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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毒發 送上門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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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毒發 送上門的買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顧嶼桐對蕭域明此人的戒備心並不低, 當他又一次往自己嘴裏塞東西時,顧嶼桐的第一反應是吐掉。

蕭域明還沒來得及捂他的嘴,就發現那顆藥丸被他吐在了地上。

顧嶼桐以為他又要給自己下藥, 氣不打一處來,掄起拳頭就往他的胸口處砸了幾拳。

“你以為朕還會上你的當嗎?”

顧嶼桐的身形並不是纖細柔弱那一掛的, 手臂肌肉薄而流暢,夯實拳頭砸人實際上是很痛的。

蕭嶼明猝不及防挨了好幾下,往後退了一步, 沈默了片刻。

顧嶼桐扶著桌沿,疑惑:“你這麽看著朕做什麽,朕還能冤枉了你不成?”

這時, 窗外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顧嶼桐定睛一看, 發現是一身黑衣、鬼鬼祟祟的鏡十。

他實在是看不過,於是忿忿不平地翻過窗子,進了內殿, 對顧嶼桐說:

“我家主子是看你吃了那什麽破魚,身上起了紅疹,所以才好心給你服藥,你倒好,好心當成驢肝肺也就罷了, 還動手傷人!”

顧嶼桐看向地上沾滿灰的藥丸,將信將疑地瞥了眼鏡十, 最後把目光移向蕭域明。

蕭域明沒看他, 冷聲道:“如今只好喚太醫。”

鏡十肉疼地看著地上的藥丸:“這可是我煉了九九八十一天,摻了不少靈芝仙草才做成的。治過敏見效奇快……”

蕭域明表情很淡:“陛下信不過臣,那便傳那些庸醫上來吧。”

說罷, 和鏡十從窗口離開。

顧嶼桐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看了眼銅鏡裏的自己,脖子紅了一大片,臉上也刺刺麻麻的。

後半夜,他傳來太醫。

這群頭發發白、走路腿都發顫的老頭領著藥箱就進來了,見怪不怪地給顧嶼桐擦拭、煮藥、餵藥,折騰了大半宿這才結束。

他們用藥溫和,不敢過急,因此藥效慢,吃點苦頭是少不了的。

一直候在床側的那個老太監盯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他是李無涯的人,負責隨時給李無涯匯報顧嶼桐的情況:

“陛下,國師大人知道您今晚必定睡得不安穩,特讓奴才守在陛下床側。”

顧嶼桐知道李無涯讓他來是什麽意思,他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老太監:“朕今晚沒讓那個內侍陪床,你就算是要查他,也是白來一趟。”

“陛下誤會國師的意思了。”

“那公公噤聲,朕睡覺不喜歡有人說話。”

*

窗外,百年榕樹的葉冠下。

鏡十恢覆了那副老成穩重的模樣:“主子,名單上的三人已經找到,只是他們皆年高體邁,兩地距離又遠,所以趕到都城的時間會稍晚些。”

蕭域明:“中秋宮宴前能到嗎?”

“可以。”

蕭域明點頭:“辛苦。”

“主子,我不辛苦!鏡十這條命是您從屍堆裏撿的,能給主子辦事是鏡十的福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

蕭域明靜靜地聽他叭叭了一大堆,隨後出聲打斷:“我是說三位老者辛苦。”

“……哦。”鏡十頓時噤聲,尷尬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蕭域明輕功了得,翻身上樹:“你回去休息吧。”

“主子您不回府嗎?”鏡十看了眼窗內還躺在床上的那位,“這狗皇帝存心使喚您,又是讓您剝葡萄,又是叫您削蘋果,您還留在這破地方做什麽?”

“……”蕭域明其實不太希望被人看見自己剝葡萄時的樣子,他正了正臉色,“解藥還在李無涯手裏。”

上輩子就是敗在這顆九寒丹,這一世,無論如何,都要先把解藥拿到手。

“主子,大不了,我去殺了李無涯,就算是拼上我這條命也把解藥給您拿回來!!”

“不必。”蕭域明靠在樹幹上,一條腿支起,另一條腿自然垂在樹下,“你先回去。”

鏡十在樹下磨蹭半天,忽然想到什麽,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主子,您不願回府,難不成……難不成是——”

“難不成什麽。”

“您不會是被豬油蒙了心,真的看上那狗皇帝了吧……”

蕭域明撩起眼皮,慢條斯理地笑了笑:

“無聊時候逗著玩玩也挺有意思的。”

“更何況,送上門的買賣誰會拒絕。有他在,我們行事會事半功倍。”

鏡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放心地離開了。

深夜裏,茂盛的樹冠隨風而動。

蕭域明睡眠淺,被這陣聲音驚醒。

往一側看去。

窗內,燈光依舊通明,床上的人睡得極不安穩,短短三秒內就翻了好幾個身。

“蠢貨。”他罵了一句。

破天荒地發一次善心,竟然被對方以為是在下毒。

如今讓那群庸醫來治,少不了會受點苦。

他的視線又移到床旁站著的那個老太監身上。

黑眸微瞇。

是李無涯的人。

老東西年紀大,眼瞎,上頭主子派他盯人,還真就連人家睡覺時都要點著燈盯著。

床榻上那人又翻了個身,眉頭緊縮,睡相很差,但好在頸側和臉上的紅疹終於淡了些。

又一陣風動。

蕭域明摘了片林葉,夾在指間,甩腕擲出,精準地削斷了床頭的一盞燭火。

屋內光線暗了下去。

抱著床褥側臥著的人終於老實了些,呼吸聲也逐漸平穩。

蕭域明剛夾起第二片樹葉,忽的手腕一抖,偏了方向,打在了窗欞上,這下吸引了老太監的註意。

他驚起:“什麽人?!”

