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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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托尼一直待到太陽西沈才從正義大廳離開。
乘坐私人專機來替弗瑞“出外勤”時他的心情就不怎麽美妙, 想到現在地球守備力量和外來強敵之間的差距，再想到不懷好意的盧瑟和遮遮掩掩的神盾局，這會兒更是連個笑模樣也沒有了。
他對著廣場上的噴泉出了會兒神, 這才邁下大理石臺階朝停機坪走, 邊走邊想著該如何探聽關於那把武器的信息。坐上直升機，正準備關門，忽然有一只手斜下裏伸來，虛虛地按在了艙門上。
托尼挑眉。
他做了個手勢, 詹妮弗從善如流地邁入機艙，在側位落座。“斯塔克先生,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知道你很忙，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關於這件武器，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還以為你在裏頭已經說的夠多了呢。”托尼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你在會面結束後私下來接觸我, 這個要求恐怕不那麽容易實現。讓我猜猜, 也許它不僅不容易被實現，還不能得到所有正義聯盟成員的支持。你不會讓我去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吧？”
“法律或許還管不到這件事上來。”詹妮弗聞言一笑，“幾個月前毒藤女控制超人襲擊神盾局大樓，事後被關押在特別監獄裏, 受覆仇者和神盾局的監管。X教授也曾說過她關於武器的記憶被九頭蛇封存起來，無法正面突破，但那段記憶並沒有被擦除。”
她頓了頓。
“空中監獄是你設計的, 現在負責監管的也是你的AI，我知道你有辦法繞過神盾局的保管系統。毒藤女封鎖的記憶很可能是破局的關鍵，借助命運之矛, 我也許能把這段記憶從她腦海裏挖出來，拓入心靈高塔。”
如果這個說法當真能實現，那麽他根本沒必要冒著和弗瑞杠上的危險去私下打探消息。但這個要求十分正當，甚至太過正當了，根本沒理由不能在剛才的會議上提出，尤其當與會者還希望他本人能下場去探聽消息的時候。托尼不由得猜測起來。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發問的：“如果你覺得一次會面就能解決問題，為什麽不讓正義聯盟出面給弗瑞施壓呢？”
新成立的聯盟如此強大，世界上沒有一個政府或機構能對它的主張視若罔聞。
換個角度來看，讓心靈能力者出馬不比讓他侵入神盾局的機密系統來的簡單便捷嗎？
對此，詹妮弗只能坦誠地回答：“因為我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那段回憶。”命運之矛本身的增幅層次非常高，甚至賦予了主人近乎心想事成的恐怖創造力，但這並不代表著它就能與所有宇宙級力量直接抗衡。X教授已經是地球上最強大的心靈能力者之一，連他也束手無策的事，她怎麽敢打包票。更何況......“正義聯盟的成員具有特殊性，斯塔克先生。在聯盟剛成立的當下，貿然向其他組織施壓可能會對將來的合作起到反作用。我更希望這是一次私下的會面。”
“一次私下的會面。”托尼漫不經心地重覆道，“看來正義聯盟的正義也不是那麽絕對，星球危機還比不過一些小小的政治考量。”
“我還沒把這個消息提到會議上去，這只是私人請求。”詹妮弗嘆了口氣，“何必假裝不懂呢，斯塔克先生。無論你還是我，還是其他超能力者，沒有人能肯定神盾局在此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個人名義所做的行動永遠比團體要更安全，也更不具備對抗性。”
