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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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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湛能有今天,全賴顧雲璟鼎力相助。如果不是駙馬, 他可能早就在天牢中含冤而死了。如果不是駙馬, 朝廷上下肯定會被秦攝和蕭淙弄得烏煙瘴氣。

顧雲璟不僅是他蕭湛的恩人, 更是整個蕭國的恩人。

“駙馬……”蕭湛泣涕漣漣, 嘴唇發白, “快……快送到太醫院去!”

他話音剛落,太醫們便急匆匆趕來了。為首的太醫看見已是血人的駙馬, 又驚又慌。忙走上前去,想要搭顧雲璟的脈, 可卻被采月避開了。

“這……”太醫不解地問道, 楞楞地看著采月,又楞楞地看著蕭湛。

蕭湛淚光閃爍的眼眸中帶著不解之色, “采月姑娘……你這是何意?”

“安王殿下,我想把世子帶回侯府中去療傷。”采月聲音很沈重,目光呆滯, 仿佛魂魄已經被勾走了一樣。

蕭湛問道:“為何?可是信不過這些太醫的醫術嗎?”

“時間緊迫,殿下還是先不要問了, 待日後我再向您解釋。”

蕭湛曾聽顧雲璟說過采月醫術相當了得, 她一介病弱之身能不倒下去,皆是采月的功勞。想到顧雲璟的情況, 安王不再多加考慮,迅速點頭道:“好!”

“安王殿下,公主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您快去看看吧。”

因為情況緊急, 不能耽擱分毫,采月施展輕功,身影如風,抱著顧雲璟一路飛回了鎮遠侯府。

蕭湛這才從悲痛的情緒中緩過來,快步奔至萬春樓。剛走到門口時,便看見已經暈闕倒地的蕭慕雪,太醫們也亦步亦趨跟上前來。

“雪兒……”蕭湛心疼道,“對不起,哥哥來晚了,對不起……”

如仙子般高貴而又纖塵不染的蕭慕雪,此時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美玉一樣的手上有著斑斑駁駁的燒灼痕跡。蕭湛顫抖地抱著心愛的妹妹,瞬間肝膽俱裂,臉色比起之前還要慘白好幾分。

安王整個人近乎麻木,除了喃喃自語還是喃喃自語。

蕭慕雪一生下來便喪母,皇後娘娘把她抱到正陽宮躬親撫養。那時,少年蕭湛就下定決心,以後一定好好疼愛這個可憐的妹妹。

可長大後蕭湛才發現,一直以來都是妹妹為他付出比較多。下嫁顧雲璟,是為了幫他鞏固太子之位,殫精竭慮查案,是為了幫他鏟除奸佞小人。

蕭湛心中又悔又恨,悔的是不該讓蕭慕雪趟進渾水中來。恨的是沒有保護好唯一的妹妹。

心中百感交集,熱淚不止。太醫見狀,輕聲安慰道:“安王殿下,當務之急是給公主療傷。”

“對!”呆滯中的蕭湛被點醒了,急聲吩咐吩下去,“快給公主療傷!”

他放下懷抱中的蕭慕雪,側身站在一旁,好讓太醫已經能夠為公主診治。

太醫走上前去,替蕭慕雪搭脈,一番搭脈過後,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忙打開藥箱子,拿出各類止血丸給蕭慕雪服下。

蕭湛慌聲道:“太醫,公主怎麽樣了?”

太醫拱手,垂下頭,語速飛快:“公主身上多處被炸傷了,微臣現在帶的醫藥物資有限,無法為公主殿下進行進一步的診治。需要馬上將她送到太醫院去救治。”

“那還等什麽?”蕭湛又是一聲命令,“快把公主送至太醫院!”

下完這一命令後,蕭湛又讓士兵和太醫們進萬春樓廢墟中,救治其它受傷人員。

…………

眾人來到太醫院後,太醫將蕭慕雪扶至軟塌上,幾個人圍在一團,分工明確,有人配藥,有人清洗傷口。將公主的衣衫從後背減成兩半,耐心處理著她已經被燒焦的肌膚,在往上面敷著草藥。

一番清洗包紮之後,蕭慕雪身上的血跡已被清除幹凈。

蕭湛問:“現在怎麽樣了?”

太醫恭敬回答道:“還好醫治的及時,問題不大,血已經被止住了。公主雖然身上有很多傷口,可尚未傷及經脈。又因早年練過武,身體底子好,只需調養數月即可康覆。”

蕭湛積壓在心頭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皇後娘娘聽聞此事,迅速趕到太醫院。剛踏進門檻,慌張問道:“聽說雪兒被炸傷了,她現在怎麽樣了?”

太醫把剛才對蕭湛說的一番話,又同皇後娘娘說了一遍。

皇後的神色並不輕松,雖說蕭慕雪無大礙。可在她眼裏公主就是個寶,哪怕是一點點小小的磕傷撞傷,皇後都要心疼個半天,更何況是這次被炸傷?

