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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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良不想死,非常不想死, 他為奴為仆、曲意逢迎這麽多年,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人上人, 坐擁權利和無盡的榮華富貴。

夢想還沒有實現,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就這麽輕易得死去。在這種危急時刻, 他一定要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呂霖,讓對方放棄去和蕭冠坦白的念頭。

其實這一刻, 餘良想過直接幹脆殺呂霖夫婦滅口算了。不過理智還是戰勝了沖動,寧國公位高權重, 深受陛下器重, 貿然將呂霖殺死,只怕蕭冠一定會讓人追查到底。

把前後利弊都想了個清楚明白, 餘良開始思考該如何說服呂霖。

他在寧國公府混的時間不算短,對於呂霖的性情,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呂霖不是他那個傻兒子呂仲, 隨便三言兩語就唬弄過去。要想成功說服呂霖,絕非易事。

為了保命, 餘良沒得選擇, 就算此事很艱難,他也得去做。

餘良輕敲著房門, 略清了清嗓子,聲音和平時一樣的恭敬:“老爺。”

這些日子餘良奉呂霖的命令,偷偷觀察萬春樓的一舉一動。自呂仲被定案後,他還沒見過餘良。呂霖猜測, 餘良應該是匯報消息來了。

寧國公對曲妃卿恨之入骨,既然是和這妖艷女人有關的消息,呂霖自然是願意聽的。他沈聲道:“進來吧。”

呂夫人不好在下人面前表現出哭哭啼啼的樣子,她迅速用手帕抹去眼淚。

餘良推門而入,走至呂霖身旁,道:“啟稟老爺,您讓我調查曲妃卿的事情還沒有眉目。”

呂霖皺眉道:“還沒有眉目?你也算得上是個聰明人,連你都沒查出什麽,這說明萬春樓真的有貓膩。”

餘良是查到了點線索的,如果放在從前,他是會詳細告之呂霖的。然而剛才無意間悄悄聽到寧國公說的話時,餘良就已經明白,他不可能再和呂霖站在同一條線上了。因此,餘良情願讓打探到的線索爛在肚子裏。

餘良微微嘆息道:“可不是麽?這曲妃卿太過於狡猾,估計她把所有會洩露行蹤的蛛絲馬跡都清理得幹幹凈凈了。”

“清理得幹凈又有什麽用?”呂霖毫不客氣道,“查不出線索也沒關系,老夫這次要將她連根拔起!”本

餘良還在愁到底該怎麽開口去說服呂霖,總不能很突兀直接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態度。這樣豈不是暴露自己剛才偷聽之事了。

就在他萬分惆悵時,呂霖的話順勢給他搭了個很好的臺階。餘良忙故作問道:“老爺,您所說的連根拔起是為何意?”

“百萬銀票之事。”呂霖看著餘良,神色尤為凝重,“餘良,這些年你為仲兒所做的,老夫都看在眼裏。雖然你對公子很忠心,可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忠。”

“忠分為大忠和愚忠。忠於君主,忠於國家,是為大忠。若是為忠於一個囂張跋扈、不明是非的主子,而放棄做人原則的話,那這只能稱之為愚忠。”

呂霖這話可謂是說的非常委婉了。呂仲和餘良相處的這段時間以來,非但沒有學好多少,反而變本加厲得壞。大概是他身旁有了聰明能幹、任何事都能替他擺平的餘良,所以呂仲才會肆無忌憚地繼續壞著。

說句難聽的,餘良所謂的忠心不過是在為虎作倀罷了。事到如今,呂仲的案子已經定了,呂霖也不想再去追究什麽,過去種種就此作罷。不過唯一不能作罷的是,主仆二人合謀偷盜朝廷庫銀之事。

呂霖又道:“餘良啊,老夫我這次打算把庫銀丟失之事如實稟告給陛下。”

“你和呂仲是同謀,如今他已經被定死罪,再多一份罪也無所謂。可陛下一旦知道此事你也參與其中後,應該會責罰你吧。”

餘良在心中陣陣冷笑,什麽責罰之類的話,何必要說的這麽輕巧呢?私自偷盜朝廷庫銀,罪可滅九族!餘良沒有九族,所以是一人身死魂消。

餘良沈吟道:“國公爺,陛下若是知道此事,恐怕這對國公府也是不利的。公子這些年得罪過不少人,這其中不乏王孫貴族。”

呂霖知道餘良說的是實話,這些年他為了孽障兒子,確實私下得罪過不少人。

餘良道:“老爺深受陛下器重,這已經讓很多人羨慕嫉妒恨了。如果這事一旦被捅出去,我相信不少好事者一定會對其進行無限放大。陛下再怎麽站在您這邊,也招架不住那麽多張嘴舌啊。”

“偷盜庫銀是死罪,滅九族!追究下來,呂府難逃罪責。”餘良深深嘆息著,“老爺,難道真的忍心看全府的人都去死麽?”

