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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緊張(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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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璟環視四周,壓低著聲音:“皇叔, 您信得過我嗎?”

蕭勉本就欣賞顧雲璟的聰明才智, 幾日前侯府亭閣中的促膝長談, 讓兩人間的關系又更進了一步。他本能地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備, 沖顧雲璟微微點頭:“本王自然相信你。”

顧雲璟一笑:“好, 這裏宮人眾多,人多眼雜, 不方便深入交談,皇叔隨我去幽雪閣吧。”

聽顧雲璟這語氣, 蕭勉當然知道駙馬所商議的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他並沒有提反對意見,跟隨著顧雲璟的步伐往幽雪閣中走去。

閣樓高聳, 四面有花草樹木環繞著,邊上還鑿了一條人工河流,河水潺潺流動, 風吹拂起漣漪幾許,落花漂浮其中隨波逐流。

顧雲璟和蕭勉二人踏過木橋, 緩緩走來。幽雪閣分為前閣與後閣, 前閣供人聊天欣賞風景,後閣則是蕭慕雪當初居住的地方。

前閣中置放著石桌石凳, 顧雲璟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蕭勉頷首,二人就坐。顧雲璟也不見外,開口見山道:“皇叔,您最近被人盯上了。”

蕭勉猛然一怔, 定定問向顧雲璟,目光中含著許多不解:“此話怎講?”

益王遠道而來,他身邊自是帶了眾多高手。高手一直伴隨在蕭勉身旁,保護著他的安全,如果真有人暗地裏跟蹤他,那麽他身旁的那些高手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顧雲璟像是讀懂了蕭勉目光中的疑惑,她緩緩道:“我知道皇叔身邊有眾多高手保護,然而這些高手還真沒有察覺到什麽。實不相瞞,我手下有眾多影衛,他們武功極其高超,身法詭譎。我特意讓他們去驛館暗中保護皇叔的安全,沒想到卻意外發現了這件事情。”

這時,蕭勉忽然覺得她手下所謂的高手們差顧雲璟的影衛一大截。

“那你的影衛有沒有查到跟蹤本王的究竟是何人?”

“跟蹤你的人的武功雖不如我的影衛,但絕非等閑之輩,也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我的影衛反跟蹤他的時候,發現他和康王府的人有莫大聯系。”

益王聽之,不覺一驚,原以為是昭王蕭淙派人來跟蹤他,卻不曾料到竟然是康王蕭漣。在他的記憶中,康王是那種不爭不鬥、資質十分平庸的人,怎麽會突然間這麽有心計?

他問道:“蕭漣不像是這種人,會不會弄錯了?”

顧雲璟道:“皇叔放心。我的這些影衛們辦事,從來就沒有出差錯的時候。其實不光你好奇,我也非常詫異,康王多麽單純的人,怎麽也會卷到這種漩渦鬥爭中來?”

蕭勉沈思一會說道:“難道他這些年一直在韜光養晦?等待時機?從前覺得勢單力薄所以不好將野心展露出來?”

顧雲璟輕輕一嘆:“虎皮易畫,人心難測,誰知道呢?”

以前顧雲璟覺得自己洞察一切,可最近發現,很多事情她也越來越看不透了。

她說道:“就算現在知道這條線索,我們也不能輕易動康王,時機不到啊。說不定這背後還有更多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只能再等等,希望能放長線釣大魚吧。”

益王明白顧雲璟是不再提這件事的意思,“你找本王來,難道不是商議這件事麽?”

“是,也不全是。”顧雲璟看向蕭勉,神色肅重,“皇叔,我知道您從益州那邊帶了大量人馬過來。如今您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你自然不能輕易號令這些人馬。可否將兵符交給我保管,我暫攝兵權,等事情完結之後再將兵符交回。”

益王目光間有著明顯的顫抖,“你怎麽知道我帶了大量人馬過來?”

“很簡單。皇叔當日在朝堂上一直持反對安王殿下登基的意見,言辭激勵底氣十足,如果您現在手上沒有這麽多人馬,自然是不會說出那些話來。再者,你從益州來到這都城中,無非是想維持朝局中的平衡,試問如果沒有足夠的兵馬,又如何能維持呢?”