說是政治考量，也確實算是吧，不過只是個人出於對聯盟未來擔憂的考量。她還能算得上是個人類，可超人、火星人、亞馬遜人和亞特蘭蒂斯人呢？作為當前世界上最大級別也最高的超能力相關機構，神盾局對名義上下設的覆仇者都保有秘密、多方牽制，更何況是獨立出來才剛成立的新聯盟。
如果探查不出什麽內幕就算了，如果真以聯盟的名義明面上去施壓，神盾局也真藏了一件能影響全人類命運的“武器”，接下來可就一點協商緩沖的餘地都沒有了。要把弗瑞架到審訊室裏去？以什麽名義去做這件事呢？其他超能力組織該怎麽辦？美國政府和聯合國又會作何反應？萬一這件事政府知情呢，要把處置權交出去嗎？
這個道理她明白，鋼鐵俠也明白。
果不其然，片刻的思索過後，托尼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件事。“你會是個很好的羅賓。”他嘖了一聲，“你，撒拉弗小姐，你給我一種非常熟悉的K覺。”
“我並不是蝙蝠俠的助手。”詹妮弗說，“你的K覺也可能只是種錯覺。”
“可我恰好有個不錯的猜測。”托尼懶洋洋地說，“家住哥譚，心靈K應，還對上次的事知之甚詳，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很難不讓人懷疑你只是想在某些特定人群面前掩飾身份。”
他們註視著對方，幾秒種後，詹妮弗輕輕敲了敲命運之矛，金光從她身上褪去，露出一張對他來說不算陌生的臉。
鋼鐵俠甚至沒有驚訝，只是做了個脫帽行禮的玩笑手勢。
“好久不見，戴維斯小姐。”他說，“超能罪犯現在都被關押在一座新的監獄裏，受到軍方和神盾局的雙重管轄。突破這座監獄也並不是什麽難事，三天之內一定有回音。”
詹妮弗沖他點了點頭，然後她跳下直升機，飛向天空。
*
紐約，孤島監獄。
數周前，毒藤女和其他十四名超級罪犯一起被從穹頂監獄轉移到這裏。僅僅三天後，孤島監獄就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試越獄行動，不得不再度提升警衛等級。大批罪犯被註射了超能抑制劑，有的甚至被關押在針對能力開發的特殊房間裏，無時無刻不受到削弱力場的控制。毒藤女作為超人失控的罪魁禍首，也“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監室。
傍晚，吃過一頓清湯寡水的晚餐，警備等級較低的囚犯被獄警趕往文化學習室。這幾天有幾位知名社會學者到監獄裏來授課，算得上是難得的樂子，連單獨囚禁的超級罪犯也有小電視可以看轉播。
關押毒藤女的小房間裏也在播放一樣的畫面。房間被特殊材料制作的欄桿隔成兩半，兩名獄警坐在左側的小桌子附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囚犯；而毒藤女則雙手疊在腦後躺在另一側的小床上。
時間走到八點四十，正當課程快收尾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毒藤女擰腰從床上翻起，警惕地退至墻邊，目光炯炯。在她的註視中，精鐵制成的房門被推動，兩名來交班的女警面無表情地走到房間中站定，非同尋常的，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臉色難看的典獄長和某位下巴擡得比天高的家夥。
“托尼·斯塔克，真是稀客。”
略微沙啞的聲音吐出尖刻的話，她婀娜地移動到防護網邊，沖來人露出尖尖的虎牙。
“怎麽了，聽說我不在穹頂監獄裏了，想我了嗎？走近些，斯塔克先生，我會很高興給你一個久別重逢的吻。”
“敬謝不敏，女士。”托尼吊兒郎當地說。鋼鐵俠不知沖外面使了什麽眼神，典獄長原本就黑的臉色甚至變得更黑了，但他到底忍氣吞聲，帶著攏共四名獄警朝外走，關上了厚重的防暴大門。
