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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塞爾維卡的精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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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塞爾維卡的精神域

如果說精神域的誕生,是根據一只蟲的一生,他一生的經歷,一生的思考,在塞爾維卡的精神域中,宿枕青覺得,他或許找到了一絲美好。

在充滿死亡壓迫的地牢中,尋摸到一個桃花源的房間,神奇卻也合理。

這裏該是一個房間,裝飾並不多,或者說,是小塞爾維卡根本不記得,這個房間裏還有什麽裝飾,是的,小塞爾維卡。

當宿枕青輕輕走進這方天地,埋藏於雌蟲深處的記憶,向宿枕青全部敞開。

小小的塞爾維卡很可愛,像宿枕青見過的所有孩子一樣,小短腿撲騰得很快,小腦袋裏對什麽都很好奇,不同的是,小塞爾維卡比其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說話更加利索,轉來轉去的小家夥嘴上沒一刻是停歇的,特別是總掛著燦爛笑容的小塞爾維卡,能把太陽都融化吧。

真不敢相信,如今的塞爾維卡強大,冷靜,卻時刻保持著戒心,對所有蟲豎起高高的墻,笑容與陽光從他身上消失,像一把時時刻刻嗜血的兵器,但不變的是,當融化冰冷後,仍能尋到他小時候,真誠與倔強的內心。

小塞爾維卡很聰明,有的時候卻總鉆牛角尖,在為數不多的記憶中,他總是纏著兩只看不清面容的蟲,詢問他稀奇古怪的問題,講述他獨一無二的想法。那兩只蟲應該是塞爾維卡的親蟲,雄父總是溫柔地撫摸小塞爾維卡的頭,應和他訴說的稚嫩想法,牽著他的手走進這間屋子,在中央擺放的長桌上認真記錄,從書籍或是星網上尋找答案與論證。

這間屋子,其他的記憶全部模糊,唯有中央的長桌,格外清晰,高高座椅屬於塞爾維卡,坐在上邊塞爾維卡可以輕松伏在桌面書寫,一個柔軟的可以平放椅背的椅子屬於他的雄父,他有時還會躺在上面小睡,還有一把寬大承重的木椅,打磨光滑,雌父會把小塞爾維卡抱在椅子上講述新奇的故事以及浩瀚神秘的星海,雄父會坐在木椅的扶手上傾聽,偶爾會加入進來。

本該是溫馨的童年,直到親蟲的相繼離開。

雌父出門工作,雌父好久沒有回來,雄父出門找雌父,雄父沒有回來,雌父回來可,雌父出門找雄父,他們都好久好久沒有回來……

記憶停留在高大雌蟲的低聲承諾,“相信雌父,好嗎。”

再之後,中間的桌椅消失不見,四周虛幻,變為浩瀚的星海,尤為安靜,時不時劃過流星,是最初,宿枕青闖入的地方,即使再璀璨明亮的恒星,也照不亮宇宙,照不亮吞噬一切的黑洞。

宿枕青借助手中的夜光珠,在這片星海中尋找,在一顆暗淡的,閃著微弱光芒的星球旁邊,找到一本日記。

扉頁上的字跡清秀,【送給我最愛的塞爾維卡,三歲生日快樂。】

1994.1.20 花花的晴天

雄父送給塞爾維卡的生日禮物,塞爾維卡可以把一切記錄下來,雌父說,也可以寫我的問題和精妙的想法,等我長大了,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雄父笑得很開心,他說雌父壞,但我覺得這個想法並不壞,塞爾維卡很開心。

