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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公然袒護 確實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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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公然袒護 確實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狐貍精……

短短一月, 先是陛下遇刺,再是朝廷命官失蹤。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表面平靜的局面在蕭大將軍凱旋後徹底被打破。

最先坐不住的是李無涯的人。

早朝上。

階下仍是吵得不可開交。

“原本好好的,怎麽有人一回來就全亂了套?!一夜過去, 三位大人蹤跡全無,生死未蔔,朝堂重臣尚且如此, 那今後我等閑散小輩豈不是更要惶惶度日?”

“擁兵自重的例子在前朝不是沒有過,就拿蕭譽來說,竟膽敢在除夕宮宴上帶著三千精兵逼宮謀反, 最後還不是鋃鐺入獄,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私以為, 那時候就該徹底斬草除根。那年年末,蕭域明在邊塞屢建奇功,先皇法外開恩, 才免他一死。如今子承父業,只是不知……承襲下來的可還有那顆謀逆之心?”

一群緋色朝服的文官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用唾沫把蕭域明淹死。

李無涯端居朝堂上方,他無須開口,無須表態, 自然有人前仆後繼為他辦事,做他的傳聲筒。

東淩國的根基腐壞多年, 自先皇伊始, 李無涯的勢力便開始逐漸滲透到諸多階層。

先皇病重後期,李無涯終於把手伸向了日後可能會阻撓他的蕭氏一族。

蕭譽是老將,在朝位高權重, 在外傭兵無數,然而這樣的人卻是個忠臣。

這意味著,他日後絕對會成為李無涯計劃中的絆腳石。

此人該殺。

滿門抄斬最好。

然而,卻獨獨漏了一個人。

李無涯的臉被那層軟紗遮住,從外看,他眼裏的陰翳和殺機淡了許多。

的確,在外人看來。

東淩國局勢混亂,而李無涯才是那個挽大廈之將傾、救百姓於水火的最佳人選。

即便他手腕強硬,有時甚至狠絕可怖。

——但這不影響所有人崇敬他、信奉他、臣服於他。

“諸位的憂心不假,”李無涯的語氣刻意一頓,轉頭去瞧龍椅上的某人,“陛下以為如何。”

顧嶼桐拔出耳裏的棉花,擡起昏昏欲睡的腦袋看他:“……退朝了?”

“……”李無涯見怪不怪,微微頷首,“陛下的意思也同諸位一般。”

話音剛落,階下忽又炸開了鍋。

“肚子裏裝了點酸墨,還真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了?”

“酆門關是我朝的重要關塞,再往北便是狼子野心的北疆數國,蕭將軍此次率軍迎敵,大敗北疆,班師回朝後竟落個功高蓋主、忤逆犯上的莫須有罪名,這豈不是寒了我們一眾武將的心?!”

蕭域明絕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善類。

征戰多年,他的勢力並不僅僅局限於沙場上的那幾千幾萬精兵。

背地裏豢養的死士對他忠心耿耿,朝堂上的眼線和心腹更是唯他馬首是瞻。

他不是吃素的。

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會任人踐踏。

兵部的薛侍郎冷聲詰問:“諸位大人口口聲聲說要削權,究竟真是為陛下好,還是在忌憚些什麽?”

“是擔心功高蓋主麽,還是害怕蕭大人的高功蓋過你們家主子?”

原先那群文臣氣得吹胡子瞪眼。

“簡直一派胡言!”

“薛城你個老匹夫,在陛下面前竟敢放肆至此,你你你——”

“蕭域明性情跋扈,行事囂張,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洗得白的?!”

……

“諸位擡愛。”

一聲沈冷的嗓音自大殿門口響起。

蕭域明身穿一襲暗紫色袞冕,施施然立於殿外。

他手持笏板,不緊不慢地掃視了一圈殿內沈默著的所有人,驀地輕笑出聲,穿過那些汙言穢語,走到階下。

躬身、行禮:“臣請陛下安。”

整座大殿像是一堆火燒得正旺,又猛地被冷水澆滅,頓時偃旗息鼓。

天底下,沒有哪個臣子會上朝遲到。

“愛卿平身。”

正如天底下,沒有哪個皇帝會這麽輕易地寬恕一個在早朝姍姍來遲的臣子。

蕭域明和顧嶼桐偏偏不一樣,他們早就壞到了一起。

自蕭域明踏進殿內時起,所有聲音頓時消隱下去。

那些詆毀的、輕視的、憤恨的話,他們是萬萬不敢當著蕭域明本人的面說出口的。

“蕭某方才聽說,自己打算起兵謀反。”

他作思考狀,轉向那群文臣:“陳大人何以見得呢。”

被點到姓名的那名陳大人面部肌肉一抖,往人堆裏退了退。

“還有削權貶職一事,李大人,若是蕭某不謀其事,那日後北疆進犯,酆門誰守,您那坡腳的兒子嗎。”

被提及傷心事的李大人臉色由黑轉紫,差點連芴板都拿不穩。

眼見底下這群廢物一個個都不敢吱聲,李無涯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僵局:“蕭大人,在府中靜養多日,傷可痊愈?”

