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淪陷 成為專屬你一人的附庸

關燈
第28章 淪陷 成為專屬你一人的附庸

一行人這才註意到食堂的角落裏還坐了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祁凜上將。

“上將!”

“上將晚上好!”

雖說這不是在正式場合,但沒人敢不打招呼。年輕人們收斂了些身上毛躁的氣質, 挺直身體,呆站著也不是, 走過去也不是。

金發青年很紳士地松開了顧嶼桐,看著他手裏的粥,很快明白了怎麽回事。塔爾接過那碗熱粥, 走上前去,交給了祁凜:“上將,請慢用。”

說完溫柔地看著顧嶼桐, “我們走吧。”

“顧嶼桐。”

祁凜連名帶姓地叫他,手在桌上扣了兩下, “坐過來。”

顧嶼桐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祁凜的異常情緒,淺褐色的眼瞳蓄滿玩味的笑意,他狀似為難地回應:“啊……上將, 我有約了。”

祁凜站起來,凳子猛地往後一拖發出令人不愉快的聲音。他緩緩走到兩人面前,視線淡淡掃了眼周圍的人,隨後落在了顧嶼桐身上。

祁凜身形高大,靜靜地俯視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股皮革混雜著血腥的味道愈發強烈起來, 顧嶼桐整個人被迫籠在祁凜帶來的陰影裏,擡頭只能看到那道鋒利緊繃的下頜線。

有意思, 在生氣。

顧嶼桐頗為欣賞祁凜這副表情, “上將,我不歸屬於你的部下,難道我的私人行程你也要過問嗎?”

話音剛落, 手腕忽地被塔爾牽住。

塔爾牽著人的手,往自己跟前輕輕一拉:“哥哥,上將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這張臉實在太犯規,顧嶼桐稍稍有點晃神,他任由塔爾繼續牽著自己:“走吧,時間要趕不上了。”

被對方捷足先登,祁凜原本想擡起的手放了下去,動作很細微,但還是被塔爾看見了。

塔爾嗓音很好聽,很慵懶,啞啞的,他體貼地脫了外套搭在顧嶼桐肩上:“外面很冷,哥哥穿得好少。”

萬年冷著張臭臉的祁凜破天荒地朝塔爾笑出了聲:

“塔爾,索亞的兩萬字檢討還放在我桌上。作為他的手下,你很想效仿他嗎?”

塔爾把手牽得更緊,很虛心地請教道,“難道帶走哥哥也算違抗軍令嗎?”

只能說,索亞能選塔爾做自己的副手,不是沒有原因的。

顧嶼桐夾在兩人中間,頭頂的硝煙味愈發濃重起來,祁凜的目光有如實質,仿佛要把顧嶼桐人釘在他跟前才肯罷休,然而顧嶼桐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

他就是蓄意頂撞,偏要逆著祁凜的意思來,順著這一點醋火,把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燒下神壇。

“不算。”顧嶼桐替祁凜回答,眼睫撲簌,笑得很開心,“塔爾,我們走吧~”

電影很好看,玩得也很開心。塔爾很細心,事無巨細地照顧到了幾乎每個方面。

然而,這樣美好的心情在第二天顧嶼桐上班報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辭退?我嘛?為什麽,憑什麽,誰說的?”

食堂管理人面色為難,把一頭霧水的顧嶼桐送出大門:“很抱歉,顧先生。”

顧嶼桐站在寒風中淩亂,這時,正準備去訓練營巡視的祁上將恰好從面前經過。

祁凜一身軍裝,神清氣爽,看樣子心情很好。幕後元兇瞥了眼狼狽的顧嶼桐,很遺憾地表示:“只剩四天了,不會就這點本事吧?”

顧嶼桐理好衣襟,徑直走近祁凜,擦著祁凜的鼻尖呼吸:“上將好手腕。”但他絕不會輕易認輸。

“過獎。”祁凜嘴角微勾,側身繞開他,清淡的煙草味混雜著皮革味從顧嶼桐鼻尖下流過。

顧嶼桐皺起鼻尖。靠。早晚要讓這個男人俯首稱是。

*

整個A區的核心區域就是由祁凜坐鎮的指揮中心,負責部署作戰、武裝訓練、管轄A區據點內的各種事務,相當於全據點的心臟,為指揮中心以外的區域輸送新鮮血液,保衛據點內部的全體人類。

因此,祁凜作為人類首腦般的存在,除了城外作戰、城內巡防、指導日常訓練等等事務外,還需要開各種大會,聽取各大部門負責人的安全情況匯報,根據匯報結果統籌全局,針對性地整理出解決方案……

