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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猜疑《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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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霖的話似乎點醒了餘良,他緊鎖著目光, 在思考著種種。

“老爺說的沒錯, 曲妃卿確實沒有把公子置於死地的動機。可不是她, 又會是誰做的呢?”

“這次設計陷害仲兒的人, 城府深得讓人可怕。”呂霖在官道上混得風聲水起, 他的謀略不可謂不深。

盡管如此,他的眼神中依舊透著深深的顫意, 脊背隱隱發涼,“利用昭王妃壽宴之機, 安排了這麽出好戲, 把一切都掌握得如此精準。對方的才智,連老夫都覺得自嘆不如。”

“老爺, 你說這事會不會是陶慎做的?”

武安侯一直對陶策入獄之事耿耿於懷,他做夢都想替兒子洗刷冤屈。不管從哪個方面來分析,陶慎都有莫大的嫌疑。

呂霖道:“老夫和陶慎同朝為官幾十年, 他有多大能耐我還不清楚麽?就算他把一肚子墨水全部倒出來,也想不出這種辦法。”

“幕後之人設下此計明顯是想為陶策翻案。”呂霖道, “這人定然是和陶家有密切的關系, 否則怎麽會費力謀劃?”

說到和陶家有密切關系之人,餘良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顧家。顧家和陶家世代交.好, 他們最有動機替陶策開脫罪名。眼下顧威遠在塞外,那麽最有嫌疑的當是顧雲璟才對。

餘良自然而然道:“幕後之人會不會是顧雲璟?”

“老夫也曾一度這麽認為。”呂霖凝眉深思,仰起頭顱覆又緩緩垂下,一副猜不透的樣子, “不過在宴會上,陛下極其盛怒時,顧雲璟站出來替仲兒說了幾句好話。如果真是駙馬害仲兒,那麽他為何要這麽做呢?”

“想不通,想不通,老夫也迷糊了。公子之事一團迷糊,現在還看不出其中端倪。”呂霖道,“現在我們有一條線索,那便是春.心.動。曲妃卿持有此藥,就算她與此事無關,或許應該知道這藥的來路。我們說不定能從她口中問出信息。”

想到這裏,呂霖快速道:“餘良,你和曲妃卿接觸過,你去萬春樓和她打打交道,探探口風。”

餘良只是從呂仲那裏聽說過曲妃卿的狠辣,他並沒有見過曲妃卿的面貌,也談不上接觸。他和呂仲的關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呂仲出了這事,餘良當然責無旁貸。

“是,老爺。我立刻去萬春樓走一趟。”

餘良出府去萬春樓後,呂霖即刻去了皇宮。他知道兒子呂仲的品性,脾氣大頭腦簡單。萬一在大理寺卿的審問下,說出了春.心.動,牽扯出了銀票之事,那無疑是給呂家帶來了滅門之禍。

呂霖風風火火來到皇宮,見了皇帝後,擺出一副極為可憐的模樣,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陛下。”

蕭冠知道寧國公的來意,他說道:“寧國公是為呂仲之事來的吧。朕已經把此案交給大理寺查了,如果呂仲真是被冤枉的,大理寺卿會還他公道的。”

蕭冠邊說,邊扶起呂霖,“寧國公不必如此。”

“老臣並不是為了兒子求情來的。”呂霖並沒有接受蕭冠的攙扶,他朝地上重重磕著頭,鮮紅的血跡順著他額頭滴在白玉花崗理石上,格外醒目。

“寧國公,你快快起身。”蕭冠看著斑駁的血跡,他臉上生出了不忍之意,用命令似的口吻說道。

“陛下,你如果不答應老臣的請求,老臣就長跪不起。”呂霖堅持道。

“寧國公,你真是讓朕為難了。”蕭冠無奈嘆息,“呂仲冒犯朕的兒媳,無論出於何種原因,他罪該萬死。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經對呂仲格外開恩了。朕如果做的太偏心,難免會讓人詬病。”

“老臣萬分感激陛下的恩情,陛下這些年待我呂家恩重如山。”呂霖繼續拿昔日的人情說事,“臣一生中做得最正確的事,便是輔佐陛下登基。不管曾經這過程有多艱難,臣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浮上心頭,蕭冠微微仰起頭,感慨萬千。如果不是呂霖盡心輔佐他,他還只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庶出八皇子,生於皇宮中,受盡兄弟們的冷眼和嘲笑。