見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毒藤女的好奇心和警惕心一時達到了頂峰。她看向鋼鐵俠，等待著一個回答。
她沒有等很久。
“我帶來了一個訪客。”托尼直截了當地說，幾乎不像他的風格了。
“什麽？”毒藤女疑惑地問。隨著房間裏一聲哢噠的輕響——像是鞋跟觸碰地板的聲音——她疑惑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隨著哢噠的聲音接近，仿佛有什麽隱形的利刃刺穿空氣，一道扭曲的金色光柱突然出現在了半空。光柱越拉越長，越開越大，炫目的金光從裂縫深處爭先恐後地湧出，傾瀉在慘白的地板上。毒藤女忍著閉眼的沖動一眨不眨地看著，幾乎有種要被燒掉眼珠的錯覺。她看著，看著，直到那裂縫終於承受不住背後的壓力，豁然洞開。
從折疊的空間裏，走出一個人來。
對方背著一對巨大的、正在收攏的羽翼，手中握著一把似要燃燒起來的權杖。毒藤女知道她是誰。無數次，從被關押在兩座超級監獄的囚犯口中，從暗線送來的情報中，她聽說過這個哥譚新興的名字。但眼下她竭力分辨對方的面容，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那張臉。
於是她只能強作鎮定，叫破道：“撒拉弗，你不應該在這裏。”
“我是來找你的。”站定的撒拉弗說道，“我來是為了一個答案。萊克斯·盧瑟究竟和你說了什麽？”
“我說過了，我不記得。”毒藤女說道。
一聽說對方是為了這件事而來，被大陣仗引發的些微緊張就褪去了。無他，她是真的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盧瑟用全哥譚的植物威脅了自己，如果不去控制超人，下場就會很難看。至於盧瑟具體是怎麽說的，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麽，再怎麽努力回憶也想不起來。
“我相信你完全不記得。”出人意料地，撒拉弗說道，“X教授說的很明白，有一個更強大的能力者掩蓋了那段記憶，或者說，當時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去窺探更高層級的記憶——”
聞言，毒藤女松了口氣。
“——但人腦不是硬盤。”撒拉弗接著說道，“任何心靈能力者，哪怕那些宣稱自己能完美修改人腦意識的，都無法把它完全改變。在心靈K應上，強者和弱者並不是數量級上的差別，不是二大於一，而是層級上的差別。高層級的心靈能力者完全有能力覆蓋低層級者所做的任何操作。”她轉動著手上的命運之矛。“我想知道自己是否能突破這個層級。”
毒藤女還沒來得及松掉的氣又提了起來。
“你認為我會同意你擺布我的大腦？”她尖銳地問，“當初因為我口說無憑，你們至今還拿盧瑟沒辦法，難道用這種方式得來的記憶就能給他定罪？”
盧瑟？
坐在背後的托尼險些脫口而出一句“現在誰還關心盧瑟”。
撒拉弗顯而易見的也並不關心，她甚至沒有回答，只是將命運之矛高高舉起。
金色再一次彌漫在這個房間裏，毒藤女發現自己的視線和對方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她無法再挪開目光，只能看著那片金色彌漫過自己的身體，帶來一股刺穿靈魂的古怪觸覺。
從光明深處，一座巨大的高塔隱隱浮現出來，它像一座由億萬塊拼圖拼成的、不斷湧動的沙礫雕塑，將灰色和黑色的觸手朝四面八方伸出。
在高塔上，她看到一閃而過的種種畫面。
老人，孩子，女人，男人，他們身邊跑過去的狗，屋檐下做窩的燕，一只扭動著觸角的螞蟻......“萊克斯·盧瑟當時和你說了什麽？”一個幽幽的聲音回響著。
再一次地，無意識地，毒藤女開始回憶。
一如既往，她什麽都沒有想起來，只是那座高塔顯得更凝實了。
“萊克斯·盧瑟當時和你說了什麽？”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問著。