整晚整晚不睡覺是常事。

會議總廳。

祁凜壓著額角,桌前是一沓半掌高的文件說明,面前關於食品安全的部門負責人在麥克風前滔滔不絕,唾沫星子橫沖直撞,排山倒海地往祁凜的咖啡裏傾瀉下來。

“……”祁凜眉心突突。

“上將,以上是近期的市場調研情況,接下來我將分三點闡明我的觀點——”

只有三點。上將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結束這場長達四個小時的會議。

“下面是第一點第一小節第一條……”

“……”祁凜揉揉眉心,示意他繼續。

邊聽邊翻開了那沓厚重繁瑣的報告文件——是打印室送上來的。

他信手一翻,一目十行地看完,正準備翻頁時忽然指尖一頓。只見紙張的左下角疏狂放縱地寫著一行字:上將,你終於看見我啦~

祁凜幾乎不用時間反應,立刻就知道這出自誰的手。

他很重地蹙起眉,手卻很快地翻到了下一頁,但這一次沒能在角落看見某人的字,倒是某張關於糧食生產的圖例被重重地圈畫了起來。

熒光綠色的記號筆把那張芋頭的圖片圈了出來,明晃晃地在祁凜眼底下招搖著,底下還是一行旁逸斜出的字,祁凜艱難地辨認了一會兒,發現是:上將,我愛吃這個,可以在據點裏多種一點嘛?

祁凜回想起那晚的芋頭粥,輕笑了聲,隨手抄起一支筆,在顧嶼桐的狂草上批了一句:可以考慮。

寫完又往後翻了頁。

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分析和讓人頭疼的數據統計圖中間,畫了一個看起來蠢蠢的卡通小人,呲著大牙的樣子像是在笑,兩只手像花兒一樣托著下巴,小人說:上將,擡頭看我!

很幼稚很低劣的一些把戲。

祁凜輕嗤了聲,兩秒鐘後擡頭開始找人,最後在會議廳的側玻璃門外看見了一個亂糟糟毛茸茸的腦袋:“蠢得可以。”

食品安全部門負責人眼淚汪汪:“……上將。”

“沒說你。”

“哦哦。”

祁凜放下文件,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那扇玻璃門外的那顆腦袋,攢動著攢動著,忽然舉起了一張白紙,上頭寫著:上將,塔爾幫我找到新工作啦~~(小人挑釁臉)

祁凜視力良好,但他還是再三地掃視了那一行小字。塔爾,是塔爾,他沒看錯。

“散會。”祁凜倏地起身,空蕩的會議廳裏響起他低沈暗啞的嗓音。

眾人疑惑:“嗯,上將?”

祁凜眉宇壓得極低,路過食品安全負責人時扔下一句:“下次你的報告內容超過三百字就自己去交辭呈。”

無辜被牽連的負責人眼淚噴湧而出:“好。”

眾人陸陸續續從大門離開大廳,祁凜徑直走向側門,唰地一聲把門拉開,結果門外空無一人,只剩一個孤零零的拖把。

拖把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畫著一個在目前祁凜看來賤嗖嗖的刨土小狗——顧嶼桐的本意是,上將您好,我的新工作是會議大廳的保潔,塔爾幫忙介紹的,日薪五百,雙休有獎金。我會繼續加油,使出刨土的勁兒留在指揮中心。

這傻狗看起來開心得很。

祁凜把這張便利貼撕得粉碎。

——翌日,顧嶼桐就以左腳率先踏進會議中心被事務部開除。

*

五天時間就快要過去。

身無分文且找不到工作的顧嶼桐很快就要面臨被祁凜一腳踹出去的可怕現實。

偏偏這時候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裏幽幽然響起:【想辦法留在攻略對象身邊,可將好感值提升至20%!】

顧嶼桐叼著根煙,頹喪地蹲在垃圾桶旁,看著面前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禁有些無奈,留在指揮中心都夠嗆了,還留在祁凜身邊?

系統的聲音充滿引誘:【您可以申請任務提示,前提是需要和我完成一筆交易。】

“交易?”顧嶼桐兩指夾煙,往前輕吹了口煙圈,覺得好笑,“你當我這麽好騙,騙一次不夠,還打算騙我第二次?”

