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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4 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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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4 章 34

沈清晏心中這般想著, 面上卻揚著一臉裝模作樣的笑,假惺惺地道:“殿下真厲害!”

蕭恕聽著這話微覺不適,轉頭之後又對上她那一臉過於燦爛的笑容, 當下便瞇了眼睛:“有話直說,別在心裏頭盤算。”

相較起她與徐家兄妹相處的時日, 蕭恕與她相識的時日確實少了些。但是, 蕭恕知曉,但凡她臉上掛著這樣的笑,心裏頭定然是存了盤算的。

眼見被拆穿了,沈清晏也不再端著裝著。“白鷺的性子慣是直爽,一向有什麽說什麽, 也沒個眉眼高低的。不過, 這說來也怪我,自小就沒幫著管住她這張嘴。”

“殿下心胸寬廣,向來霽月清風, 便也不要同她一個做奴婢的計較了。”

蕭恕微微勾唇,道:“你還真的挺在意她的。”

“自我記事起,一直與我朝夕相伴陪著我的只有三個人。”沈清晏又撿了一塊石子, “現在只剩下她了。” 這次, 她沒有再打水漂而直接投進了水裏。

十一雖是跟著她一段日子, 但之後就一直在外拜師學藝, 在去年春天的時候才回到元京。她雖時常會去衛國公府, 但都只是當日拜會,當日回府,鮮少有留宿之時。

算來算去,一直陪著她的人除了秦汐與容月之外,可不就只剩下白鷺了麽?

蕭恕瞧著她神情有些落寞, 想著她必定是想到了自己逝去的親人,輕咳了幾聲。

山風夾帶著林子裏獨有的氣息撲過來,吹亂了沈清晏的額發。她擡手微攏了攏,又見攏不妥當就直接蹲了身子掬水弄濕了手,強行將額發壓了回去。

蕭恕還從未見過如此行徑的女子,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那頭風逐就跑了過來。眼見著他們相互耳語,沈清晏自知不好長留,便直接行禮告退了。

是夜,沈清晏方躺下沒多久,外頭就起了騷亂。白鷺執著劍護在沈清晏跟前,十一掀開帳篷言道外頭起了山火。

她們一行人跑出去,便見四處皆有火團,風逐護在蕭恕身側,周邊已有隨侍打水前去滅火了。

沈清晏看了看那火光之處,在夜幕當中那處亮光甚是明顯,眼見著已經有十幾人前赴後繼地跑過去滅火,可火勢卻未見減小。

她覺得有些奇怪,正谷欠同蕭恕言說,卻見蕭恕偏頭同風逐說了些什麽,隨後風逐便高聲令眾人戒備。

蕭恕有眾人護著,沈清晏被十一與白鷺一前一後的護著,一時間四周除了樹木被火燃燒後所發出的聲音之外,再無其它。

驀地,天空中忽來無數中沾有火油的箭矢,它們劃破天際如同天火一般落在帳篷上,瞬間火光四射,熊熊烈火燒毀了帳篷烤得人生疼。

一行人只能離開帳篷處,先往河邊退去。

她轉身看了看身後的河水,染了夜幕的河水如同墨缸一般,深不見底讓人害怕。她瞧著前頭的熊熊烈火,轉頭又瞧著反著火光的河水,心中忽覺不好,大聲道:“別靠近河!”

蕭恕:“別下水!”

二人忽然都扯了一嗓子,眾人回過神來向中間靠攏,只見從河水之中忽然越出一行人,他們手持弓箭對著蕭恕便開始放箭。

眾人以劍擋箭,那頭水底下又冒出一行人執刀上岸開始進攻。他們每一步皆有章法,看得沈清晏心中一陣驚愕一陣害怕。

她連忙囑了十一去護著蕭恕,又扯著白鷺道:“等下若見著不對,就即刻去護著殿下,他若有事,咱們全都得給他陪葬!”沈清晏知曉白鷺的性子,怕她不肯,又道:“我有法子護住我自己。”

要是蕭恕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卻能完好的活著,只怕景帝第一個拿她祭刀。

眼見十一與幾名刺客膠著,又有一行人圍攻過來,白鷺看向沈清晏,當下便將她推到了蕭恕身側,急道:“帶姑娘走,我們斷後!”言罷,她就與風逐站到一處。

蕭恕拉著沈清晏,二人騎上一匹馬便疾馳離開營地。

長夜難極,長風無息,樹木燒毀所傳來* 的氣息中夾雜著些許血腥氣。她被蕭恕護在身前,二人同乘一騎在黑夜之中奔逃前行。

身後有羽箭襲來,蕭恕攬著她身子閃避,身下的馬匹忽然一個趔趄,他們二人便都滾了下去。蕭恕將她護在胸前因勢在地上滾了幾圈,隨後就拉著她又鉆進了一側的林子當中。

這是一個竹林,不同於方才歇腳的樹林,竹林之中縱使長竹生得再密都不足以作為藏身的遮擋。他們二人一直朝前狂奔,身後追兵不斷,沈清晏扯了扯他的手,急道:“你松開我,自己先走!”

蕭恕沒有理會她,沈清晏便又道:“我知道你的身手,憑你的本事你足能自保,放下我你就不會有事!”