1994.1.22 有濕濕味道的雲

今天的很開心,雌父帶塞爾維卡看了安娜星座,有一顆長滿綠綠小植的星星,雲濕濕的,能不能擠一擠。

……

前面幾頁都是小塞爾維卡奇妙開心的事,歪歪扭扭的字跡中滿滿的快樂。

1994.7.12 一片雲

他們都沒有回來,雌父騙蟲,一片雲下面,來了一個蟲。

1994.7.15 吵吵的雲

塞爾維卡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施羅德,他們都叫我施羅德,好吵,想睡覺。

1994.7.20 味道奇怪的太陽

雌兄說塞爾維卡是野種,向我扔了奇怪的東西,我和雌兄打架了,我輸了,輸了是要得到懲罰嗎?叔叔打了我,這是懲罰,很疼,全身都疼。

1994.7.23 雨

我知道了,野種是罵人的。

1994.8.1 晴

打架,沒打過,有點疼,特別是眼睛,他們說我的眼睛就是罪惡,明明雌父說,我的眼睛和雄父一樣,是星星。

1994.8.24 黑了

雌兄說,雌父雄父都死了,是罪人,我打了他,我只打贏了他,其他蟲打贏了我。

1994.9.2 晴

雌父送我的星空投影壞掉了。

1994.10.5 雨

好多蟲,雌蟲說他們是來找我的,但並不和我說話,只是笑著看我,笑得奇怪又難看。

……

1995.2.3 晴

打架,我好像每天都在打架,我在進步,我可以壓著雌兄打了。

1995.3.26 雨

我說我要去星海,雌兄嘲笑我,星海不是每只蟲都能去的,我不能去,就像我的雌父一樣,雌父沒有去過星海嗎?

……

1995.4.3 晴

我知道了,施羅德需要輔助蟲,不是所有蟲都能上星海,可是戴納有很多兄弟,為什麽我不能上星海。

……

1995.10.3 雲

他們罵我的親蟲,我和他們打架,昨天斷掉的胳膊又斷了,我不知道輸贏,因為我一點都不快樂。

……

1995.12.7 陰

叔叔說,我不配做施羅德,可我一直是塞爾維卡·施羅德,我的施羅德和他們的施羅德不一樣。

……

1996.2.1 晴

雌兄第一次發育了,十天,他很強壯,我完全不能反抗,他們說我註定是基因滑檔的廢蟲,要不要給我找個實驗室創造奇跡。

1996.3.15 雨

雄父好像去了實驗室,他們都說是因為基因滑檔,可我覺得,不是的。

……

1996.7.23 晴

來了一位埃裏森叔叔,他是雌父的朋友,他說他來遲了,讓我等一等,我向他問了一個問題,雄父真的因為基因滑檔去了實驗室,騙雌父也去了實驗室嗎?

埃裏森叔叔說不是,讓我等等他,很快。

……

1996.8.23 雨

雌兄說謊,他們總在造謠親蟲。

1996.8.25 晴

埃裏森叔叔想帶我走,他來了好多次,他很忙,叔叔不同意,他們總說我不是施羅德的蟲,為什麽不讓我走,我把雌兄的牙打掉了,還咬掉他的手指,因為他拽著我的頭發,要挖掉我的眼睛,說我的眼睛是罪惡,我知道不是,我的眼睛和雄父一樣,是璀璨的星星。

……

1996.9.10 晴

我被允許和埃裏森叔叔出去,好開心,這是三年以來最開心的時刻。

埃裏森叔叔說,我該上星海,這是施羅德欠我和雌父的。

我在這裏開始訓練。

1996.10.24 雨

有好多叔叔教我訓練,他們說他們認識雌父,雌父很厲害,訓練很辛苦,渾身都疼,但我要比雌兄厲害了,我每天都在進步。

……

1996.12.25 晴

傑森叔叔來看我,他們商量我的第一次發育,雌兄嘲笑我,我的發育期不可能超過五天,我是基因滑檔的野種,我讓他躺了三天。

……

1996.2.7 晴

我的發育期有15天,我從治療室出來時,叔叔們樂瘋了,將我高高拋起,雌兄說錯了,但我已經不必回施羅德告訴他了。

1996.3.29 雲

訓練好累。

宿枕青翻看這本日記,時間跨度越來越長,記錄的大多都是訓練很累,慢慢的,只有一個日期,到後來,日期也沒有了,最後一條。

2007.5.13

我上了星海。

自此,空白。

塞爾維卡,他的內心從豐富多彩,變成了,只有寂靜孤獨的星海。

小小的他,在親蟲的引導下,探索思考著世界。

長大的他,在無盡的折磨下,回憶琢磨著世間嗎?

跨過黑洞,沈溺在腥臭的液體中。

塞爾維卡,對不起,砸破牢籠,才是最根本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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