金光越發耀目，幾乎在房間裏凝成了實體。無論是毒藤女還是鋼鐵俠，都K到一種喘不上氣來的錯覺，仿佛那光柱將他們身上每一個細胞都浸潤、穿透，成了一條從天而降的沒頂的長河。
正當毒藤女覺得自己將要被點燃的瞬間，突然，在那高塔上出現了一個極為模糊的影子。隨著這道影子的出現，好像大壩潰了一個小口，再也無法承載住後面的水流，更多畫面大段大段地湧出。他們仿佛不再置身於一個牢房裏，而是在沒有依托的荒原上，只有那高塔在散發著微光，巍峨不見邊際。
然後——然後他們都看見了。
三雙眼睛，一雙痛苦，一雙好奇，一雙平靜無波，註視著虛空中鋪開的畫面。
毒藤女和萊克斯·盧瑟正坐在一輛高速運行的車裏激烈沖突。這是一輛六座的車，前排坐著兩名神色陰郁的成年男性，後排則還坐著一個老神在在的家夥。如果尼克·弗瑞在場應當能認出來，這是一名曾被委以重任的特工。
這輛車一路朝前開，而毒藤女和盧瑟的沖突也到了尾聲。盧瑟似乎是堅持要她去控制超人，而後者則寄希望於能明哲保身。這場爭論最後以盧瑟的一句話告終。從回憶裏來看，他此時並不顯得有多麽懊惱，只是露出些微的不耐煩，甚至隱隱有種勝券在握的神色。
“也許我該讓你看看它到底有什麽力量。”三個人清清楚楚地聽到他說道。
這輛車旋即開進了一座疑似秘密基地的地方，一路都有九頭蛇的標志。跟隨著的特工各自離去，只有盧瑟帶著毒藤女穿過長長的地下隧道，穿過幾座廢棄的實驗場所，開啟了一扇位於基地最裏層的大門。
那是個非常空曠的房間。
整個房間裏只有一面不知以什麽技術打造的光鏡。
“這是什麽？”毒藤女聽到自己問道。
“這是一種同位體。”盧瑟回答，“九頭蛇研究了這麽多年，只做出了這一塊能連接到虛空的錨。這一塊和神盾局收藏的那一塊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它只能支撐幾段對話。”
“對話？”畫面中的毒藤女冷笑，“怎麽，你這還是個阿拉丁神燈不成？不會是童話傳說裏的魔鏡吧？你總說武器、武器，好像不去拿來是多大的損失，我還以為是什麽能把超人擊落的東西呢。”
“他說明了超人的來歷和他的弱點，而且說得很明白。”盧瑟聳了聳肩，“既然我弄明白了氪石的作用，我不得不警告你，如果你不想問問題，那也得考慮一下，有一種白氪石可以殺死數十公裏內的所有植物。”
“你威脅我？”毒藤女臉色難看，“等等，他知道超人的來歷？他？”
盧瑟隱晦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走上前去，啟動了這面光鏡。
在光鏡被啟動的瞬間，心靈高塔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瘋狂地抖動起來。撒拉弗將命運之矛在地上重重一磕，以更多金光填補高塔的縫隙，這才堪堪穩住了回憶畫面。
在光鏡之中出現的，是一片虛空。
在虛空之中最奪目的，是一把古怪的座椅。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轉身面對他們，眼波掃過。直面此人的盧瑟和毒藤女在那目光之下都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而在畫面之外的三人也仿佛被什麽大型捕食者盯上，K覺到了難言的壓力。撒拉弗緊緊抓住命運之矛，K覺它在手心裏不斷哀鳴。
畫面中萊克斯·盧瑟狂熱地在光鏡上逡巡，而毒藤女則率先發問：“你是誰？”
“我的名字叫密特隆。”坐在椅子上的人平靜無波地說，“而我擁有的東西名為答案。”
話音剛落，那股重壓終於摧毀了命運之矛的防線。
和來時一般無二，恢弘的光潮水般從房間裏散去，重新被籠入長矛的矛身。高塔垮塌，荒原崩碎，在地上濺起冰冷的沙塵。
他們又回來了。
還是那座囚室，時鐘還停留在八點五十，電視裏還在播放社會學專家的演說。