蕭勉緩緩道:“你真的很聰明,還好你是盟軍,如果你是敵人,那麽該會有多麽可怕。”

“皇叔既然知道我是盟軍,那可否把兵馬暫借給我一用?皇叔的本意是想阻止諸皇子登基,是想維持朝局中的短暫平衡,可您已經答應擁戴安王殿下登基,所以並不需要再行此舉。”

“安王殿下登基的消息一旦傳出去,蕭淙必反。之前我也派了幾個影衛去盯著昭王府的一舉一動,他們跟蹤秦攝,發現秦大將軍還真是網羅了不少朝中大臣。安王殿下這邊兵力不足,兩方相鬥下來,可能也會吃不少的虧,現在迫切需要人馬。”

如果沒有發現康王攪進這趟渾水中來,顧雲璟應當是不會向蕭勉借兵符的。因為蕭敏自己便可以號令手下的兵馬,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康王牽扯其中,如此平庸的人怎麽突然間會有想要奪嫡的想法?顧雲璟憑借直覺,猜測他背後一定有幕後推手。

這推手是誰?是德嬪?又或者是其它某個勢力組織?聯想到那天,師娘說皇甫雲很有可能就潛伏在這皇城中,顧雲璟不由得多了個心眼。雖不知皇甫雲是否參與其中,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倘若此時蕭勉自己去號召兵馬,定會打草驚蛇。在顧雲璟的判斷中,康王的幕後推手遠遠比昭王蕭淙的勢力還要讓人可怕。

蕭勉皺皺眉心,他左思右想之後也把其中的環節全都想通了。他是一個明大義的人,在和顧雲璟交談一番之後,也知道對方的為人,駙馬一心想過歸隱山林的生活,對於權勢並無絲毫的留戀,就算兵符暫時借給她,也不會出現各種問題。

蕭勉點頭:“好。只是我身上只有一半的兵符,另外一半在我師爺那裏。等拼湊好之後,我會讓人送到侯府去。”

顧雲璟起身,擡手,恭敬行禮:“多謝皇叔。”

益王擺手,示意駙馬不必多禮,忽然間他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來。

“駙馬,前方戰事緊張,朝廷派去的援軍現在抵達哪裏了?有沒有使者回來報信?本來這事我該去問蕭湛才對,可他看待局勢不如你通透,還是問你比較妥當。”

顧雲璟道:“皇叔此言差矣,安王殿下並不像您說的這麽差勁啊。他雖然有些缺乏魄力,可也是一個謀略雙全的人。”

“本王知道,並沒有說他特別差,只是和你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雖然我們是親叔侄,我從小也看著他長大,但是不知為何,我和他之間談話總覺得不如和你談話這般輕松舒服。”

顧雲璟嘴角邊蕩起笑意:“如此說來,我倒還有緣和皇叔成為忘年之交啊。”

益王剛毅的眉眼中也湧現出一絲笑意:“確實,本王求之不得。能讓我欣賞的人少之又少,你父親顧威算一個,你也算一個。”

“聽皇叔這麽一說,雲璟倒真的受寵若驚了。”稍稍調侃一下,顧雲璟又言歸正傳,“既然皇叔問了,那我自然樂於解答。糧草已經運送到蒼崖澗處,大約三四日的功夫,應該就能抵達石門關了。”

“如此甚好。本王聽說朝廷支援了三十萬石糧草,可押運糧草的人數只有三萬,我還怕會出現什麽差錯呢,看來這其中過程很成功啊。”

運送糧草的過程並不輕松,如果不是顧雲璟足智多謀,故意用計策來迷惑羅動,讓真正的糧草大軍走水道前行。那麽糧草可能真的即將被劫。

顧雲璟也不想把其中的波折再敘述一遍給蕭勉聽,她只想把一個最後結果說出來讓益王滿意即可。

……………………

遙遠的邊塞之處,漫天風雪。朝廷支援的大軍在徐徐前行著,不少士兵邊行走邊不斷搓著手呵著氣,以此來取熱。這幾天天氣尤其惡劣,大軍不得不繼續放慢速度。

積雪厚,馬匹也艱難前行著。陶策身穿一層厚重鎧甲,雪花落在鎧甲之上,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往身後望去,看到的是一個個受寒冷折磨的士兵。

陶策剛毅俊朗的臉上也浮起少見的凝重之色,一向性情開朗的他不由得也長嘆一聲,對身邊同樣策馬而行的韓俊說道:“我們行軍速度這麽慢,等糧草運到前線去,我估計前線那邊的戰士們早餓死了。他們可以抵擋西涼人的進攻,可是抵擋不了饑餓和寒冷啊。”