系統安靜不說話時,總有電流的嗡嗡聲,不知道為什麽,顧嶼桐很不喜歡這樣的聲音,甚至算得上厭惡。

他眼尾挑著玩世的不羈,語氣卻有些涼:“要不你先說說你用我的這顆心換過什麽。”

系統沒有料到他這麽快就猜到了這些,有些訝異,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至少對您來說不會是壞事。”

顧嶼桐含混“嗯”了聲,聽不出情緒。他把煙掐滅,站起身來,秋末的風纏在他的窄腰上,落拓撩人。

思緒在涼風裏清晰了些。

祁凜一天到晚忙進忙出的,肯定少不了進出指揮中心大門——顧嶼桐又想到了一個能夠靠近祁凜的職位。

*

祁凜帶隊出城例行檢查,回城時天色已晚。

車在指揮中心大門口停住,停了足足十秒,自動感應桿遲遲沒有擡起。

副駕駛的祁凜淡淡地掃了眼保安室,正準備移開視線時,又重新看了回去。他兩眼微瞇,鎖定某個藏在一張大報紙背後的腦袋。

那腦袋一點一點的,正緩緩地往下落,眼看就要砸在桌子上——

祁凜在中控臺上隨手抄了個核桃,往保安室的玻璃窗上一擲,“嘭!”的清脆一聲叫醒了窗戶裏的那個人。

穿著保安服的顧嶼桐甩開報紙,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按下了感應桿的開關。他站得筆直,擦了把嘴角的口水:“上將晚上好!”

祁凜從上到下打量了番顧嶼桐,像是摁到什麽新奇開關的玩具使用者。

後半夜,祁凜以城內巡防為理由,“不得不”路過保安室高達二十次。

指揮中心保安守則中寫道,保安人員需要在上將出入時向其問好。

每一次,困到暈厥的顧嶼桐站都站不穩,卻因為那點可憐巴巴的好感值,只得強撐著精神給祁凜打招呼,但每次祁凜都只是揚著下巴匆匆路過。

連正眼都沒分給過顧嶼桐一點。

天剛微微亮,這是祁凜第二十一次經過保安室門口。精神矍鑠的上將正等著那句“早上好”,可直到他走入指揮中心,也沒聽到一句動靜。

祁凜冷著臉退了回來,往保安室窗口內張望了一眼。

沒看到人。

倒是桌上有一張字條,龍飛鳳舞的狂草讓祁凜耐著性子認了大半天,半猜半看,發現寫的是:上將早上好。

祁凜臉色緩和了些。

翻到背面。

寫的是:幹不了,辭職去。

於是,三份工作裏,祁凜最滿意的一份,以顧嶼桐的自行請辭收場。

剩下的兩天時間裏,在塔爾的幫忙介紹下,顧嶼桐還嘗試過很多職務。

比如說傷兵營的軍醫助手,日常主要負責給集訓時的受傷士兵擦藥換繃帶。

塔爾的本意是想著這工作輕松,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顧嶼桐上任後,來看病的士兵忽然成倍數增長,受傷的部位也從一開始的手腕膝蓋,逐漸演變成後背前胸諸如此類需要脫掉上衣才能換藥的部位。

果不其然,顧嶼桐再度被辭退。

顧嶼桐不死心,立刻又聘上了廣場大樓的播音人員。顧嶼桐的聲音清冽好聽,正巧每次廣播的時候都趕上新兵們下訓,整個廣場回蕩著顧嶼桐的溫潤嗓音,大家一天的疲憊都消失得幹幹凈凈。

直到某位上將偶然間路過播音室外,看見標著“顧嶼桐”三個大字的儲物櫃被五顏六色的信紙塞得滿滿當當,言語的露骨程度令人感到發指,尤其過分的是竟然還有不少塞房卡的。

簡直有傷風化。

上將把房卡全扔了,強忍著沒有當場發作。

但,毫不知情的顧嶼桐一下班就再度收到了被強制辭退的噩耗。

——然而距離祁凜規定的五天時間只剩下最後兩個小時。

接連受挫、滿腔郁郁的顧嶼桐在街角輾轉多時,最後在祁凜辦公室樓下站定。為了留在指揮中心,為了提高好感值,為了早日完成任務……他豁出去了。

夜風淩冽,將近零點,他仰頭看了眼那扇還亮著燈的窗,隨後義無反顧地上了樓。

祁凜的桌前擺著戰略部署圖,沒人知道,嚴密肅正的布防圖下,正壓著一個托腮咧嘴笑的卡通小人。

距離零點只剩最後十分鐘。

祁凜數著時間,靠著椅背,骨骼勻稱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遠處零點鐘聲傳來時,安靜的辦公室內終於如願響起敲門聲。