所有虛幻的畫面盡皆遠去，只剩下因為過載而昏倒在地的毒藤女，以及兩個面面相覷驚魂不定的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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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一直待到太陽西沈才從正義大廳離開。
乘坐私人專機來替弗瑞“出外勤”時他的心情就不怎麽美妙, 想到現在地球守備力量和外來強敵之間的差距，再想到不懷好意的盧瑟和遮遮掩掩的神盾局，這會兒更是連個笑模樣也沒有了。
他對著廣場上的噴泉出了會兒神, 這才邁下大理石臺階朝停機坪走, 邊走邊想著該如何探聽關於那把武器的信息。坐上直升機，正準備關門，忽然有一只手斜下裏伸來，虛虛地按在了艙門上。
托尼挑眉。
他做了個手勢, 詹妮弗從善如流地邁入機艙，在側位落座。“斯塔克先生,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知道你很忙，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關於這件武器，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還以為你在裏頭已經說的夠多了呢。”托尼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你在會面結束後私下來接觸我, 這個要求恐怕不那麽容易實現。讓我猜猜, 也許它不僅不容易被實現，還不能得到所有正義聯盟成員的支持。你不會讓我去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吧？”
“法律或許還管不到這件事上來。”詹妮弗聞言一笑，“幾個月前毒藤女控制超人襲擊神盾局大樓，事後被關押在特別監獄裏, 受覆仇者和神盾局的監管。X教授也曾說過她關於武器的記憶被九頭蛇封存起來，無法正面突破，但那段記憶並沒有被擦除。”
她頓了頓。
“空中監獄是你設計的, 現在負責監管的也是你的AI，我知道你有辦法繞過神盾局的保管系統。毒藤女封鎖的記憶很可能是破局的關鍵，借助命運之矛, 我也許能把這段記憶從她腦海裏挖出來，拓入心靈高塔。”
如果這個說法當真能實現，那麽他根本沒必要冒著和弗瑞杠上的危險去私下打探消息。但這個要求十分正當，甚至太過正當了，根本沒理由不能在剛才的會議上提出，尤其當與會者還希望他本人能下場去探聽消息的時候。托尼不由得猜測起來。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發問的：“如果你覺得一次會面就能解決問題，為什麽不讓正義聯盟出面給弗瑞施壓呢？”
新成立的聯盟如此強大，世界上沒有一個政府或機構能對它的主張視若罔聞。
換個角度來看，讓心靈能力者出馬不比讓他侵入神盾局的機密系統來的簡單便捷嗎？
對此，詹妮弗只能坦誠地回答：“因為我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那段回憶。”命運之矛本身的增幅層次非常高，甚至賦予了主人近乎心想事成的恐怖創造力，但這並不代表著它就能與所有宇宙級力量直接抗衡。X教授已經是地球上最強大的心靈能力者之一，連他也束手無策的事，她怎麽敢打包票。更何況......“正義聯盟的成員具有特殊性，斯塔克先生。在聯盟剛成立的當下，貿然向其他組織施壓可能會對將來的合作起到反作用。我更希望這是一次私下的會面。”
“一次私下的會面。”托尼漫不經心地重覆道，“看來正義聯盟的正義也不是那麽絕對，星球危機還比不過一些小小的政治考量。”
“我還沒把這個消息提到會議上去，這只是私人請求。”詹妮弗嘆了口氣，“何必假裝不懂呢，斯塔克先生。無論你還是我，還是其他超能力者，沒有人能肯定神盾局在此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個人名義所做的行動永遠比團體要更安全，也更不具備對抗性。”