韓俊的擔憂之情絲毫不會比陶策少:“天氣這麽惡劣,我們想要加快速度也不可能啊。”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能想一個更好的辦法來解決問題。”陶策氣得在馬背上狠狠砸了幾拳,馬一聲嘶鳴,陶策嫌棄地看了它一眼,“你哀吼什麽,我都沒有哀吼,我現在是欲哭無淚啊!心情正煩著呢,你要是再亂叫,我就把你宰了吃。”

那馬兒很有靈性,突然間聽懂了他說的話,沈默不語,默默忍受著背上傳來的陣陣痛楚。這匹馬跟隨他多年,品種雖不是汗血寶馬這麽珍貴,可對於陶策來說,它也算是一個知己夥伴。

發洩完心中小小的不滿之後,他也莫名心疼起馬兒來,伸出手撫摸著馬背,難得地溫柔了起來,“好了好了,疼不疼?我給你揉揉,別生氣了,我剛才真的是心情很煩躁。”

這哄人的技巧馬兒很受用,它又歡快地叫了幾聲,似乎在向主人訴說著自己現在心情大好。

同樣策馬與他們並排而行的羅動終於說話了:“不要抱怨,誰也不想天氣惡劣是不是。可現在天要下雪,我們無法阻擋,只能盡量加快前行速度了。”

按照秦攝制定的計劃,羅動和宇文彥約定的地方是在風雪谷,風雪谷離此處還有兩百多裏路。看這個烏龜般的行軍速度,也不知要過幾天才能抵達風雪谷。當時秦攝成交代過,讓他盡快和宇文彥在那邊會頭,因此羅動想方設法要加快行軍速度。

“加快速度?”韓俊不讚同,“士兵們跟我們一樣飽受著寒冷,甚至他們的情況比我們還要糟糕,這一路上凍死了多少人,你應該也清楚吧。現在已經是他們體能的極限了,根本不可能加快速度。”

羅動冷笑一聲:“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只要命令一下,他們拼死也會加快速度。這就和沖鋒陷陣一樣,沒有人願意打頭陣,但是軍令擺在那裏,誰敢不從?”

韓俊反駁道:“此一時彼一時。在戰場上下命令是為了鼓舞士兵,可現在你下達命令完全是在把他們往死裏逼。”

他指了指身後的蜿蜒隊伍,“你有沒有看到這些隊伍他們現在成了什麽樣子?一個個瑟瑟發抖!你再這樣逼迫他們,估計糧草還沒有運到前線,一個個就都死了。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停止前行,搭建帳篷,就地休息幾個時辰。等士兵們緩過來之後再前行。”

羅動聽罷,眉毛都氣的豎了起來,笑話:“按照你這個行軍速度法,我們得猴年馬月才能抵達前線!若是耽擱了救援計劃,這罪名你擔當得起嗎?顧帥正在前線等待救援,你卻執意這麽做,怕是別有用心吧?”

韓俊性情耿直,他頓時氣血翻騰:“羅動,你這話什麽意思?顧帥高風亮節,人人敬重,我韓俊怎麽會想做出對他不利的事?”

“那敢情好啊。你若真想早點去救援顧帥,應該讓大軍加快速度才對啊。”

韓軍提高聲音分貝,又一次重覆說道:“這種情況下加快行軍速度是不可能的!我們之前已經派了最好的一隊騎兵趕往前線打探消息,他們探聽到的消息,難道你不清楚嗎?”

“好,如果你不清楚我再重覆一遍!顧帥說,前線士兵雖然目前很艱苦,但他們也能堅持一個月!天氣嚴寒,讓士兵們註意身體情況,切勿凍死凍傷!”

“我算了算路程,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從這裏到石門關大約要二十天。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多餘的十天時間,既然如此為何要往死裏趕呢?”

“我小時候隨師傅一起修行,看過不少天象地勢的書。知道這種沙塵風雪天氣一般持續不了多久,三日之後天氣便會放晴。到時我們在加快行軍速度不是更好嗎?”

羅動氣得臉色鐵青,他憤怒道:“安王殿下讓我做監軍,全權負責這次糧草運輸之事,你難道敢不聽我的命令嗎?”