餘良的這些顧慮,呂霖不是沒有想過。

呂霖沈默許久之後,才道:“我是呂仲的父親,難辭其咎是理所當然。你是這起案件的主謀,也逃脫不了責任。至於其他下人,他們只是打雜的,並不是呂氏族人。屆時,我會求陛下對他們網開一面。”

餘良的心徹底跌落在谷底,看來自己的口舌就這麽白費了,看來呂霖是鐵定了心要去和蕭冠坦白。

此刻,餘良的內心在瘋狂咆哮著:不,不!我不能死,我還沒有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傲世天下的強者!

餘良緊緊捂著拳頭,指甲已經深深刺進到了掌心中,鮮血微湧。然而,他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餘良不甘心,繼續道:“老爺,您確定要去進宮稟告陛下麽?”

呂霖堅定點頭,“縱然此事會給呂家帶來禍端,可我必須要去說。曲妃卿不是善類,她拿這麽多銀兩肯定是在圖謀什麽事。為了保證時局不再動蕩,我必須要進宮告訴陛下這一切。”

餘良道:“老爺,其實事情還沒有這麽糟糕。我們可以想個法子,既能告訴陛下此事,又能保全呂府。”

呂霖眸光大亮,黯淡的眼睛忽然炯炯有神了起來,他激動道:“如果能這樣,那是最好不過了。餘良你想到什麽可行的辦法?”

“暫時還沒有。”餘良信誓旦旦道,“老爺給我一天時間,我保證能一定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既然無法說動呂霖,那就只好拖延時間。觀這局勢,餘良覺得自己和曲妃卿倒像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他一定要在呂霖坦白前向曲妃卿求助。

一天的時間並不能改變什麽,同樣,曲妃卿再怎麽有能耐也不會在這一天中掀翻了天。可給餘良一天,說不定他真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挽救整個呂府。

呂霖道:“好,我便給你一天時間。”

…………

顧雲璟二人,再一次被陳懷生召進宮中去。陳公公這次的樣子不像以往那樣言笑晏晏,他的神情非常迫切,仿佛下一秒天真的要塌下來一般。

“駙馬爺,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你們趕快進宮看看陛下吧,陛下急火攻心以至吐血,現在昏倒了。”陳懷生的公鴨嗓帶著長長的哭腔意。

“父皇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會吐血?”蕭慕雪忙問道,臉上的急切之色並不比陳懷生少。

“這回真的是天塌下來了。”陳懷生抹著額頭上的汗水,道,“戶部庫房中莫名其妙地少了一百萬兩銀票!”

蕭慕雪一聽,險些要暈了過去。顧雲璟見狀,忙攙扶著公主殿下,柔聲道:“雪兒,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蕭慕雪皺眉,怔怔道:“"難怪父皇會氣吐血。”

三人不再浪費時間,火速往皇宮裏趕來。

蕭冠閉著雙眼,躺在龍榻上,他面色發白看上去蒼老了很多,再無往日盛氣淩人的氣勢,看上去儼然是個垂垂老矣的人。

龍榻前有站著的麗貴妃、還有跪著的數名太醫、以及戶部尚書鄧寬。除了貴妃外,幾個人皆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麗貴妃指著太醫們罵道:“本宮問你們,陛下什麽時候能蘇醒過來?”

為首的太醫支支吾吾道:“回稟……娘娘,陛下……的病情不止是急火攻心這麽簡單……”

太醫還沒說完,麗貴妃厲聲道:“住口!不要和本宮說其它的廢話,本宮就問你們,陛下何時能蘇醒過來?給本宮一個準確的答覆!”

貴妃娘娘的罵聲一次比一次重,眾太醫皆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廢物,一群廢物!”按照麗貴妃的性子,她是真的一腳想踢死這些沒用的太醫。可蕭冠畢竟昏迷不醒,到底還是要靠這些太醫們醫治的。秦氏冷哼一聲後,緩緩而又極不情願地收回了腳。

罵完太醫後,她又把矛頭指向鄧寬:“鄧寬,你身為戶部尚書,為何連庫銀丟失都不知道?”

鄧寬面色發白,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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