穩許多。“我再想想辦法吧。”

她又何嘗不知道,若她將這些人都留在府裏頭,會給自己惹來多大的麻煩。

且不說蕭恕到底對秦家存了什麽心思,單是多出來這麽多人,她日後的一言一行只怕也都逃不過蕭恕的耳目了。

算計完她之後,還不忘直接送人過來盯著她,真是個不講道義的人。

早知道就直接跟著風逐回惠州了。

她冒著自己興許會死的風險也要跟蕭恕單獨上路,便是為了從他嘴裏能套出來些有用的東西,哪曾想這家夥心眼比鬼都多。

沈清晏嘆了口氣,方覺自己這回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路上她可沒少使銀子。

這筆買賣,忒虧!

她盯著院外忙碌的人看了看,又道:“白鷺,你去同翠柳說,就說是我的意思。”她頓了頓,鄭重道:“姑娘至孝,老夫人的屋子,姑娘會親自打掃。”

蕭恕入宮之前,先行回了趟王府凈身更衣,隨後才與衛國公一道入宮面聖。宮中內侍回稟,言,陛下午間小睡未醒。這甥舅二人也不便打擾只得繼續候著。

依著大稽的君臣之禮,此時聖上未醒他們也不得隨意離開,又因仲夏午間的日頭過於毒辣了些,宮中內侍也都是有眼力見的人,便將他們引到一旁偏殿暫行等候。

這甥舅二人入了偏殿內坐定。內侍才剛將茶盞端了上來,另外那頭,晟王便也到了。

“衛國公,二弟,你們也來尋父皇?”晟王身著公服,對著蕭恕與衛國公二人笑得如春風般和煦。

“我同阿爹有幾句家常要扯。”蕭恕未稱景帝為父皇,只是如尋常百姓一般稱呼。“舅舅正好也與我多日不見了,今日便同我一道來找阿爹說說話。晟王可是有公務需稟?”

簡單的幾個稱呼,便將一切親疏關系都擺了開來。

他與衛國公,與景帝,是一家人,而晟王,永遠只是晟王。

晟王的面色略顯難看,恰逢有內侍進來奉茶,他便揚著手招呼著吃茶將這個問題避了開去。

“舅舅,聽聞徽寧妹妹有一閨中好友,似乎是姓沈?”晟王放下茶盞,臉上揚著的笑不懷好意思。

衛國公擡手行禮,道:“殿下此語便是問錯人了,徽寧如今也大了,若是有事自是同我夫人講。”他裝傻充楞只字未提沈清晏。“不若我回府後問問我夫人,看是哪個沈家姑娘。”

“晟王可是瞧上了?其實這樣也好。”蕭恕端著茶盞子飲了口,笑道:“晟王妃入府多年卻未有喜訊,晟王對其愛之深,多年來都不肯再納偏妃。”

“如今,若是有朵解語之花,能時常紅袖添香一二,再為皇家開枝散葉,也是好事。”

蕭恕如此說著,面上笑意不減反增。

晟王不像蕭恕,晟王的阿娘並無強有力的母族勢力留給他,所以他必須自己去爭取每一份助力。

衛國公徐氏一族掌靖明軍,這是蕭恕最大的助力。為能和蕭恕一道勢均力敵,晟王也曾想同執掌南面荇林軍一脈的秦氏結盟。

可秦氏一族偏生避出元京蟄居越州,當年晟王多次谷欠與之交好卻都不得其法。他本想與秦氏結親,可秦家那唯一的姑娘也在他下手之際與旁人先行定了親。

彼時沈清晏年歲尚小,而她也確實被秦汐護得極好,以至於晟王壓根就沒留意與秦氏一族還有關系的這個沈清晏。

故而,最終他去求娶了肅國公的女兒。

秦、徐兩家各掌南北防線,但京畿戍衛大責卻是由肅國公統領,雖是力微,卻也好過手中無半點兵馬。

所以哪怕晟王妃入府多年未有所出,晟王都不曾納過偏妃,只不過便是為了給肅國公府一個態度罷了。

晟王府的世子,必定會是晟王妃所出。

此等事情不必明說,朝中之人皆看得清楚明白。而蕭恕自也是清楚,與其一直護著沈清晏,倒不如直接將她提了出來。

晟王拿捏不準沈清晏在兩府之中所占的位置幾何,如此他便不敢直接下手。他可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得罪此時唯一支持自己的軍方勢力。

“原來殿下是這麽個意思。”衛國公自也明白了蕭恕的意思,附和道:“那我回府便讓夫人去好好打聽打聽,看是哪家的沈姓姑娘能有這番鴻運。”

幾人你來我往了一番,聞得外間內侍來傳景帝口令,幾人便都起身又整了儀容,這才一道去覲見景帝。

景帝端坐在高位之上,幾人各自禮畢立於堂下,皆不作聲。景帝掃了一下堂下諸人,看到衛國公微瞇著的眼睛,於是開口道:“晟王來此,可有何要事相稟?”

晟王上前又行一禮,道:“稟父皇,無甚大事,只是前些時日見父皇上朝時有些微咳,便想入宮給父皇請個安。”

景帝笑著擺了擺手,道:“晟王有心了,朕無礙。”隨後,他又看向蕭恕同衛國公,道:“恕兒同阿璟可有要事?”

蕭恕擡手施以大禮,隨後自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呈上。一旁餘參行過來自蕭恕手中接過了折子,隨後轉呈給景帝。

景帝接過來細看了看,道:“既然惠州疫情已畢,恕兒也辛苦了,先行回去休息吧。餘下諸事,朕自有安排,你且將人轉交有司吧。”

蕭恕垂著頭又施了一禮,便告退離開了。

晟王原本便是想要入宮探一探虛實,未料蕭恕是半個字也不曾透,即便是將事奏稟景帝也未多加一字解說,只是將折子遞了上去。

想到這父子二人之間的對話,晟王便覺得自己仿佛像那個多餘到不知分寸的外人一般,故而蕭恕一離開,他便也借機告退了。

一時間,整個朝陽殿內除卻衛國公與景帝之外,便只有宮內侍候的宮人與起居郎了。景帝朝著餘參使了個眼色,他便帶頭將人都領了出去。

眼見眾人都走了出去,景帝便從禦座之上起身,走到了衛國公身旁,笑道:“阿璟,你這張臭臉可是在擺給朕看?”

“我是在替小曦擺臉色給你看。”徐璟將臉色又擺臭了幾分,道:“小曦要是知道你怎麽算計欺負她兒子,還不準我插手幫忙,非得過來把你這朝陽殿給拆了。”

衛國公所言的小曦,便是明德皇後——徐曦。

昔年,衛國公尚只是靖明軍一員小將,徐曦還游走於江湖之中,景帝還是一名不受寵的郡王。那時的衛國公與景帝交好,二人若是得空便會一道切磋武藝,共討兵法。

之後,明德皇後游歷歸來,這二人行便成了三人行。

哪怕此後君臣有別,衛國公在明面上事事謹遵為臣之道,景帝嚴守為君威嚴,但私底下,兩個年過不惑的人還是會戲稱幾句當年。

景帝大笑幾聲,道:“若非如此,怎能磨練他?朕由著他跟著你去朔陽住了幾年,你難不成就將他當成了個皇子殿下供著?”

景帝這話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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