他無可奈何,只得拿出蕭湛來壓韓俊。對於羅動來說,韓軍出身卑微,也不知走了哪門子狗屎運,竟然得到蕭湛的青睞,讓他負責這次糧草運輸之事。所以他打心眼裏瞧不起韓俊這樣的人。

“吵什麽吵?煩死了?本來心情就糟糕,你們再這麽一吵,本公子可能真的想殺人了。”陶策嫌棄萬分道。

羅動忙道:“對對對,韓俊你吵什麽吵?小侯爺都發話了。”

他瞧不起韓俊,可是無論如何也得表現出尊重陶策的一面啊,畢竟這位陶公子是武安侯世子,最近陶家和蕭湛走得很近。

“閉嘴!本公子說的是讓你不要吵!你每天嘰嘰呱呱跟什麽呀?麻雀都沒有你這麽煩人!”陶策沈聲道,“我覺得韓俊說的很有道理。既然顧帥讓人傳話說不必急著趕路,大軍就地紮營烤火休息三天再趕路不遲!三天過後,成倍加快行軍速度!”

羅動面露難色,他還想繼續勸說陶策,“小侯爺,這好像不太妥當吧。休息半天幾個時辰能理解,可這一休息就休息三天………安王殿下曾說過讓我們盡快趕往前線。”

“隨機應變,做人要隨機應變懂嗎。不同形式要采取不同的策略來對待。安王殿下的確說過這些話,可他也不知道我們會碰上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沙塵雪天氣啊。羅動你也別在瞎嚷嚷什麽,就按照我剛才說的去做。”

“這……”

陶策冷冷地說了句:“這什麽這。說話吞吞吐吐,做事婆婆媽媽的,就跟個娘們一樣,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怎麽去打仗!”

羅動終於憋出一句話:“安王殿下讓我主持一切事宜啊。”

陶策翻了他兩個白眼:“安王殿下還說讓我做兵馬大元帥呢。他有時候是開玩笑話的,這你能信嗎?更何況誰能證明安王殿下和你說過這樣的話?韓俊你能證明嗎?反正我是沒有聽說過。”

“羅動你能拿出憑證嗎?證明安王殿下說過這樣的話啊。”陶策聳肩,調侃似地看著羅動。

蕭湛當初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不過僅僅是一道口諭,根本沒什麽憑證。陶策耍嘴皮耍的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把羅動堵的無言以對。

羅動只能在心中暗暗罵陶策和韓俊,罵他們“狼狽為奸”。

陶策迅速調轉馬頭,聲音高昂道:“大軍搭建帳篷就地休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養好身體,我們再趕赴前線!”

雪域空曠,風聲將他的聲音迅速傳播開來,蔓延在每一個士兵的耳朵中裏。大家聽到陶策的命令後,皆舒展眉頭,露出興奮而不可置信的笑容。他們一直都沒有想到,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豪門世子,竟然也會這麽體恤士兵。

命令傳達下去,隊伍們停下前行的腳步,紛紛拿出工具來搭建帳篷。

……………………………………………………………

與此同時,昭王蕭淙這邊簡直快氣炸了。他原先在宮中布置了不少眼線,自然也能隨時知道宮中發生的情況。兩名眼線們回來稟報他說,蕭湛當著麗貴妃的面,在她的寢宮外隨意處罰她手下的宮人們。

蕭淙一聽,積壓在心頭的怒火又在一瞬間躥上來,仿佛隨時想要提起刀去砍了蕭湛的腦袋。

他問向回來稟報消息的眼線:“除此之外蕭湛還做了什麽?有沒有為難母妃?

這個王八蛋現在是越來越能蹦達了,竟然敢欺負母妃身邊的宮人。王八蛋,豈有此理,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塊才能解恨!蕭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蕭淙盛怒之下,又毀了房間中的杯子,花瓶、凳子。

眼線們深知昭王生性暴虐,嚇得瑟瑟發抖,一直不敢回話,直到蕭淙再三詢問,方才敢擡起頭來弱聲道:“稟王爺,安王並沒有為難麗貴妃,只是教訓和處罰一些宮人們便離開了。”

“哦?”蕭淙的怒氣稍稍減弱,“那你可知他為什麽要去處罰那些宮人們?”

