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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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遠處的東方剛升起一抹魚肚白, 駙馬爺便已醒來了。昨晚同蕭慕雪折騰得太晚, 顧雲璟覺得渾身酸痛不已。她微微展開手臂, 試圖緩解下酸痛, 蜷縮在她懷中的蕭慕雪覺察到了動靜,也慢慢睜開雙眼。

“雪兒, 可是被我吵醒了?天還早,你再睡會, 昨晚累到了吧。”望著蕭慕雪疲倦的神色, 顧雲璟略帶愧疚。

蕭慕雪白皙的臉龐上掛著一層紅潤之色,猶如桃花初綻時的模樣。她撩開散落在額前的秀發, 輕聲道:“既知累,昨晚緣何要索取不停?”

顧雲璟緩緩撓著眉心,面色微紅, 聲音也是極輕,羞赧一笑:“大概是情難自禁吧, 誰讓雪兒這麽迷人呢。”

“我現在終於明白,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是一種什麽滋味了。等忙完這陣, 我就能每天盡情陪你。”顧雲璟道,“今天過後,呂仲的事也該告一段落了。”

蕭慕雪的表情不如顧雲璟樂觀,她道:“死了一個呂仲, 後面還有很多像呂仲一樣的人,甚至比他更陰狠毒辣。比如蕭淙,比如曲妃卿。要真想每天安安心心的,恐怕得等到真正海清河晏的那一天。”

“有志者事竟成。”顧雲璟微微一笑,“雪兒,你再睡會。我得起床去忙了,今天是呂仲受審的日子。”

蕭慕雪輕撤了下顧雲璟的中衣,“我不怎麽困,同你一起去大理寺吧。呂仲作惡多端,我想親眼見證他的下場。”

顧雲璟點頭:“好,那便一同去吧。”二人當即穿上衣裳,洗漱過後,用完早點

,踏上了前往大理寺的路途。

呂仲之案非比尋常,他造成的影響極其惡劣,是以民間對他冒犯昭王妃的事一直指指點點,許多人甚至拿這件事情做賭註,賭呂仲到底是清白的,還是被冤枉的。

因此今天呂仲被提出獄審理,吸引了很大一批看客。大理寺衙門口擠滿了男女老少,他們個個都準備看這場好戲。熱鬧的不光是衙門口,大理寺廳堂上同樣坐滿了人,這些人不是一般人,他們非富即貴、俱是位高權重之人。其中以寧國公呂霖、昭王蕭淙、武安侯陶慎為代表。

待公主駙馬來到大理寺衙門時,廳堂上的看客們都已入座。顧雲璟瞧了一眼強大的陣容,心中一陣冷笑,當真是賓堂滿座啊。她和蕭慕雪挑了個最不顯眼的位置入座。

在大理寺卿的吩咐下,呂仲很快被人帶到了正廳堂上。這位浪蕩公子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落魄的神色,面色與入獄前一般無二,看得出來這位浪蕩公子哥在獄中過的生活是相當滋潤的。

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一個人的性格往往是伴隨之一輩子的,拿呂仲來說,就算他進了死牢,就算今天面對的是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卿的審問,他壓根沒有感覺到半點壓力,依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呂仲原本也想趾高氣昂,然而今天在座各位的身份,隨便拿出來溜溜,都比他要尊貴得多。因此,他識趣稍微收斂了一丟丟傲慢之氣。

因為呂霖的格外求情,蕭冠同意呂仲可以不用戴枷鎖。沒有枷鎖在身,呂仲行動自由多了,他將雙手攏在胸前,頭上仰著,有意無意抖著腿。哪裏還有像半點待審犯人的樣子?

大理寺卿見狀,很是惱怒,他用力一拍驚堂木,厲聲道:按照蕭國律法,犯人在被審理時,一律需要下跪。犯人呂仲為何不跪!!!”

呂仲是誰?他是寧國公的獨子,是都城一霸,平時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一般人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大理寺卿地位不如呂仲,這位呂公子被他這厲聲一吼,弄得極不耐煩。

呂仲剛想罵下不識好歹的大理寺卿,不過還沒開口,旁邊響起了父親呂霖的聲音:“大理寺卿說得沒錯,如今你是待罪之人,自然要遵守律法。還不跪下?”

