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3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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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3新日
北京正在下雪。此刻已經算深冬了，空氣裏透著冬天獨有的冷冽氣息，風裹挾著雪花直往人衣服裏鉆。
好在車停的很近，幾乎不用在室外吹冷風。
陸朝野沒有叫司機來，沈晏昭便不假思索地要繞過去拉副駕駛的門。
“別坐副駕，”陸朝野攔住他，拉開駕駛座後座的車門，“坐後面。”
“？”沈晏昭不明所以，點點頭上了車，“副駕怎麽了？”
“曬。”
然而此刻陰雲蔽日，太陽沒有一點兒曬人的機會。這理由太扯淡，陸朝野甚至不願意胡謅一個像模像樣的。
沈晏昭一哂，低頭自己拿出手機搜“為什麽男朋友讓我坐後座”。
百度蹦出的原因是後座更安全。
他心裏一哽，默然片刻，收起了手機。
“先吃飯吧？正好是飯點。”陸朝野擡頭從後視鏡看他。
“去超市吧。”沈晏昭想了想，“買點東西回家做飯。這天太冷了，在外面吃不舒服。”
“好。”
沈晏昭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可能是回到熟悉地方的緣故，即使陰天他心情仍然不錯。連日來的休假讓他逐漸放松下來，沒有以往高度緊繃的工作狀態，連出門的遮擋裝扮都忘了。
反倒是陸朝野掏了一副墨鏡，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戴點什麽？有小姑娘找你搭訕我要吃醋的。”
“陰天室內戴墨鏡才更引人註意吧，”沈晏昭挑眉笑道：“再說要戴不應該是你戴麽？”
陸朝野哼笑：“我不戴，給媒體提供點素材，說不定回家一看又上熱搜了呢。”
有人從身旁經過，沈晏昭沒有再多說什麽，幽幽嘆了口氣，接過墨鏡戴上，評價道：“幸好我現在不做你經紀人。”
“懷念了？”陸朝野做了個很訝異的表情，覷了一眼四周後貼在他耳邊惡趣味地戲弄，“好說啊，職場play也行，我給你修個一比一還原的辦公室，保證讓你有第一次的——”
沈晏昭忍無可忍迅速捂住他的嘴：“……閉嘴。”
中午的超市人不多，但已經有了元旦的氛圍了，購物車在地面劃出的咯吱聲隱匿在喜慶的新年音樂裏，一旁貨架上堆了半米高的大禮包。
陸朝野非常感興趣，拎了兩袋旺旺大禮包擋在自己身前。
沈晏昭失笑，推著車懟到他眼前，問：“你要吃？”
“沒吃過，嘗嘗嘛。”他順勢放進購物車裏，“不好吃咱們可以隨機找一個小孩餵了。”
沈晏昭看上去很想嘲笑點什麽，但未經出口就收回去了——有個小姑娘拿著手機猶猶豫豫地走過來了。
“那個，能合照嗎？”
陸朝野下意識向沈晏昭那邊看，卻見這人已經像路人似的站到了旁邊的貨架前，他張了張口，沒說什麽，露出一個營業式的微笑：“沒問題。”
粉絲要到了第一張合影，陸朝野還以為她要走了，卻聽她又小聲問：“可以和沈……也拍一張嗎？”
陸朝野有點詫異，說：“那你要自己去問他了。”隨後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沈晏昭正彎腰看商品成分，聽見女孩問合照時還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嗎？”
“可以嗎？”
陸朝野已經走過來了，沈晏昭越過女孩肩頭看了他一眼，後者卻沒給他反應，兀自把他挑的兩包咖啡豆放回貨架上。
音樂正響到高潮處，沈晏昭隱秘地呼了口氣，微笑著點點頭，摘下墨鏡，說：“可以的。”
小姑娘心滿意足地收獲了兩張合照，難掩雀躍，劈啪打著字走了。
“高興麽？”陸朝野推著車問。
“高興，”沈晏昭話音一頓，“如果你不把我的咖啡豆放回貨架的話我會更高興一點。”
陸朝野哈哈大笑：“等你停藥了再說吧。”
-
沈晏昭抱著手機處理接下來的工作，擡起眼時目光掃過一處路口，突然覺得眼熟得不對勁。
“回哪去？”他疑惑地問。
陸朝野笑笑，拐彎進了地下停車場，賣了個關子：“你猜。”
答案呼之欲出，他卻一時沒說話，少頃看著車停在熟悉的車位處，才說：“我家。”
陸朝野解開安全帶，哼笑道：“什麽你家，現在變成我的了。”
一股暖意將心臟團團包裹，停車場幹冷的風湧進鼻腔，沈晏昭深深呼吸一口，非常愉悅地開了個玩笑：“要算作共同財產吧。”