說是政治考量，也確實算是吧，不過只是個人出於對聯盟未來擔憂的考量。她還能算得上是個人類，可超人、火星人、亞馬遜人和亞特蘭蒂斯人呢？作為當前世界上最大級別也最高的超能力相關機構，神盾局對名義上下設的覆仇者都保有秘密、多方牽制，更何況是獨立出來才剛成立的新聯盟。
如果探查不出什麽內幕就算了，如果真以聯盟的名義明面上去施壓，神盾局也真藏了一件能影響全人類命運的“武器”，接下來可就一點協商緩沖的餘地都沒有了。要把弗瑞架到審訊室裏去？以什麽名義去做這件事呢？其他超能力組織該怎麽辦？美國政府和聯合國又會作何反應？萬一這件事政府知情呢，要把處置權交出去嗎？
這個道理她明白，鋼鐵俠也明白。
果不其然，片刻的思索過後，托尼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件事。“你會是個很好的羅賓。”他嘖了一聲，“你，撒拉弗小姐，你給我一種非常熟悉的K覺。”
“我並不是蝙蝠俠的助手。”詹妮弗說，“你的K覺也可能只是種錯覺。”
“可我恰好有個不錯的猜測。”托尼懶洋洋地說，“家住哥譚，心靈K應，還對上次的事知之甚詳，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很難不讓人懷疑你只是想在某些特定人群面前掩飾身份。”
他們註視著對方，幾秒種後，詹妮弗輕輕敲了敲命運之矛，金光從她身上褪去，露出一張對他來說不算陌生的臉。
鋼鐵俠甚至沒有驚訝，只是做了個脫帽行禮的玩笑手勢。
“好久不見，戴維斯小姐。”他說，“超能罪犯現在都被關押在一座新的監獄裏，受到軍方和神盾局的雙重管轄。突破這座監獄也並不是什麽難事，三天之內一定有回音。”
詹妮弗沖他點了點頭，然後她跳下直升機，飛向天空。
*
紐約，孤島監獄。
數周前，毒藤女和其他十四名超級罪犯一起被從穹頂監獄轉移到這裏。僅僅三天後，孤島監獄就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試越獄行動，不得不再度提升警衛等級。大批罪犯被註射了超能抑制劑，有的甚至被關押在針對能力開發的特殊房間裏，無時無刻不受到削弱力場的控制。毒藤女作為超人失控的罪魁禍首，也“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監室。
傍晚，吃過一頓清湯寡水的晚餐，警備等級較低的囚犯被獄警趕往文化學習室。這幾天有幾位知名社會學者到監獄裏來授課，算得上是難得的樂子，連單獨囚禁的超級罪犯也有小電視可以看轉播。
關押毒藤女的小房間裏也在播放一樣的畫面。房間被特殊材料制作的欄桿隔成兩半，兩名獄警坐在左側的小桌子附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囚犯；而毒藤女則雙手疊在腦後躺在另一側的小床上。
時間走到八點四十，正當課程快收尾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毒藤女擰腰從床上翻起，警惕地退至墻邊，目光炯炯。在她的註視中，精鐵制成的房門被推動，兩名來交班的女警面無表情地走到房間中站定，非同尋常的，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臉色難看的典獄長和某位下巴擡得比天高的家夥。
“托尼·斯塔克，真是稀客。”
略微沙啞的聲音吐出尖刻的話，她婀娜地移動到防護網邊，沖來人露出尖尖的虎牙。
“怎麽了，聽說我不在穹頂監獄裏了，想我了嗎？走近些，斯塔克先生，我會很高興給你一個久別重逢的吻。”
“敬謝不敏，女士。”托尼吊兒郎當地說。鋼鐵俠不知沖外面使了什麽眼神，典獄長原本就黑的臉色甚至變得更黑了，但他到底忍氣吞聲，帶著攏共四名獄警朝外走，關上了厚重的防暴大門。
見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毒藤女的好奇心和警惕心一時達到了頂峰。她看向鋼鐵俠，等待著一個回答。