呂仲朝天花板上翻了幾個白眼,漫不經心哦了一聲後,特別不情願地跪在地上。在心中沒少問候大理寺卿的祖宗十八代。

“犯人呂仲,今日是你受審之日,本官的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一口一個犯人,聽得呂仲直想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墳墓都給刨掉。呂霖的眼神沒停歇過,一直朝呂仲的方向飄來。呂仲有氣無力道,拖著長長的鼻音:“是,我聽你的,你盡管問吧。”

大理寺卿沈聲道:“呂仲,昭王妃壽宴之時,你於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冒犯昭王妃。本官問你,這事可是你刻意為之?”

“當然不是啊。”呂仲忙辯解道,“我當時被人下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狀況。”

大理寺卿問道:“你可知道是一種什麽藥物麽?有何藥效特性?”

呂仲搖頭道:“不知。”說完這一句話後,他便不再開口,因為他深知多說多錯的道理。在這種關鍵時刻,所有人都盯著他,他只要說錯一句,也許就能讓有心人聽出破綻。事情是他做的,他的心此刻也是虛的,所以他寧可不開口也不願多說一句。

當然呂仲是沒有這麽聰慧的,這一切緣於他爹的囑咐。呂霖前幾天給呂仲送了一個信封,信上所交代的事,無非是讓呂仲少說話之類的,萬不可被別人誆出什麽秘密。

大理寺卿又道:“本官查過,昭王府上的酒水是安全的。”

呂仲恬不知恥笑著:“可我就是吃了那裏的酒水後才發作病情的。”

“一派胡言!”大理寺卿還沒有審問下去,蕭淙猛然站起身來,恨恨道,“宴會是在昭王府舉辦的,你是說本王府上的人對你動手腳?”

蕭淙的問話,呂霖最有發言權,因為他知道自己兒子確實是被陷害的,只要如實說出那個絕色美女和呂仲之間的事,呂仲的冤屈就能被洗脫幹凈。

但是,曲妃卿明確給呂霖交代過,讓他必須要息事寧人,絕對不能說出絕色女子之事。曲妃卿害怕朝廷會查出春.心動之事,而進一步在萬春樓這個太歲頭上動土。

呂霖也知道收拾曲妃卿還沒到時候,眼下自己兒子還沒有出獄,先把呂仲救出後,再考慮對付這個妖女!呂霖朝蕭淙施禮道:“呂仲不會說話。昭王殿下莫要誤解他的意思。”

呂霖裝作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沈眉道:“在審理案件前,請容老夫先說一番話。老夫的話,直接關系到這個案子!”

大理寺卿是案子的全權負責人,本來他是不願意讓呂霖插手案子的,畢竟他和呂仲是父子,血濃於水。呂霖難免又偏袒的嫌疑。

可大理寺卿也沒有法子,因為他實在沒有查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只不過是礙於陛下的口諭,他才今日把呂仲提出來審問。所以,現在他一聽到呂霖說查到了線索,心也就有所動搖。

大理寺卿也被呂仲的案子折磨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巴不得早點破案,好讓自己清凈清凈。再來來回回想了一番後,大理寺卿道:“既然寧國公的話對案子有幫助,那便說吧。”

顧雲璟同蕭慕雪靜靜坐在旁邊,從來到現在,她全程沒有表態,猶如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如果說她臉上有什麽表情變化的話,這變化便是溫暖的笑容直接換成了玩味的笑意。

顧雲璟摩挲著手指,笑而不語,她在靜靜觀望呂霖究竟有什麽動作。

呂霖緩緩道:“呂仲出事之後,老夫一刻也沒閑過。一直在查案子,呂仲雖然性情有些驕傲,可他到底是懂道理知分寸的人。老夫相信他絕對不會做出冒犯昭王妃的事,這事一定另有原因。”

“老夫忙裏忙外,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讓我查出了東西。”呂霖臉上露出讓人難以猜測的笑容,“原來,這事不是呂仲做的,而是老夫府上一個下人所為。這下人平時不好好當差,被呂仲說了幾句,他就心生怨恨,想著怎麽報覆主子。”

顧雲璟笑了笑,道:“如此說來,國公爺府上的下人怨氣真是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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