“終於肯把自己賣給我了？”
往昔如同昨日，輾轉多地浮回眼前。屋內所有的陳設都沒有變動，甚至連灰塵都不曾在桌面上停留，入目的震撼足以將靈魂瞬間拉扯回那些最柔軟的日子。
在這個不大的房子裏，好像一切變故都能夠消弭，心安處即是歸處。
屋內的地暖熏的暖烘烘的，陸朝野很熟練地拎著菜去廚房起鍋開火，沈晏昭轉了兩圈沒什麽意思，湊過去要幫忙，陸朝野挑挑揀揀給他隨便扔了個青菜洗，美其名曰讓他不要在廚房聞油煙。
沈晏昭看了一眼自己高價買的抽油煙機，沈默兩秒端著盆去客廳洗菜了。
這邊陸朝野已經照著菜譜出鍋一盤了，一扭頭看見沈晏昭非常一絲不茍地一片一片擇菜葉子洗幹凈，不由失笑，掏出手機靠在門邊偷拍了兩張照片。
沈晏昭對鏡頭的敏感異於常人，立馬循著望過來。
“幹嘛？”
陸朝野晃了晃手機：“監工。”
鍋裏的熱油滋滋作響，陸朝野頭都沒回，拖長音抱怨道：“老板，還沒好嗎？我等的花都謝了。”
“欲速則不達，”沈晏昭加快速度洗幹凈最後幾片菜葉子，遞到他眼前，“幹凈麽？”
“太幹凈了，”陸朝野美滋滋親了他一口，“真厲害。”
沈晏昭這輩子都沒有洗個菜還被人誇厲害的經歷，一下語塞。
陸朝野就做了幾道家常小炒，兩人不緊不慢吃完也才十二點出頭，離晚飯還有好幾個小時。
剛巧沈晏昭的冬衣運回來了，陸朝野前幾天送去打理的，到家時還隱隱有陽光曬過後的味道。他在裏面翻了幾件，突然看見一件很久沒穿過的黑色大衣，要不是一起送回來，他大概都要忘了。
觸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沈晏昭塵封的記憶在觸碰到這件衣服的時候如洪水開閘。他心念一動，拎著衣服走出臥室。
陸朝野正嘎吱嘎吱咬雪餅。
“你可能得貢獻一袋旺旺大禮包了。”
福利院。
枯椏幹癟，根脈虬結，道路兩側堆著厚重的積雪，清掃得並不徹底，腳下仍然殘留著薄薄一層雪霜。
“不知道二位要過來——”接待人員的聲音戛然而止，遠處雪堆上一個小男孩從上翻下，摔到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晏昭皺眉加快步伐，剛剛俯身，陸朝野已經先他一步將男孩拉起。
接待人員大驚：“在這鬧什麽呢？！來客人了沒看見嗎？！”
男孩沒說話，很用力地抽出手，自己默不作聲地拍掉身上沾上的雪，倔強又帶了點傲氣。
陸朝野挑挑眉，覺得挺有意思。
他不說話，眼看著接待人員要急了，沈晏昭淡淡打了個手勢，沒有回頭。
他解開圍巾，蹲下身，裹在男孩身上，男孩掙動了兩下，還是乖乖地被裹住了。
沈晏昭聲音溫和得如同冬日裏冰層縫隙中流淌的一註泉水：“三年多以前，我見過你，你當時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男孩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回去了。
“叫家和！”接待人員搶答道：“沒給起姓，等著隨領養父母的姓呢。”
沈晏昭點點頭，餘光瞥見雪堆後幾個男孩的身影偷偷摸摸地跑向遠處。
他嘆了口氣，擡頭和陸朝野對視。
陸朝野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你、當、家。
沈晏昭突然就笑了，站起身拍拍男孩的肩，宣布道：“走吧，小孩，你現在歸我了。”
辦好領養手續的時候男孩整個人都是恍惚的，他記得三年前這個男人彎腰跟自己說話，說過段時間再來看他，不過後來他被領養再棄養，這一面耽擱了太久。
他早就不抱希望。然而歲月流轉，陽光再一次從陰霾天穹滲入人間，更疊起伏，故人不改。
躲冬的候鳥振翅啼鳴而過，奔赴下一個未知的暖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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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領養情節，但不側重。如果是雷點的話實在抱歉，沒有在簡介裏標明，感謝各位一路觀看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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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車停的很近，幾乎不用在室外吹冷風。