“閉嘴!抓緊我的手別松開!”許是受不了她的聒噪,蕭恕吐出了這句話,攥著沈清晏的手又收緊了些,讓她覺得生疼。

身後那一行人似乎並不著急要取二人性命,更像是在追逐著獵物,欣賞著獵物被逼到絕處精疲力竭的神情。

她們退到一處斷崖,沈清晏探頭看了看,只覺得一眼望下去看不到邊際,少說得有幾十米。

正所謂,做人可以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但不能不信地心引力!

就從這高度下去,怎麽著都只能成為一坨人肉泥,沈清晏正思考著怎麽勸蕭恕寧降也不要跳崖,忽又有一行人前來,自後將追兵都圍了起來。

只見刀光劍影過後,風逐領著十一與白鷺一道前來接應,沈清晏這才略松了口氣。

畢竟不用自己親自實驗地心引力了,她又逃過了一劫。

蕭恕的手下在一旁收拾刺客的屍體,白鷺扶著沈清晏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開始借著火光替她檢查傷口。

“除了你們之外,可還有別的傷亡?”沈清晏看向蕭恕那頭,總覺得這事來得過於突兀。

她才剛剛被逼到再無退路之時,援兵便至,甚至都沒有讓蕭恕與之纏鬥幾個回合。

那行刺客或進或退,一切都甚有章法。她雖不知江湖中人行此刺殺一事會有什麽習慣,只覺得這一切,都如同行軍布陣者一般,讓她心下難安。

十一擡手道:“加上我們,還剩下十個人,都各受了些輕傷。”沈清晏聽得這話,又驚又喜。

驚的是原本五十幾人的隊伍轉頭就折了五之有四,喜的是十一與白鷺幸好安然。

白鷺見著沈清晏肩頭染了血跡,可她左看右看,上下其手也沒探出來沈清晏的傷口。“姑娘,你這裏疼嗎?”說完,她便按了一下沈清晏的肩頭。

沈清晏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後看向白鷺按著的位置,火光映著上頭的殷紅血跡十分紮眼。她楞了楞,她記得自己這一路行來未受過傷也未沾著過刺客的血,唯一……

想到這裏,她便驟然起身,拿過白鷺手裏頭的藥瓶就往蕭恕那個方向行去。

她記得,自馬上跌落之時,被刺客追殺之時,一直都是蕭恕護著她。她一路上只顧著逃跑,絲毫沒有發現蕭恕也受了傷。

思及此,她的腳步便更顯急促。

而在另外一頭,蕭恕半解了衣裳,風逐正在給他清理傷口。

“殿下,一切皆如殿下所料,餘下的人都已經四散離開,屆時他們再會暗中匯合。”風逐壓低了聲音,拿著藥瓶替他上藥。

“王太醫已經被暗中送了出去,等顧老莊主的人到了以後,他們會隨同暗衛一道繞路回元京。”

自離開惠州,這一路之上都有察子暗中跟著,風逐差了人仔細著,稍一有變動便會來報。所以,自白日裏知曉他們集結了人馬,蕭恕便直接安營紮寨來了一招將計就計。

對方想要用火箭矢燒了他們的帳篷,再偽造一個因山火而亡的假象。那蕭恕就直接著人先在林裏燃了一把火,借著滅火之機將王太醫一道混在其中先行送了出去。

如今開局已定,之後他們再暗中潛回元京就是。

“殿下……”風逐正谷欠再說些什麽,擡頭見沈清晏過來,忙改口道:“沈姑娘。”

蕭恕擡頭,便見沈清晏疾行而來,在看到他的傷口後忽又轉了過去。風逐連忙幫著蕭恕整理衣裳,一面整理,一面道:“沈姑娘稍等等。”

他想,沈清晏畢竟是個閨閣在室女,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見著一個男子的身子,傳出去有損名節。

然而沈清晏轉頭過並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生氣。她氣到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上前踹蕭恕一腳,只能先將身子轉過去,免得教人察覺。

虧她這麽擔心蕭恕,合著這半天的奔走逃命都是蕭恕安排的!

他算計她!

沈清晏十分生氣。

她先是擔心蕭恕因為要護著她這個軟腳蝦受了重傷,待她急急行過來後才發現餘下的幾人都在各自療傷不說,甚至還有人拿著個藥罐在熬藥!

挺有想法的啊!

在那生死之際,帳篷都燒沒了你們居然還不忘各自帶著傷藥,然後還要帶上藥罐帶上草藥,等退敵之後再架個火堆慢慢熬藥是吧?

挺劍走偏鋒啊!

她忽然就覺得自己不但被蕭恕算計了耍了,而自己剛剛那一出擔心慌亂就像自己在打自己的耳刮子一樣,那啪啪聲在夜空裏頭十分響亮。

身後風逐已經替蕭恕重新將衣服穿好,沈清晏大口地吸著氣,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心境。

隨後,她換上一張蹙眉擔憂的面孔,雙眸當中略閃著點光,道:“殿下,可,無礙了?”

她的的神情盡顯關心,右手當中死死攥著那個傷藥瓶子,半點也不想被人看到。

“我沒事。如今已經安全了,你也先去休息吧。”

“是。”沈清晏笑得低眉順眼,輕聲道:“我,我方才,有,有些……”她言語閃爍,“想同白鷺還有十一去水邊再取些水來。”

蕭恕見她如此,想來是有些女兒家的事不方便同他明說,便也不問了。左右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加之有白鷺跟十一在,她也不會有事,也就同意了。

沈清晏笑著行禮,領著兩人就一直朝前走著,漫無目的地走著,走了好一陣子她才停下來。她回頭看了看,確認已經走得夠遠了,轉身便要去拔十一腰側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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