她沒有等很久。
“我帶來了一個訪客。”托尼直截了當地說，幾乎不像他的風格了。
“什麽？”毒藤女疑惑地問。隨著房間裏一聲哢噠的輕響——像是鞋跟觸碰地板的聲音——她疑惑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隨著哢噠的聲音接近，仿佛有什麽隱形的利刃刺穿空氣，一道扭曲的金色光柱突然出現在了半空。光柱越拉越長，越開越大，炫目的金光從裂縫深處爭先恐後地湧出，傾瀉在慘白的地板上。毒藤女忍著閉眼的沖動一眨不眨地看著，幾乎有種要被燒掉眼珠的錯覺。她看著，看著，直到那裂縫終於承受不住背後的壓力，豁然洞開。
從折疊的空間裏，走出一個人來。
對方背著一對巨大的、正在收攏的羽翼，手中握著一把似要燃燒起來的權杖。毒藤女知道她是誰。無數次，從被關押在兩座超級監獄的囚犯口中，從暗線送來的情報中，她聽說過這個哥譚新興的名字。但眼下她竭力分辨對方的面容，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那張臉。
於是她只能強作鎮定，叫破道：“撒拉弗，你不應該在這裏。”
“我是來找你的。”站定的撒拉弗說道，“我來是為了一個答案。萊克斯·盧瑟究竟和你說了什麽？”
“我說過了，我不記得。”毒藤女說道。
一聽說對方是為了這件事而來，被大陣仗引發的些微緊張就褪去了。無他，她是真的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盧瑟用全哥譚的植物威脅了自己，如果不去控制超人，下場就會很難看。至於盧瑟具體是怎麽說的，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麽，再怎麽努力回憶也想不起來。
“我相信你完全不記得。”出人意料地，撒拉弗說道，“X教授說的很明白，有一個更強大的能力者掩蓋了那段記憶，或者說，當時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去窺探更高層級的記憶——”
聞言，毒藤女松了口氣。
“——但人腦不是硬盤。”撒拉弗接著說道，“任何心靈能力者，哪怕那些宣稱自己能完美修改人腦意識的，都無法把它完全改變。在心靈K應上，強者和弱者並不是數量級上的差別，不是二大於一，而是層級上的差別。高層級的心靈能力者完全有能力覆蓋低層級者所做的任何操作。”她轉動著手上的命運之矛。“我想知道自己是否能突破這個層級。”
毒藤女還沒來得及松掉的氣又提了起來。
“你認為我會同意你擺布我的大腦？”她尖銳地問，“當初因為我口說無憑，你們至今還拿盧瑟沒辦法，難道用這種方式得來的記憶就能給他定罪？”
盧瑟？
坐在背後的托尼險些脫口而出一句“現在誰還關心盧瑟”。
撒拉弗顯而易見的也並不關心，她甚至沒有回答，只是將命運之矛高高舉起。
金色再一次彌漫在這個房間裏，毒藤女發現自己的視線和對方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她無法再挪開目光，只能看著那片金色彌漫過自己的身體，帶來一股刺穿靈魂的古怪觸覺。
從光明深處，一座巨大的高塔隱隱浮現出來，它像一座由億萬塊拼圖拼成的、不斷湧動的沙礫雕塑，將灰色和黑色的觸手朝四面八方伸出。
在高塔上，她看到一閃而過的種種畫面。
老人，孩子，女人，男人，他們身邊跑過去的狗，屋檐下做窩的燕，一只扭動著觸角的螞蟻......“萊克斯·盧瑟當時和你說了什麽？”一個幽幽的聲音回響著。
再一次地，無意識地，毒藤女開始回憶。
一如既往，她什麽都沒有想起來，只是那座高塔顯得更凝實了。
“萊克斯·盧瑟當時和你說了什麽？”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問著。
金光越發耀目，幾乎在房間裏凝成了實體。無論是毒藤女還是鋼鐵俠，都K到一種喘不上氣來的錯覺，仿佛那光柱將他們身上每一個細胞都浸潤、穿透，成了一條從天而降的沒頂的長河。