陸朝野沒有叫司機來，沈晏昭便不假思索地要繞過去拉副駕駛的門。
“別坐副駕，”陸朝野攔住他，拉開駕駛座後座的車門，“坐後面。”
“？”沈晏昭不明所以，點點頭上了車，“副駕怎麽了？”
“曬。”
然而此刻陰雲蔽日，太陽沒有一點兒曬人的機會。這理由太扯淡，陸朝野甚至不願意胡謅一個像模像樣的。
沈晏昭一哂，低頭自己拿出手機搜“為什麽男朋友讓我坐後座”。
百度蹦出的原因是後座更安全。
他心裏一哽，默然片刻，收起了手機。
“先吃飯吧？正好是飯點。”陸朝野擡頭從後視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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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晏昭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可能是回到熟悉地方的緣故，即使陰天他心情仍然不錯。連日來的休假讓他逐漸放松下來，沒有以往高度緊繃的工作狀態，連出門的遮擋裝扮都忘了。
反倒是陸朝野掏了一副墨鏡，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戴點什麽？有小姑娘找你搭訕我要吃醋的。”
“陰天室內戴墨鏡才更引人註意吧，”沈晏昭挑眉笑道：“再說要戴不應該是你戴麽？”
陸朝野哼笑：“我不戴，給媒體提供點素材，說不定回家一看又上熱搜了呢。”
有人從身旁經過，沈晏昭沒有再多說什麽，幽幽嘆了口氣，接過墨鏡戴上，評價道：“幸好我現在不做你經紀人。”
“懷念了？”陸朝野做了個很訝異的表情，覷了一眼四周後貼在他耳邊惡趣味地戲弄，“好說啊，職場play也行，我給你修個一比一還原的辦公室，保證讓你有第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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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超市人不多，但已經有了元旦的氛圍了，購物車在地面劃出的咯吱聲隱匿在喜慶的新年音樂裏，一旁貨架上堆了半米高的大禮包。
陸朝野非常感興趣，拎了兩袋旺旺大禮包擋在自己身前。
沈晏昭失笑，推著車懟到他眼前，問：“你要吃？”
“沒吃過，嘗嘗嘛。”他順勢放進購物車裏，“不好吃咱們可以隨機找一個小孩餵了。”
沈晏昭看上去很想嘲笑點什麽，但未經出口就收回去了——有個小姑娘拿著手機猶猶豫豫地走過來了。
“那個，能合照嗎？”
陸朝野下意識向沈晏昭那邊看，卻見這人已經像路人似的站到了旁邊的貨架前，他張了張口，沒說什麽，露出一個營業式的微笑：“沒問題。”
粉絲要到了第一張合影，陸朝野還以為她要走了，卻聽她又小聲問：“可以和沈……也拍一張嗎？”
陸朝野有點詫異，說：“那你要自己去問他了。”隨後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沈晏昭正彎腰看商品成分，聽見女孩問合照時還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嗎？”
“可以嗎？”
陸朝野已經走過來了，沈晏昭越過女孩肩頭看了他一眼，後者卻沒給他反應，兀自把他挑的兩包咖啡豆放回貨架上。
音樂正響到高潮處，沈晏昭隱秘地呼了口氣，微笑著點點頭，摘下墨鏡，說：“可以的。”
小姑娘心滿意足地收獲了兩張合照，難掩雀躍，劈啪打著字走了。
“高興麽？”陸朝野推著車問。
“高興，”沈晏昭話音一頓，“如果你不把我的咖啡豆放回貨架的話我會更高興一點。”
陸朝野哈哈大笑：“等你停藥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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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昭抱著手機處理接下來的工作，擡起眼時目光掃過一處路口，突然覺得眼熟得不對勁。
“回哪去？”他疑惑地問。
陸朝野笑笑，拐彎進了地下停車場，賣了個關子：“你猜。”