眼線搖頭:“這具體奴才就不知了。”

他回答的也是實情,他確實不知道蕭湛為何會責罰那些人。因為皇後中毒和貓有關的消息一直被封鎖著,顧雲璟並沒有讓人傳遞出去,當初她只是和蕭湛兩人商議了這個線索。

蕭湛當時以為是麗貴妃派人所為,他有心想把這件事鬧大,問嘴麗貴妃。可聽了顧雲璟的一番分析之後,知道這事應當不是麗貴妃所做,而是有人借刀殺人,想坐山觀虎鬥罷了。

想到這個層面上來,蕭湛也便沒有繼續去責怪麗貴妃。

“不知,你是飯桶啊,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我是派你去探查消息的,不是讓你每天跟白癡一樣的一問三不知?下次我要是再不能從你嘴中問出點消息,我看你幹脆還是做啞巴得了!你這張嘴,你這條舌頭留著恐怕也沒有多大用處!”蕭淙惡狠狠地說道,兇相畢露。這乍一看他身上根本沒有皇家的那種尊貴的氣質,有的只是和土匪一樣的霸道和兇狠。

另外一名眼線受了這個驚恐,雙腿打顫,他想起一些什麽事,對著蕭淙顫抖地說道:“王爺饒命,我知道一些事情。”

“放!”

眼線恭恭敬敬說道:“事情好像是這樣的。皇後中毒昏迷不醒,麗貴妃的一只寵物貓也中毒昏迷不醒,消失了兩天之後在宮中的一個角落頭中被找出來。”

“找出來之後,安王殿下便讓人去請麗貴妃過來問話,貴妃的宮人們不讓安王殿下的隨從們進入貴妃娘娘的寢宮,也不給他們通報消息,一直把他們堵在門外。安王殿下的隨從不服氣,因此便和貴妃娘娘身邊的宮人們發生了爭執,兩方爭執不休………”

“安王殿下後來聽說了這事,便趕著來處罰那些宮人們。”

本來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麗貴妃有謀害皇後的嫌疑,安王殿下派人來請她去問話。

可在睚眥必報的蕭淙聽來,這事便又有另外一番深意了。蕭淙雙手緊握著拳頭,“該死的蕭湛王八蛋,竟然敢誣賴我母妃謀害皇後!”

雖然蕭湛並沒有懲罰麗貴妃,然而在蕭淙看來,這與懲罰了他的母妃無意。蕭湛敢懷疑他的母妃,這就是對麗貴妃最大的懲罰。蕭淙這個人卑鄙無恥心狠手辣,但是他卻很孝順自己的母妃,對麗貴妃的話言聽計從,現在看到自己母妃無端被人誣賴,心中的這口怒氣是萬萬咽不下去的。

事實證明,一個暴力的人,他解決問題只會采取暴力的手段,從來不會發揮大腦的聰明才智。比如蕭淙就是這麽一個人,蕭湛懷疑麗貴妃有作案嫌疑,他不尋思著怎麽替自己的母妃洗清冤屈,腦子裏想的一直都是如何去殺死蕭湛。

蕭淙又摔碎了兩個外邦國家進貢而來的珍貴花瓶。說來也真奇怪,每次他打人摔東西時,他的舅舅總能及時地出現。

毫不例外,這次秦攝又準時趕到了,在聽到花瓶破碎的聲音後,他忍不住一陣心疼。

“你可真會敗家,又敗了兩個上等的翡翠花瓶!”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後,他微微一心悸,連忙回頭看著自己的舅舅,有些遲疑道:“舅舅摔東西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一時間憤怒,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秦攝道:“你都多大的人了還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別忘了,你以後是要當皇帝的。如果按照這麽個情況發展下去,我覺得你以後一定會鬧出很多笑話,按照你的本性,一旦有人笑話你,你非得把他誅殺殆盡。”

秦攝對這個外甥的性情知根知底。

“好了,其餘浪費時間的話就不要說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你方才為什麽會脾氣這麽暴躁?”

宮人們恨不得把所有事情告訴秦攝,她飛快地把事情的起因經過全部覆述一遍。

“舅舅你說氣不氣人,蕭湛竟然敢把母妃當作是謀害皇後的兇手,簡直豈有此理!”

秦攝抖了抖眉頭:“我最近剛離開這兩天,怎麽宮中又發生了這種事情。皇後竟然中毒昏迷不醒?”