蕭域明沒有任何收斂的意味:“不勞國師掛心,小傷而已,傷不到根本。”

李無涯在這種場合下籠絡人心的本事比蕭域明稍稍* 強些:

“我瞧著也是,蕭大人還年輕,恢覆得自然不錯。只是年輕人血氣方剛,難免氣盛,這殿中皆是陛下的臣子,大家同僚一場,何必針鋒相對?”

“朕還在這兒呢。”

顧嶼桐扔下手裏把玩了許久的玉麒麟,單手撐著桌子一躍而上,盤腿坐在龍椅前的楠木桌上:“諸位吵了一早晨,究竟要砍誰的腦袋,商量出來了嗎。”

這動作引起階下一陣驚呼。

——坐沒坐相,簡直有辱斯文。

“還是說,如今你們要砍誰的頭、定誰的罪,可以直接越過朕了。”

底下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聲此起彼伏:“陛下息怒!”

他握著鎮尺,在另一只掌心裏敲著。聽煩之後,扔了鎮尺:“你們說行宮那晚,刺客是蕭大人的可能最大。”

終於有不怕死的人上前進諫:“確實如此啊,陛下!”

“你瞧見了?”

“回稟陛下……那倒是沒有。”

這時,有一個企圖巴結李無涯的芝麻小官壯著膽子站了出來:“回稟陛下,臣、臣的侄女當晚就在行宮當差,她、她親眼瞧見了的。”

偌大的行宮裏,連逗趣兒用的鸚鵡都是公的。哪來兒的他侄女。

顧嶼桐撫掌笑了好大會兒,隨後打了個響指:“來人,把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那人顫抖著嘴唇:“陛下……”

“純惡意,針對的就是你。”

顧嶼桐哈欠連天,“還有人瞧見過沒?”

底下一片死寂。

“那便不是他。結案。”

事情做到這一步,可謂是公然與李無涯宣戰,再也沒有撤回的餘地。

他不消去看,也能猜到李無涯此時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誰在乎呢。

他翻身躍下桌案,將剛剛犯困摸魚畫的圖紙捏成一團扔在蕭域明懷裏:“明晚便是中秋宮宴,愛卿自酆門凱旋後,還沒來得及辦慶功宴,這次順道一起辦了。蕭卿意下如何?”

蕭域明被紙團砸過的胸膛有些發癢。

他收好紙團,眉梢微挑:“謝陛下隆恩。”

顧嶼桐仗勢欺人的本事不小,倚著桌子去看簾幕後方的人:“那國師意下如何?”

“……按陛下的意思來就好。”

李無涯的聲音比平時更陰沈。

因為就在方才,他的侍下遞上來三小只錦盒。

錦盒小巧精致,卻隱隱有股怪味溢出。

侍下一一揭開盒蓋,李無涯的眸色驟然一暗,只見三只血淋淋的舌頭擺在盒子裏,將底下的絲帕浸得血紅。

每只錦盒上還標著各自的姓氏。

“昨夜病臥,窗外飛來三只學舌的鸚鵡,擾人清夢。上回國師說身邊總缺點逗趣的玩意兒,蕭某特命人捉了來,特此呈上。”

顧嶼桐猜到是什麽,也轉頭去看李無涯,笑問:“國師可還喜歡?”

只可惜,隔了層簾幕,看不到他的表情。

“……”

簾幕背後的人此刻竭力克制著,死死攥著椅子的扶手,實木材質發出“哢嚓”的響聲。

殿外金光熠熠。

殿內所有人都跪著,唯獨蕭域明逆光而立。

他擡頭看去。

顧嶼桐眉眼俊朗,敷著層薄薄的金光。

他準他不跪。

“愛卿有心了。”

“想必國師會喜歡的。”

*

顧嶼桐在朝堂上對蕭域明的袒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今日早朝結束,想必朝中局勢又會變天。

禦書房內。

顧嶼桐執筆,蘸墨,在一堆奏折裏留下批紅,嘴裏說道:

“李無涯控制著六部中的戶部、刑部和吏部,也就是說,東淩的財、法、官,全捏在李無涯一人手裏。”

“軟骨頭還好,萬一是三個硬茬,就算是你扣了人家眼珠子,也未必會為我們所用。”

“再加上剛剛你也看見了,滿朝文武,有多少是李——”

顧嶼桐眼見沒人搭理自己,於是把扒開那堆半人高的奏折,把腦袋探了出去。

“主子,這是何物?”