“上將,我可以進來嗎?”顧嶼桐的聲音聽起來並不頹喪。

祁凜拿起桌上的布防圖開始研究,聞聲也並未擡頭,只淡淡道:“沒鎖。”

顧嶼桐大步流星地走上去,站在祁凜的桌前,遞上一份自己的簡歷,“上將,請您過目。”

祁凜瞥了眼,這份簡歷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份都要糟糕,格式錯誤,就連本人照片都是畫上去的,更別說那些祁凜早已見識過的糟糕的字體。

祁凜罕見地流露出些許寬容的態度,聲音好像在笑:“招、騁?”

顧嶼桐細想了想,好像是招聘,不過無所謂,這些字都大差不差:“差不多,您能看懂就行。”

這對一個人類來說,確實不是一份合格的簡歷,但對於顧嶼桐這樣的異形來說,已然是相當了不起,至少顧嶼桐本人相當滿意。

他像貓一樣淺褐色的瞳仁在暖黃色的臺燈下顯得格外漂亮,又帶了點祁凜主觀加入的狡黠,讓人想把玩的同時又總是難以下重手。

顧嶼桐的手撐在桌沿,緩緩向坐著的祁凜俯身靠近,這張臉總是讓人難以招架的。

安靜的辦公室裏落針可聞,顧嶼桐盯著上將的眼睛,輕眨了眨眼:

“我想,成為您的副官。”

接近你,俘獲你,成為專屬你一人的附庸。

祁凜不習慣仰頭看人,他倏地站起,瞬間在顧嶼桐頭頂覆下一大片陰影,逼得顧嶼桐揚起脖頸擡頭看他。

祁凜很受用顧嶼桐像這樣的仰視視線。

他輕笑出聲:“這就是你最後想出來,留在這裏的辦法?”

顧嶼桐尋釁反問:“不合您的心意嗎?”

回顧這幾天,祁凜給他使那麽多絆子,不就是想要看自己低頭跟他服軟嗎。

不就是服個軟嗎,沒什麽大不了,更何況作為祁凜的上將,自然可以緊跟在祁凜身邊,到時候更好下手。

“我不收貓貓狗狗。”祁凜分明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但卻故意背過身去,晾著人家,“尤其像你這樣的。”

顧嶼桐絕不會放過最後這個機會。

他不甘落敗,繞過桌子,走到祁凜身後:“我身體很好的。”

“我不怕疼,傷好得也快,”他想要強調自己身體素質過硬,但莫名顯得像是在進行什麽不法的情.色交易,“您可以再驗驗。”

“怎麽驗?”祁凜顯然不是在和顧嶼桐討論他的身體素質問題,“我的副官,忠誠和英勇,二者缺一不可,你和哪個沾邊?”

“您不試試怎麽知道——”

話音剛落,祁凜猝不及防地轉身,身後的顧嶼桐來不及反應就被抵到了桌沿,他退無可退,眼睜睜地看著祁凜不斷迫近。

祁凜的氣息很輕易地把人裹在他的領地裏,密不透風。

顧嶼桐剛剛在樓下吹了很久冷風,鼻頭泛紅,他兩手後撐著桌沿,微微仰頭看著祁凜,嘴角噙一抹笑:“上將,我的情書不見了。”

隔得很近,顧嶼桐每說一個字,吐息便輕軟地拂過祁凜的下頜。

“是您拿的嗎?”

祁凜面不改色:“可能是塔爾。”

顧嶼桐含糊笑了聲,沒有細究,下一秒,祁凜把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擦著顧嶼桐的腰側伸到他身後。

這個姿勢,這樣的距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擁抱和親吻這樣暧昧親昵的下文。

但沒有。

祁凜的那只手只是單純地拿起筆,在顧嶼桐潦草奔放的字跡下方,寫道:同意。

祁凜的側臉籠著燈光的暖色,高挺的鼻梁在臉側投射下陰影,顧嶼桐轉頭看他,兩人隔得太近,他的鼻尖不慎擦過祁凜的側臉。

觸感很涼,麻麻的。

祁凜筆尖一頓,並未回頭,墨水在紙張上洇開一灘墨漬。

“明天報道,不要遲到。”

在祁凜看不見的地方,顧嶼桐露出得逞的笑意:“明天見,上將。”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留在攻略對象身邊,好感值提升至20%!】

這同時也意味著,離徹底摧毀掉祁凜又近了一步。

引狼入室,成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