皇後走至軟榻前,定定地看著蕭慕雪,目光中充滿疼惜和憐愛。哀傷地嘆息著:“雪兒這孩子真是命運多舛,之前被刺客暗殺,現在又好端端的被炸傷。看來本後要去護國寺,專門給她祈福了。”

“湛兒,好端端的為什麽會發生爆.炸慘案?”

蕭湛道:“母後,兒臣也不知,具體事情還在調查中。”

“查!”皇後神色堅定,語氣堅決,“一定要好好徹查到底!究竟是什麽人,敢膽大包天謀害公主?”

皇後話音一頓,“ 聽說駙馬也受傷了?她情況如何?”

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顧雲璟的身影,便以為駙馬應當是受了很輕的傷。

皇後如釋重負道:“看來駙馬應該傷得不重。幸好幸好,否則她那般瘦弱的身子骨,一旦受了點傷,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蕭湛聞言,面露難色,想要說什麽又不敢開口。

皇後見兒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了聲:“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嗎?”

蕭湛本來不想皇後擔心,可是駙馬受傷這事瞞也瞞不住。

“母後。”蕭湛的聲音有一些蒼涼也有些悲戚,“駙馬受了很嚴重的傷。”

皇後眉頭猛然一皺,心莫名懸了起來,“駙馬人現在何處?為什麽不來太醫院救治?”

蕭湛答:“采月姑娘直接把駙馬帶回了侯府。”

“簡直胡鬧!”皇後破天荒發了一陣脾氣,“侯府丫鬟不懂事也就罷了,你也跟著胡鬧!駙馬受了重傷不請太醫醫治,送回侯府做什麽?”

自家母後向來溫和賢良,從小到大蕭湛很少見到她發脾氣,這足以說明她對駙馬有多在乎。

皇後畢竟是母儀天下的女人,她再怎麽溫和,一旦發起脾氣來,也不免讓人心生餘悸。

蕭湛膽寒地說道:“大概……采月姑娘有辦法醫治吧。”

皇後呵斥他一聲後,留下一群太醫照顧蕭慕雪,帶上其餘的太醫去了侯府。

…………

鎮遠侯府這邊。

眾人見采月抱著傷痕累累的顧雲璟,不由得焦慮萬分,特別是素秋,臉色煞白得難看。

“駙馬,這是怎麽啦?”

“傷得很重。”采月無心和她多加解釋,只沈沈地說了這麽一句。

“顧忠呢?”素秋問道,顧雲璟尚且如此,顧忠情況也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萬春樓塌了,顧忠應該還被埋在廢墟中,朝廷已經派了救援的人過去,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素秋突然間腦袋一晃,只覺得眼前黑沈沈一片,險些要倒下去,幸好侯府丫鬟將她扶住。

這時,眾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自從顧威西征後,顧雲璟儼然是侯府的主心骨。她這一倒,整個侯府上下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比起她們采月倒還算冷靜,把顧雲璟抱入廂房中後,吩咐丫鬟們打好熱水,弄好繃帶。

因為顧雲璟身世的問題,采月斷然不會留丫鬟們在廂房中。等這些治療的準備工作就緒後,便打發丫鬟們離去。

關上房門,仔仔細細替顧雲璟處理傷口。剪下殘破的衣衫後,顧雲璟後背的傷痕顯露出來。她傷的極重極重,白皙的皮膚被燒焦了許多,血腥味和燒焦味混合在一起,讓人聞之想要做嘔。

當然采月不會有想要作嘔的感覺,她有的只是心疼,看著顧雲璟的傷幾乎不忍直視。

洗去顧雲璟身上的血跡後,從一個黑色藥箱中拿出珍貴的藥草。將藥草放在熱水中浸泡一會兒之後,毛巾沾了藥汁之後,輕輕擦拭在顧雲璟的後背上。

經過一番處理後,顧雲璟已經被換上了幹凈的衣衫,她靜靜地沈睡在那裏,嘴唇白的嚇人。

采月雖然醫術了得,可同上官瀾父女相比起來,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她只能暫時穩住顧雲璟的狀況,並不能徹底治好她。

如今,上官瀾已隨西征的部隊而去,細細琢磨一番後,采月只能求助上官兮若。

采月又吹了另外一種格調的曲子,一會兒之後,一只黑色的蒼鷹飛到她跟前,拿起筆墨,飛快地寫著顧雲璟的情況後。然後讓這只大鳥帶著信,用最快的速度飛回忘憂谷。

做完這一切後,皇後娘娘恰好蒞臨侯府,身後跟著安王蕭湛、以及數十個太醫。

看到這麽大陣仗,采月心中很是惶恐,她在想,現在該用什麽樣的對策來保住顧雲璟的身份。

不等采月行禮,皇後娘娘冰冷問道:“駙馬受了這麽重的傷,你為何不把她送去太醫院?若是因為耽誤治療,而導致她情況越來越惡化,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皇後娘娘顯然是不滿的,她並不知采月和顧雲璟之間的深厚情感,只是單純覺得一個丫鬟竟然擅做決定,未免太逾矩了。

“皇後娘娘息怒。”采月跪倒在地,“奴婢所學的醫藥之道師承上官瀾先生……”

“原來是上官瀾的徒弟,怪不得行事可以不用講究規矩。”果然說出上官瀾的名氣後,皇後的怒氣消散不少,“本後問你,駙馬的情況如何了?你可有把握治好?”

