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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中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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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中子星

杭渺沒事,他身邊出現了個男人,對杭渺極其特別的男人。

他該慢慢地從杭渺的生活中淡去。

那天在酒吧,和星星喝了很多酒。

他不喜歡一個人喝酒,可實在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脆弱。

“約嗎?”有人站在和星星面前問。

和星星仰頭看人,沒說話,像一只懵懂的小鹿。

不等他開口叫人滾,便有人拉開了那個沒有邊界感的男人。

“你沒事吧?”自以為救世英雄的男人帶著和星星出了酒吧。

和星星裝醉,只是靜靜地看著男人,沒說話,也不回答。

當他被男人帶到酒店的時候,和星星做好了教訓人的準備,雖然這個男人長得還不錯,但他看他很不爽。

他在這個男人身上聞到了他父親的味道。

薄情自大。

“睡吧。”男人給和星星蓋上了被子,隨後轉身出門。

那個男人沒有趁人之危。

第二天他帶著早餐來看和星星,“你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嗎?第一次去那種地方?”

“嗯。”和星星順著他的話說。

“以後別去了,太危險了,就算好奇也要保護好自己。”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問。

“和星星。”

“我叫戚黎。”男人的目光落在和星星的厚眼鏡和白T恤上,“你很困難嗎?”

和星星抿唇不說話,這件衣服是杭渺送他的,雖然有些舊,但他舍不得換。

“我可以包養你,但你要聽話,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男人說。

和星星的外表乖巧,跟在杭渺身邊,也學會了不少裝模作樣的功夫,以至於戚黎覺得他是一只純良無害的小白兔。

“可以嗎?”和星星問。

戚黎看著人小心翼翼又有些猶豫的樣子,更加來了興致,徹底暴露出本性,“當然可以。”

看過不少自己親爹玩情人的模樣,和星星最了解該怎麽討好戚黎這樣的男人。

他乖巧,聽話。

戚黎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滿足戚黎的男人的某些癖好,也讓和星星了解到為什麽母親會喜歡這樣的男人。

並且和戚黎在一起那段時間,和星星睡得非常好,於是他便更加願意哄著戚黎。

做一個情人,這件事要是讓杭渺知道,他和戚黎總是要死一個的。

“和律,又和男朋友去約會嗎?”律所的人都以為和星星談了一個粘人的男朋友。

和星星點了某家的私房菜,戚黎很喜歡吃,“不是男朋友。”

花花公子喜歡賢妻良母,和星星願意配合他,但卻不會為了他去學做菜。

戚黎在外人面前顯擺的那些飯菜,全是和星星讓其他人做的。

“星星,和星星。”戚黎總是會在睡覺的時候喊他的名字。

這讓和星星覺得戚黎很矛盾,明明不對他上心,卻總是會做出一些孩子氣的、甚至迷惑和星星的事情來。

被戚黎抱在懷裏的時候,和星星也能睡得很好,好像戚黎這個人也沒那麽差。

“手怎麽了?”戚黎發現和星星手上的傷口,沈著臉幫他處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破壞。”

像是對玩具有了占有欲,戚黎打著包養情人的名義,做了很多讓和星星困擾的事情。

要是換做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瞥開戚黎。

可這一次,他卻在迷霧般的情緒中猶豫了。

“是不是錢不夠了?來,哥給你,破律所一群傻逼,天天加班,能不幹就不幹,哥又不是差那點錢養不起你。”

“瘦成這樣,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廚師得了。”

“今天情緒不好嗎?來,哥哄哄你。”

“叫聲黎哥,等哥空了帶你出去玩。”

“從老爺子那騙來的,賞你玩玩。”

……

和星星頭一次在男人身上感到迷惑,當他看不清自己和戚黎的時候,對方卻也總能及時打醒他。

“和星星?一個小玩意兒而已,當然聽話了。”

“這樣乖的,我說要甩掉他,輕而易舉。”

“為什麽選他?好欺負唄。”

“我要是想留他在身邊,他沒辦法反抗,我要是不想要他,就算他跪下來求我也沒用。”

“戚少爺不為任何人停留。”