鏡十指著圖紙上的某一處,問蕭域明。

蕭域明蹙眉,換了個坐姿,端詳片刻後說:“‘呆’字。”

鏡十疑惑:“那為何會有一排‘呆’字?”

“不知。”

鏡十想了會,怫然大怒:“什麽藥室位置圖,依我看,分明是那狗皇帝在戲弄您!”

這孩子說壞話從不避人。

“……什麽呆字,朕畫的是朕自己。”顧嶼桐幽幽然行至兩人身後,有些氣不過,“你沒畫過小人畫嗎。”

圖紙上那些“呆”字上躥下跳,蕭域明拿起來,沈吟片刻:“這排小人是陛下不錯。”

鏡十沒聽懂這話裏的雙關,只當自家主子是替外人說話,急道:“主子……!”

蕭域明嘴角笑意明顯:“你沒看過小人畫嗎。”

顧嶼桐沒聽懂話裏的揶揄之意。

他滿意地挑挑眉,坐在旁邊,語氣還頗為自得:“這是朕上早朝的時候畫的,連細節都畫得極好。只要找到那處高閣,就能很快找出藥室的位置。”

蕭域明從未有過如此眼疼的時候。

他回道:“是麽。”好醜的畫。

字如其人有時候也不盡然。

顧嶼桐的字跡本就難認,畫技更是潦草,整張圖紙除了那排代表行蹤的小人畫得有鼻子有眼之外,其餘根本認不出來是個什麽東西。

“不是嗎?”顧嶼桐對自己的畫技十分自信,“明日的中秋宮宴就是絕佳的機會,你若是實在瞧不明白,屆時朕陪你一起去就是了。”

撂下圖紙,蕭域明眼底興味盎然:“不選李無涯,反倒選臣。陛下究竟為何?”

東淩的局勢混亂,雖然蕭、李雙方勢力相當,但大多數都傾向於站李無涯這隊。

就連曾經的原主,也是如此。

“幫你就是幫朕自己。”

“那為何不選李無涯?”

顧嶼桐撐著茶幾,傾身過去:“朕不喜歡年紀大的。”

說來也是,雖說李無涯形貌昳麗,但畢竟三十好幾的年紀,自然不能同歲數小的比。

各方面都是。

說這些渾話時,顧嶼桐總愛彎起眉眼笑,讓人聯想到雪山裏某種毛茸茸的動物。

像狐貍崽。

蕭域明心裏這樣想。

鏡十站在一旁,時刻提防著。

他家主子日後可是要討媳婦兒的,怎麽能被這昏君拐了去。

“……狐貍精。”

蕭域明一楞,顧嶼桐也跟著楞住。

但鏡十覺得自己說得沒錯。

確實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狐貍精呢。

顧嶼桐眼底泛起一絲笑意:“過獎。”

鏡十被他這副無賴的模樣氣個不輕:“主子,您體內的丹毒才剛剛壓下去,還需要好好靜養,咱們回府吧。”

說完看了眼顧嶼桐。

顧嶼桐端起茶杯,刮著浮沫,慢條斯理道:“小鏡十啊,朕可沒扣著你家主子不讓他走,是去是留還得看你家主子自己的意思。”

蕭域明擡了擡手。

鏡十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主子。”

“你看吧。”顧嶼桐勾唇一笑。

蕭域明吩咐道:“你先下去,我有話同陛下說。”

屏退殿內其他人後,整個禦書房只剩下他們倆。

兩人挨在一起坐著。

這是兩個人鮮少如此心平氣和地相處。

這麽一安靜下來,顧嶼桐倒是率先不自在起來。

他作勢就要起身,卻被一旁的蕭域明制止。

“陛下哪兒去。”

“出去逛、逛窯子。”寧願逛窯子也不想和你共處一室。

“臣同去。”你敢。

那還得了?!

顧嶼桐服了他了,於是又悻悻地坐了回來。

蕭域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姿態閑適,端的一副興味盎然的模樣。

開口:“陛下昨天下午去了何處?”

怎麽一個個的都來問他這個問題。

顧嶼桐一對時間線,這不恰好是他被這個該死的畜生強吻的時候嘛。

“逛窯子。”還好他早有準備。

“哦?”蕭域明聲音低沈,尾調刻意拉長,“陛下的話臣能信嗎。”

顧嶼桐坐立不安,有些炸毛:“你的人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朕嘛,問他們不就好了。”

“這些人辦事不力,唯獨漏了這段時間裏陛下的行蹤。”

顧嶼桐暗暗松了口氣,心道蕭域明當時病得不輕,應當是沒有記起來當時的情狀。再加上自己行事隱秘,簡直是天衣無——

“於是臣又去審了陛下的貼身侍衛。”

“阿黑說……”

顧嶼桐不自覺攥住蕭域明的袍袖,眉頭緊蹙:“他說什麽!”

蕭域明低頭看了眼,眸底興味更濃:

“陛下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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