答案呼之欲出，他卻一時沒說話，少頃看著車停在熟悉的車位處，才說：“我家。”
陸朝野解開安全帶，哼笑道：“什麽你家，現在變成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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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地暖熏的暖烘烘的，陸朝野很熟練地拎著菜去廚房起鍋開火，沈晏昭轉了兩圈沒什麽意思，湊過去要幫忙，陸朝野挑挑揀揀給他隨便扔了個青菜洗，美其名曰讓他不要在廚房聞油煙。
沈晏昭看了一眼自己高價買的抽油煙機，沈默兩秒端著盆去客廳洗菜了。
這邊陸朝野已經照著菜譜出鍋一盤了，一扭頭看見沈晏昭非常一絲不茍地一片一片擇菜葉子洗幹凈，不由失笑，掏出手機靠在門邊偷拍了兩張照片。
沈晏昭對鏡頭的敏感異於常人，立馬循著望過來。
“幹嘛？”
陸朝野晃了晃手機：“監工。”
鍋裏的熱油滋滋作響，陸朝野頭都沒回，拖長音抱怨道：“老板，還沒好嗎？我等的花都謝了。”
“欲速則不達，”沈晏昭加快速度洗幹凈最後幾片菜葉子，遞到他眼前，“幹凈麽？”
“太幹凈了，”陸朝野美滋滋親了他一口，“真厲害。”
沈晏昭這輩子都沒有洗個菜還被人誇厲害的經歷，一下語塞。
陸朝野就做了幾道家常小炒，兩人不緊不慢吃完也才十二點出頭，離晚飯還有好幾個小時。
剛巧沈晏昭的冬衣運回來了，陸朝野前幾天送去打理的，到家時還隱隱有陽光曬過後的味道。他在裏面翻了幾件，突然看見一件很久沒穿過的黑色大衣，要不是一起送回來，他大概都要忘了。
觸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沈晏昭塵封的記憶在觸碰到這件衣服的時候如洪水開閘。他心念一動，拎著衣服走出臥室。
陸朝野正嘎吱嘎吱咬雪餅。
“你可能得貢獻一袋旺旺大禮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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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椏幹癟，根脈虬結，道路兩側堆著厚重的積雪，清掃得並不徹底，腳下仍然殘留著薄薄一層雪霜。
“不知道二位要過來——”接待人員的聲音戛然而止，遠處雪堆上一個小男孩從上翻下，摔到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晏昭皺眉加快步伐，剛剛俯身，陸朝野已經先他一步將男孩拉起。
接待人員大驚：“在這鬧什麽呢？！來客人了沒看見嗎？！”
男孩沒說話，很用力地抽出手，自己默不作聲地拍掉身上沾上的雪，倔強又帶了點傲氣。
陸朝野挑挑眉，覺得挺有意思。
他不說話，眼看著接待人員要急了，沈晏昭淡淡打了個手勢，沒有回頭。
他解開圍巾，蹲下身，裹在男孩身上，男孩掙動了兩下，還是乖乖地被裹住了。
沈晏昭聲音溫和得如同冬日裏冰層縫隙中流淌的一註泉水：“三年多以前，我見過你，你當時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男孩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回去了。
“叫家和！”接待人員搶答道：“沒給起姓，等著隨領養父母的姓呢。”
沈晏昭點點頭，餘光瞥見雪堆後幾個男孩的身影偷偷摸摸地跑向遠處。
他嘆了口氣，擡頭和陸朝野對視。
陸朝野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你、當、家。
沈晏昭突然就笑了，站起身拍拍男孩的肩，宣布道：“走吧，小孩，你現在歸我了。”
辦好領養手續的時候男孩整個人都是恍惚的，他記得三年前這個男人彎腰跟自己說話，說過段時間再來看他，不過後來他被領養再棄養，這一面耽擱了太久。
他早就不抱希望。然而歲月流轉，陽光再一次從陰霾天穹滲入人間，更疊起伏，故人不改。
躲冬的候鳥振翅啼鳴而過，奔赴下一個未知的暖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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