采月淡淡搖頭:“沒有把握。我只能暫時控制住她的情況不惡化。”

皇後道:“既是沒有把握,便該讓太醫們醫治。”

太醫們聽後,便準備走到榻前替駙馬爺醫治,不過遭到了采月的拒絕。

皇後娘娘眉頭一豎:“你這般又是為何?”

“娘娘。”采月神色閃爍,吞吞吐吐,“奴婢……奴婢剛才已經替世子看過了。”

“看過歸看過,你不是沒有把握治好嗎?讓太醫們瞧瞧有何不妥?”采月的話顯然不能說服皇後。事實上,她越是抗拒,皇後越覺得詫異。

采月深吸幾口氣,自知這個秘密已經保不住了。她知道皇後娘娘疼愛顧雲璟,而且為人又溫和,不同於皇帝性格暴躁,喜怒無常,料想皇後縱然知道顧雲璟的身份,也不會多加為難。

只是倘若太醫們都在此,人多嘴雜,難免會把顧雲璟的身份透露出去,到時候勢必會被某些有心人大做文章,引來各種禍端。

采月懇求道:“娘娘,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匯報。”

皇後仔細端詳了采月好一會兒後,才將太醫和蕭湛打發了下去,問道:“有何重要的事?”

采月雙腿一彎,猛然跪倒在地:“奴婢先請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道:“說吧。”

“世子,她……”采月斷斷續續的說出這句話,看樣子感覺很吃力。

雖然顧雲璟已經是駙馬,不過采月還是習慣了稱呼她為世子。

皇後莫名一慌問道:“是不是駙馬情況很不好?有什麽事你就直說,不必這樣吞吞吐吐。”

采月鼓足了全身力氣,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了口:“世子,她……她其實是……是女子……”

皇後足足楞了有半刻鐘時間,她沈默許久許久後,依舊一副不可置信的態度:“駙馬是女子?是女子?”

這可能是迄今為止,皇後最為震驚的一件事了。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顧雲璟的身份。她手抵在眉心之間,在艱難地消化著采月的話。

也就是說,蕭慕雪,她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了一個女子?

皇後扶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微微瞇著眼睛,在思索著關於顧雲璟種種的一切。

駙馬身上並無陽剛之氣,有的只是陰柔和俊秀。蕭慕雪和顧雲璟成婚半年,沒有子嗣。作為母後的她,曾經三番兩次提起過這件事,然而每次都被駙馬迷糊過去了。

其實之前種種跡象,都已經將顧雲璟的身份慢慢顯露了出來,只是皇後並未多心。

現在想來,采月說的話是真的。皇後垂眸,心情覆雜極了,像是重新品嘗了一遍百味人生。

她雖然疼愛顧雲璟,可現在說心中不怨恨,那是假的。顧雲璟一個女子之身,如何能夠給予蕭慕雪正常的幸福生活?這種顛鸞倒鳳的婚姻,只會埋葬蕭慕雪的幸福。

顧雲璟明知自己是女子,竟然還敢娶公主?這分明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若是皇帝還清醒著,鎮遠侯府死一萬次都不足為過。

在顧雲璟和蕭慕雪之間,皇後的天平還是偏向公主。她咬牙道:“顧雲璟,好大的膽子!竟敢隱瞞身份!”

采月道:“皇後娘娘息怒,世子……她是有難言之隱的。”

皇後冷聲道:“這不是她欺騙公主感情的理由!什麽清風霽月、高風亮節,本後算是看錯她了!”

皇後猜測蕭慕雪定然不知道顧雲璟的真實身份,倘若公主一旦知道,那該是多麽的難受啊。

哎,皇後不免深深自責。

如果當初沒有把蕭慕雪許配給顧雲璟,那該多好啊。都是她牽線惹的禍啊。

皇後又把矛頭指向顧威:“養不教父之過,好一個顧威!”

采月忙求情道:“皇後娘娘,這不關侯爺的事,侯爺他也不知情啊。”

“看來顧雲璟真是能耐夠大,連自己父親都瞞得過去,果真有幾分手段。”其實皇後也不想治顧雲璟的罪,只是心中替蕭慕雪不甘罷了,隨意發洩發洩幾句。

皇後知道采月定然是知曉這其中內幕,於是問道:“把所有事情全部如實匯報,不得有半句隱瞞!”

采月諾了聲後,將顧雲璟的身世之謎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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