如果不是呂霖心甘情願潛伏在前廢太子幕僚下,為他精心設計著奪嫡計劃,他永遠不可能登上皇帝寶座。

如果不是呂霖舍身為他擋了一箭,蕭冠恐怕早死在“叛軍”手中了。

助蕭冠奪嫡的功臣有無數,可呂霖卻是最最關鍵的一個。正因為如此,皇帝才會格外厚待他。最讓皇帝滿意的是,呂霖從來不會成為他的顧忌。

寧國公是個文臣,以筆潑墨輔佐他治理著江山,他不像顧威一樣是武將,沒有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威脅。

蕭冠和他既有君臣之情,又有師生之誼,因此也就格外厚待他。

“也罷。”蕭冠微微說道,“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事,朕便答應你。”

“臣叩謝陛下。”呂霖的熱淚在眼眶中打著滾,“臣只有一子呂仲,眼下他遭人陷害身陷獄中。他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頭,如何能受得了牢獄之苦。老臣不求陛下能赦免他,只求能讓我去大理寺監獄裏探望下呂仲。”

呂霖繼續動情道:“老臣只想給他送幾床幹凈柔軟的被子,給他送上可口的飯菜而已。求陛下恩準。”

雖然呂霖探監是有更重要的目的,可他這話說得沒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無論呂仲多麽作惡多端,多麽紈絝,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啊,呂霖必定要想方設法救出他的。

蕭冠雖然是皇帝,可他也為人父,膝下也有幾個兒子,他非常能體會呂霖的這種心思。再說呂霖的要求並不過分,只是探監而已。蕭冠聽罷,毫不遲疑同意:“朕能體會你的感受,準奏了。”

呂霖感激涕零著,又對蕭冠好一番感恩戴德。

......

呂仲生性浮誇放.蕩,平時生活中離不開酒色,日日夜夜笙歌。數日的監獄中的生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地獄魔鬼。

就算深陷死牢,他還惦記著小美人。素秋的舉止投足一一在他眼前閃過,呂仲越是回憶,就越瘙.癢.難耐,內心仿佛有數千只螞蟻在肆意爬行著。

“狗.娘.的,待在這鬼地方簡直生不如死!”呂仲邊惡狠狠罵著,邊踢著牢房中的稻草垛。大約是踢還不夠解氣,他索性拿起枯草樹枝死命撕扯著。

陶策頭枕在草堆上,左手提酒壺,右手拿酒杯,正悠哉悠哉品嘗著酒。喝酒之餘,順帶看猴耍。在他眼裏,呂仲就是一只猴子。牢中本來就孤寂,能看猴耍也是一個小小的樂趣。

“呂大公子,這死牢中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你再怎麽惱怒,再怎麽狂躁,也是於事無補的。”不知何時,顧雲璟站到了呂仲面前,她微微笑道。身後還跟著幾個衙差。

顧雲璟的笑容說不上和善,也說不上陰狠,總之就是一種讓人看後說不出的感覺。

從以前的“淵源”來說,呂仲和顧雲璟是水火不容的,畢竟奪公主之仇不共戴天。不過說到底,顧雲璟這次也算是幫了他,呂仲對顧雲璟的態度要比之前好上不少。

呂仲心煩意亂道:“我知道,只是待在死牢中煩躁死了,不出出氣我覺得我要發瘋了。”

“我覺得你應該學學陶策,看他多悠閑從容啊。”顧雲璟似笑非笑道。

“哼,學他?學他心甘情願快快樂樂在這裏等死麽?”呂仲冷冷看著陶策,“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裏故作悠閑喝酒,多半是腦子有病吧。”

陶策道:“剛才是人在說話還是狗在說話?駙馬爺,你聽清楚了麽?我好像聽到了狂躁的狗叫聲。”

呂仲咬牙切齒:“你才狗叫!一條瘋狗!”

陶策也不生氣,笑著問道:“瘋狗說誰呢?”

“哼,瘋狗說你啊!”

陶策攤攤手,笑了笑,“哈哈,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我只是說隱約聽到狗叫聲,沒指名道姓說是你。哈哈笑死我了,呂仲原來是條狗!”

“陶策,你這王八蛋!我饒不了你!”呂仲知道他被對方戲耍了,破口大罵道。

陶策勾了勾手,戲謔道:“有本事來啊,我連人都不怕,又怎麽會怕一條狗呢?”

顧雲璟做了個止戰的手勢,她淡淡道:“兩位別在逞口舌之爭了,先靜下來聽我說些事。我奉皇命協助大理寺卿徹查案件,今天來是詢問你們案情的。”

呂仲道:“前兩天,大理寺卿不是剛問過麽?”

“正是因為他沒問出什麽,所以我才來問問看,看有沒有漏掉的細節之處。”顧雲璟瞇眼道,“怎麽,呂公子難道不想這案早點破了嗎?”