蕭淙連忙附和道:“可能是老天爺看不慣她,想讓他自取滅亡。”

秦攝狠狠地蹬了他一眼。

他看向那個全身戰栗的眼線,問道:“皇後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跪在地上的年輕男人低聲道:“據說情況很糟糕,禦醫們束手無策根本查不出皇後中了什麽毒,皇後娘娘只能每日躺在正陽宮中。”

秦攝用一種很覆雜的口吻說道:“這宮中的禦醫們真是越來越窩囊,陛下昏迷查不出什麽來,皇後中毒也查不出什麽個所以然來,真不知這幫廢物留著還有什麽用處?”

“好了,我知道事情經過了,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眼線如臨大赦,對著秦攝叩首,轉眼間便離開了昭王府。

沒有了外人,蕭淙毫不避諱地說道:“舅舅,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要動手了,蕭湛這個王八蛋已經把害人的臟水潑到母妃身上來了。”

“雖然不知為什麽他前天沒有責罰母妃,但是我能預感到他一定不會放過母妃的,恐怕這時候在等待一個時機吧。我真懷疑是蕭戰這個小畜生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故意把臟水潑到母妃身上,然後好借此對我們動手吧。”

秦攝沈聲道:“用你的腦子想一想,蕭盞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虧他還和你兄弟幾十年!蕭湛又不是蕭洋,他是絕對不會為了權力把自己母親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他比任何人都孝順。”

秦攝目光閃爍嗎:“那…………那是什麽樣一種情況?難道是有人故意想要嫁禍母妃?”

“完全有可能!除了你和蕭湛之外,蕭洋是最想當皇帝的,莫非這事是他一手炮制的。他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弱勢,故意導這麽一出,好讓你和蕭湛兩敗俱傷,他撿個現成便宜。”

蕭淙完全沒有思維,他的思緒是被秦攝帶著走的,之前他痛恨蕭湛,現在又聽自家舅舅提到蕭洋的名字,他咬牙切齒罵向蕭洋:“原來這事是蕭洋這個小畜生幹的!”

說罷蕭淙提起懸掛在房間中的配劍,拿著出門還沒走兩步,又遭到了秦攝的呵斥:“你幹什麽去?”

蕭淙說道:“我要去給母妃報仇雪恨。我對蕭湛有所忌憚,難道我還會怕區區一個不成氣候的蕭洋嗎?”

秦攝又一次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糊塗!這事才分析了一半,你怎麽就這麽耐不住性子,你要知道你這種性格是成不了大事的。我說了這是是蕭洋做的嗎?我剛才也只是推測而已,推測懂嗎?”

“哦。”蕭淙低聲道,“可是……舅舅,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

蕭淙每次遇到困難猶豫不決時,他總會說出這句萬年不變的話。

“我還沒有分析好局勢,怎麽給你想辦法。你先也不用著急,既然蕭湛並沒有責罰你母妃,你母妃暫時是安然無恙的。”

“不……舅舅,蕭湛肯定會對母妃動手的。正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最後目標在我。到時候借著母妃的事,定我的罪,好讓我啞口無言。”

秦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摸摸自己外甥的頭:“你最近長進不少,還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這麽一出啊。”

“我一直謹遵舅舅的教誨,最近每天早上晚上都在讀各種兵書和各種治國之道的書籍。”蕭淙眉飛色舞道。

秦攝滿意點頭:“不錯不錯,多看書總是好的,你能這麽想問題,進步的如此之快,舅舅非常欣慰。不管你想的對策正確與否這都沒關系,最主要的是只要你動了腦筋,一切就都好辦。”

秦攝道:“其實你這麽一說也有道理,可是現在我們依舊不能動手。邊塞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貿然動手總歸不妥,再緩緩,那邊應當很快就傳來消息了吧。宇文彥所支持的西涼鐵騎,大概還有兩天便能到達蕭國皇城。”

“他們之間已經聯絡好了,若是糧草沒有被劫走,這些西涼鐵騎,就算來到蕭國皇城也是不會幫助我們的。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是等羅動那邊傳消息過來。懂麽?”

蕭淙點點頭:“舅舅言之有理,是外甥唐突了,我一直以為要提前動手,現在看來還是再等等吧,雖然我痛恨蕭湛,但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畢竟一切還是以大局為重,區區一個蕭湛又算得了什麽呢,外甥最近還是挺明事理的吧。”

秦攝道:“確實長進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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