和星星也不為任何人停留。

所以他開始疏遠戚黎,也沒了心思去扮演乖巧情人。

戚黎是待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男人,和星星遺憾地發現自己好像有點依賴對方。

沒疏遠多長時間,他又開始放縱著自己去找戚黎,粘著對方,即使知道戚黎看不上他,對他沒有真心,但有時候和星星真的很想停下來,靠著哪裏休息一下。

——

“和星星是嗎?我這裏有你母親的遺物。”

聽到母親這個字,恍如隔世,他差點要以為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遺物裏有一部手機,還能打開,密碼是和星星的生日,裏面有很多和星星的照片,都是偷拍的。

和星星蹲在地上,像是小時候多次目送母親離去時蹲在冰冷樓梯上時那樣,只不過這次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手機屏幕上。

除了照片,還有不少視頻,主角都只有和星星一個人。

難道曾經母親也是……偷偷看過自己的嗎?

那個女人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冷血,還是會默默關註自己的嗎?

“原來是這樣啊。”

和星星看著母親和聞修霆的聊天,釋懷了。

他的母親並不愛他,這麽多年,他卻還在自欺欺人,企圖獲取一點點那個女人愛過他的證據,最後得到的只是更加沈痛的一擊。

原來從一開始,那個女人就知道聞修霆對他的想法,用和星星的照片和視頻從聞修霆手裏換取金錢,再去包養那些“愛她”的男人。

原來是這樣啊。

和星星感到反胃,明明什麽都沒吃,但他還是吐了很久。

渾身發冷地縮在沙發上,和星星想要找杭渺,但只是猶豫了一秒,便撥通了楚奚的電話。

“黎哥。”他控制著自己的喉嚨,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聽起來沒什麽異常,他想要讓戚黎來陪陪自己,但平時都是他去找人,便換了個說法,“今晚我可以來找你嗎?”

戚黎依舊很自我,心情好的時候哄一下人,心情不好或者不需要和星星的時候也不會多給他半點耐心。

早該明白這些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和星星才有力氣站起來。

他把酒櫃裏的酒都擺出來企圖麻痹自己,可心臟很酸很疼,像是有什麽東西流出去了一般。

想要睡覺,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用去管。

很早之前,他的睡眠就出了問題,他睡不著才會去找那些男人。

有了戚黎之後,他沒再找過其他人,也不想再找其他人。

“你也沒上心不是嗎?”和星星告訴自己,“你對戚黎不誠心,憑什麽要求別人誠心對你呢?”

他自嘲著笑起來,可嘴角太沈重,“媽媽那你呢?”

“你誠心對過誰?”

“我也很愛你的呀媽媽。”

櫃子裏有很多藥,他背著醫生和杭渺囤了很多。

吃下去,他就可以解脫了。

手指顫抖著撫摸著藥瓶,腦海裏有個聲音一直催促著他。

吃下去,吃完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吃完一了百了,那杭渺這些年對你的好呢?說過要陪著杭渺的呢?

可現在杭渺有了厲泊硯,就算沒有你,他也很快樂,死亡之後沒多久杭渺就會忘記你不是嗎?杭渺有那麽在乎你嗎?

“啪——”

和星星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懷疑什麽,他都不會懷疑杭渺對他的好。

放下藥瓶,和星星繼續縮在沙發上,酒瓶子倒在地上,囤著的香煙一根根燃盡,抽得他惡心想吐。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緩慢走著,天亮之後他要去找杭渺,那裏才是他的家。

可為什麽過了一個世紀天還沒有亮?

拎起地上的酒瓶砸在墻上,掛鐘被砸個稀碎。

骨頭像是化了雪,五官也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回歸。

鼻尖是濃烈的煙酒味,杭渺不會喜歡的,於是和星星又脫掉身上的衣服進了浴室。

望著鏡子裏憔悴的自己,和星星扯出個笑容來。

在註意到腦袋上的白毛時,他又笑不出來了。

好像變成了怪物,又好像變成了曾經杭渺家裏面養的那些小貓。

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和星星穿了件連帽衛衣,手揣褲兜走進清晨的大街,往杭渺的公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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