正當毒藤女覺得自己將要被點燃的瞬間，突然，在那高塔上出現了一個極為模糊的影子。隨著這道影子的出現，好像大壩潰了一個小口，再也無法承載住後面的水流，更多畫面大段大段地湧出。他們仿佛不再置身於一個牢房裏，而是在沒有依托的荒原上，只有那高塔在散發著微光，巍峨不見邊際。
然後——然後他們都看見了。
三雙眼睛，一雙痛苦，一雙好奇，一雙平靜無波，註視著虛空中鋪開的畫面。
毒藤女和萊克斯·盧瑟正坐在一輛高速運行的車裏激烈沖突。這是一輛六座的車，前排坐著兩名神色陰郁的成年男性，後排則還坐著一個老神在在的家夥。如果尼克·弗瑞在場應當能認出來，這是一名曾被委以重任的特工。
這輛車一路朝前開，而毒藤女和盧瑟的沖突也到了尾聲。盧瑟似乎是堅持要她去控制超人，而後者則寄希望於能明哲保身。這場爭論最後以盧瑟的一句話告終。從回憶裏來看，他此時並不顯得有多麽懊惱，只是露出些微的不耐煩，甚至隱隱有種勝券在握的神色。
“也許我該讓你看看它到底有什麽力量。”三個人清清楚楚地聽到他說道。
這輛車旋即開進了一座疑似秘密基地的地方，一路都有九頭蛇的標志。跟隨著的特工各自離去，只有盧瑟帶著毒藤女穿過長長的地下隧道，穿過幾座廢棄的實驗場所，開啟了一扇位於基地最裏層的大門。
那是個非常空曠的房間。
整個房間裏只有一面不知以什麽技術打造的光鏡。
“這是什麽？”毒藤女聽到自己問道。
“這是一種同位體。”盧瑟回答，“九頭蛇研究了這麽多年，只做出了這一塊能連接到虛空的錨。這一塊和神盾局收藏的那一塊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它只能支撐幾段對話。”
“對話？”畫面中的毒藤女冷笑，“怎麽，你這還是個阿拉丁神燈不成？不會是童話傳說裏的魔鏡吧？你總說武器、武器，好像不去拿來是多大的損失，我還以為是什麽能把超人擊落的東西呢。”
“他說明了超人的來歷和他的弱點，而且說得很明白。”盧瑟聳了聳肩，“既然我弄明白了氪石的作用，我不得不警告你，如果你不想問問題，那也得考慮一下，有一種白氪石可以殺死數十公裏內的所有植物。”
“你威脅我？”毒藤女臉色難看，“等等，他知道超人的來歷？他？”
盧瑟隱晦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走上前去，啟動了這面光鏡。
在光鏡被啟動的瞬間，心靈高塔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瘋狂地抖動起來。撒拉弗將命運之矛在地上重重一磕，以更多金光填補高塔的縫隙，這才堪堪穩住了回憶畫面。
在光鏡之中出現的，是一片虛空。
在虛空之中最奪目的，是一把古怪的座椅。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轉身面對他們，眼波掃過。直面此人的盧瑟和毒藤女在那目光之下都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而在畫面之外的三人也仿佛被什麽大型捕食者盯上，K覺到了難言的壓力。撒拉弗緊緊抓住命運之矛，K覺它在手心裏不斷哀鳴。
畫面中萊克斯·盧瑟狂熱地在光鏡上逡巡，而毒藤女則率先發問：“你是誰？”
“我的名字叫密特隆。”坐在椅子上的人平靜無波地說，“而我擁有的東西名為答案。”
話音剛落，那股重壓終於摧毀了命運之矛的防線。
和來時一般無二，恢弘的光潮水般從房間裏散去，重新被籠入長矛的矛身。高塔垮塌，荒原崩碎，在地上濺起冰冷的沙塵。
他們又回來了。
還是那座囚室，時鐘還停留在八點五十，電視裏還在播放社會學專家的演說。
所有虛幻的畫面盡皆遠去，只剩下因為過載而昏倒在地的毒藤女，以及兩個面面相覷驚魂不定的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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