顧雲璟在來大理寺時,已經和大理寺卿交接過了,也從大理寺卿那裏獲得了點信息。她之所以再來詢問一遍,無非是想更進一步套出呂仲的話。

後天便是公堂會審的日子,只有了解呂仲心中所想,她才能想出一套說辭來誘導,在眾人面前順理成章揭露他的罪行。

雖說是查案,可顧雲璟清楚這案並沒有什麽查頭。春.心.動融於酒水後,極難鑒定出來。沒有證據,根本就不能指認陷害陶策是呂仲幹的。要想讓呂仲認罪,只能從語言上讓他自己露出破綻。呂仲這人腦子不是特別聰明,讓他露出破綻這不是難事。

呂仲道:“我是被冤枉的,當然希望早點破案。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好了。”

顧雲璟淡淡一笑:“難得呂公子肯配合。昭王妃壽宴時,你確定你是喝了那酒才做出冒犯昭王妃之事?”

“當然,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呂仲侃侃道,“不過肯定不是昭王妃害我的,應該是有人事先在酒裏下毒,好借昭王妃之手害我。”

他會這麽想,當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呂仲就是這麽害陶策的。

顧雲璟深意一笑後,又問道:“你可有什麽仇家?你覺得誰最會有這種動機呢?”

“陶慎啊。”呂仲不假思索道,“除了陶慎,沒人會想讓我死。他覺得他兒子是我陷害的,所以要找我報仇。”

“那我問你,陶策是你害的麽?”顧雲璟直直看著呂仲,她的目光突然間變得格外犀利,就像是一支隨時準備把人射死的冷箭一樣。

呂仲莫名間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越是看顧雲璟的眼睛,他就越覺得心虛。他把眼睛轉向別處,激烈反駁道:“你這是什麽意思?當然不是我幹的!”

這時陶策冷笑道:“呂仲,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敢對天發誓說不是你幹的?老子明明是喝了你敬的酒,才出事的。”

“哦,不對。”陶策糾正道,“我細細想了許久,你要害的人是駙馬才對,我是替駙馬擋酒才中槍的。至於你和雲璟間有什麽恩怨,你自己心裏清楚!”

陶策越說越血氣上湧,這些天待在陰冷牢中的壓抑情緒,似乎在一瞬間全部爆發,“你無非是嫉妒雲璟當了駙馬,想讓他死,你好順理成章當上蕭國的駙馬!為了達成目的,你還真是無所不用極其,狼子野心可誅!”

要看事情被陶策戳破,呂仲臉上閃爍著異樣的色彩,他心虛了,想不出用更好的話語來把陶策的話堵回去,只能厲聲狡辯道:“陶策,這根本就是你的胡言亂語,你能拿出證據麽?”

陶策還未開口,顧雲璟便說道:“呂仲,你口口聲聲說陶策汙蔑你。請問,你又有什麽證據指認武安侯陶慎是害你的兇手。”

“我如果有證據,那還要你們查個狗屁案。”呂仲罵道,“我直接讓我爹把陶家弄得雞犬不寧了。”

顧雲璟語氣尤其的冷,“你如果沒有證據,那便是汙蔑。武安侯與寧國公同輩,又位列三公九卿,豈是你能輕易汙蔑的。註意你的言辭!”

顧雲璟明顯是在傾向陶家父子,呂仲心裏很不服氣,他對顧雲璟的那千分之一好感已經消失的蕩然無存了,“駙馬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幫襯陶家也幫襯得太好了吧!”

“我並沒有幫襯誰,我只是希望你能學會尊重人。如果我說陷害陶策之事,你父親寧國公也參與其中了,你聽後會作何感想?”

“放屁,我爹是德高望重的帝師,他怎麽會是這種人?”呂仲平時對這個羅裏吧嗦的爹是挺煩的,不過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會極力維護自家父親的尊嚴。

顧雲璟正色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好了,呂仲我再問你,你對這案子還有其它想法麽?”

呂仲當然是有想法的,他知道那酒裏的藥物是春.心.動,但他始終沒有勇氣說出來。一旦說出春.心.動的來路,顧雲璟他們再深究其中,那麽所有的事情都包不住了。呂仲覺得自己會死得更慘。

其實,他心裏也有很多的疑問。如果兇手是陶慎,那他是從哪裏得到這種藥的?綠棠說過這藥是曲妃卿獨有的,難道真是曲妃卿要害死他麽?

“曲妃卿...”呂仲在心中默念著她的名字,想起這個蛇蠍女人,他不由得全身發冷,腳底發軟。

呂仲冷不丁打了兩個寒顫,思前想後,他覺得很有可能真是曲妃卿幹的。這言而無信的賤.人.肯定是拿了銀票後,想要殺他封口,然後故意給他擺了這麽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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