待他走近窗戶時,一只野貓竄了過去:“原來是只貓。”

此時,樹後方,蕭域明扶著樹幹緩緩坐下,眉目冷峻,眸子裏激蕩著一股危險洶湧的神色。

血液裏的溫度驟降,迅速冷卻,渾身像是浸在冬日的冰湖裏。

“……”

來了。

*

翌日。

顧嶼桐起了個大早,昨夜的不適已經褪去大半。

然而還沒來得及高興,他就被告知要去上朝了。

雖然是個空殼子皇帝,但樣子還是要做的。比如什麽上早朝、批奏折、學習文言文寫成的古籍經典、坐看朝中不同黨派為了那點蠅頭小利爭得你死我活……

給資本家打了一輩子工的顧嶼桐萬萬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要受封建主義的荼毒。

顧嶼桐抱著床褥又倒了下去:“朕忽然覺得病還沒好全……”

“陛下,您從行宮回來這麽久,應該上早朝了。國不可一日無君。”

“況且,國師大人已在朝堂上的簾幕後等您了。”

等到了大殿,他才發現原來真有垂簾聽政這回事兒。

龍椅的左邊是一塊鵝黃色的簾幕,簾幕後正坐著李無涯。

待他坐上龍椅,一旁的李無涯沖他溫和一笑:“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顧嶼桐點頭:“好。”

殿內五根巨柱,浮雕精致,游龍戲珠,烏泱泱的朝臣畢恭畢敬跪倒在自己腳下,齊聲高呼陛下萬歲。

有那麽一刻。

顧嶼桐不得不承認君臨天下的誘惑之大。

然而要想掌權,就得先殺李無涯。

李無涯的聲音傳來:“陛下?”

顧嶼桐眉眼冷了一瞬,旋即化開,如同春日融冰:“國師辛苦。”

殿下有一位老臣站了出來:“陛下,臣有本要奏!前幾日陛下在行宮遇刺,臣以為,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要從嚴查起。”

很快就有人出來附和:“臣等聽聞,蕭大人在酆門關私自養兵練兵,不知此事是否屬實,還請陛下嚴查!”

“蕭譽多年前就曾因為犯上謀逆下獄被殺,上梁不正下梁歪,依臣之見——”

蕭域明待在顧嶼桐身邊的這段時間裏,為了掩人耳目他特地稱病不見人,自然也不上朝,朝中原本只在暗處湧動的暗流驟然間流向明面。

一個個群情激憤,好不暢快。

“滿口胡言!”朝中也不是李無涯一人的天下,“蕭大人手下那五萬騎兵皆是關防將士,沒有他們,何來你們如今安居朝堂、信口雌黃的好日子?!”

顧嶼桐將手中的折子甩至階下,冷聲笑道:“好熱鬧。”

“如今北疆戰亂剛剛告一段落,嶺南疫病不斷,漢中旱災致使百姓顆粒無收,民不聊生,這些問題的解決辦法,諸愛卿可有眉目?”

李無涯不動聲色地遞來目光。

鳳眼微瞇。

顧嶼桐能感覺到李無涯有如實質的探究目光,現在還不是和他攤牌對著幹的時候。

階下眾朝臣皆是一副訝異的模樣。

要知道,原主可從來不是什麽肯在這些正事上費腦子的人。

顧嶼桐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哈哈哈哈哈哈朕學國師逗你們玩呢,瞧把你們嚇的,一群呆鵝。”

“好了好了,朕乏了,隨你們愛砍誰的腦袋就砍誰的腦袋去,無事退朝,有事啟奏國師。朕回去補覺了。”

說完,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在眾朝臣“果然還是這麽昏庸無用”的表情下,背著手離開了。

回寢殿的路上,系統竄了出來:【陛下,九寒丹的發作就在這幾日了。您還不想辦法找解藥嗎?】

說起這個,顧嶼桐終於想起了某人。

這麽一說,好像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他。

這人可惡、陰毒、下流,最關鍵的是記仇。

顧嶼桐猜想,他可能是還在惱恨自己昨晚誤會他的事情。

但沒辦法,任務當前,要扳倒李無涯,不能不上他的賊船。

顧嶼桐自認為十分大度寬容地開始在寢宮裏尋找小明子的蹤跡。

“那個青面獠牙、奇醜無比的內侍呢?”

“就是高高壯壯,連個葡萄都不會剝的那個。”

一圈詢問下來,一無所獲。

就連阿黑都說,一早上沒見到他了。

奇怪。

於是,顧嶼桐讓阿黑守在寢殿裏,自己再度出宮前往蕭府。

蕭府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是這次沒人給他留門。

他輕而易舉地翻過墻頭,進了府內。

甫一踏進大堂,就看見了地上那攤新鮮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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