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道：“那倒不是，兩個人各乘一頂轎子。駙馬爺不讓素秋從正門而入, 莫不是在遮掩什麽？”

侯府是清貴世家, 就連朝廷重臣前來拜訪也要恭恭敬敬從正門而入, 素秋一個初來乍到的女子為何會從側門而入？玉瑤越沈思越覺得, 這事不尋常。難不成駙馬爺是想金屋藏嬌？

玉瑤心中意難平, 忙說道：“公主殿下，這素秋頗有幾分姿色。奴婢覺得您還是要悠著點她, 可別讓她把駙馬爺的心給套住了。殿下若是不方便出面，奴婢替您出面, 一定好好殺殺她的威風。”

蕭慕雪雖然心中有點酸酸的味道, 可她畢竟是識大體之人。憑她對顧雲璟的了解，駙馬絕不是這種拈花惹草之人。

蕭慕雪側眸道：“玉瑤, 或許你誤會駙馬了，她不是這種人。以後事情未弄清楚前，不要妄自猜測。剛才的話你對我說, 也就罷了，不可在別人面前提起。更不能私下去為難素秋姑娘。”

“剛才是奴婢造次了。”玉瑤立在一旁, 小聲道, “殿下夜已深了，要不要我去把駙馬爺喚來。”

“不用了, 駙馬她定然是有事要忙。”蕭慕雪目光微凝，“夜深露重，她體弱畏寒，你給她送完熱姜湯過去吧。”

書房內, 燭光輕輕搖曳著。顧雲璟端坐在書桌前，在奮筆疾書寫著什麽重要東西。大約是累了，她用手指不斷揉掐著眉心。

“駙馬爺，”玉瑤端著熱湯走了進來，“公主殿下吩咐我給您送湯，夜涼，湯熱氣散得快，您趁熱喝吧。”

顧雲璟用手輕扣著腦門，這才想起自己忙碌一天，竟然把公主殿下給冷落了。

“玉瑤，辛苦你了。湯放這裏，我等會就喝。你先下去休息吧。”

顧雲璟整理好筆墨紙箋，喝完湯後，熄滅燭火，關上房門，朝公主房中走去。

房中燈火通明。

“雪兒，還沒歇著麽？”顧雲璟柔聲道，往常這個時候，蕭慕雪已經入睡歇著了。

“還沒睡意。”蕭慕雪淡淡道，語氣中沒有半點熱忱的意思。

顧雲璟好生納悶，彼此心意都已說明，公主殿下為何對自己又疏離了呢。

“雪兒，可是雲璟惹你生氣了麽？”顧雲璟微微皺眉道。

“沒有。”公主雖然嘴上說沒有，可冷冰冰的二字分明昭示著她的態度。

顧雲璟立於床邊，瞇起眼睛，手指輕點著唇邊，小心翼翼琢磨起事情。前一刻，公主還讓玉瑤送湯來，這後一秒，便擺出一副對自己愛見不見的樣子。公主殿下的心思當真是讓人難以猜測啊。

蕭慕雪輕瞥顧雲璟一眼，幽幽道：“夜深了，駙馬難道不需要去陪素秋姑娘？”

顧雲璟終於弄明白，蕭慕雪生氣的原因了。她原本不想讓公主操心，因此刻意

隱瞞了這事，打算等計劃成功後再告訴蕭慕雪。不過現在很顯然，公主殿下已經有所誤會，看來自己是要好好解釋一番了。

她眼光微轉，片刻後淺聲笑道：“這房中醋味很大，雪兒有沒有聞到呢？”

淺笑過後，臉上恢覆了平靜之色，緩緩說道：“我請素秋姑娘來府，是有要事和她商量。”

蕭慕雪擡眸，忙問道：“商量何事？”

顧雲璟輕輕吐出一口氣：“料理呂仲。”

“是想到辦法了麽？”蕭慕雪激動道。呂仲這人作惡多端，害陶策入獄，又險些害她們妻妻二人喪命，蕭慕雪對他尤為厭惡，巴不得看到呂仲立刻伏法。

顧雲璟堅定點頭，毫不遲疑道：“自然，這次要讓他嘗嘗惡果！明日是昭王妃的壽宴，我會讓呂仲好好淋漓盡致表演一番。”

“可這和素秋姑娘有什麽關系？”

“雪兒，素秋姑娘是我故意安排去接近呂仲的。”顧雲璟小嘆一聲後，把所有的計劃全部說了出來。

蕭慕雪聽後，美眸直顫，她萬萬沒想到

她以為的情敵，素秋竟然擔負著如此重要的責任。比起俠義心腸的素秋，自己也太女兒家小心眼姿態了。

蕭慕雪坐直了身子，問：“呂仲如此好色，素秋姑娘真的能全身而退麽？”

她這一問，確實問到了顧雲璟心坎裏。其實說句真心話，駙馬也不敢保證素秋能否全身而退，安然無恙。她躊躇半晌，話音有些輕飄：“但願素秋能平安無事吧。”

顧雲璟平時說話是溫聲細語的，不過這溫聲細語間透露著一股無形的堅定和自信，說話從來不會像剛才那樣底氣不足。蕭慕雪知道，顧雲璟的內心一定忐忑難安。她輕聲道：“別擔心，素秋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老天爺一定會善待好人的。”

“雪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把素秋姑娘置身於這種險境中。”顧雲璟雖有大才，可畢竟不是生長在宮中，沒有親眼見識到真正的勾心鬥角，否則便不會覺得自己的做法殘忍了。

望著顧雲璟臉中的不忍之色，蕭慕雪輕輕搖頭：“人的一生中，總是要面臨很多種選擇。有的選擇雖然無奈，可它背後的意義重大，這便是有價值的選擇。”

“我們不是尋常人，既然已經決定輔佐湛哥哥，今後要面臨的選擇恐怕會更加艱難。這才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蕭慕雪目光中透露著凜冽，“奪嫡之路本就兇險，一路上的血雨腥風必定少不了，犧牲某些人是在所難免的。素秋姑娘既然能明事理，你又何必一直介懷呢？”

“比起悲天憫人，普渡眾生更重要。我們不是神仙，無法真正普渡他們。可我們能夠幫助湛哥哥登上皇位，一改蕭國舊制弊端，給百姓們帶來一個國泰民安的王朝。我覺得這就是普渡眾生。”

蕭慕雪的聲音不大，可卻如黃鐘大呂般，一直敲擊著顧雲璟的內心乃至靈魂深處。

“雪兒所言誠然。”顧雲璟心悅誠服道。

經蕭慕雪一番話的提點，顧雲璟心中釋懷不少。夜色漸深，妻妻二人相擁而眠。

......

第二日清晨，素秋算好時間，拿起迷藥又往呂仲鼻子上一嗅，呂大公子這才悠悠醒來。他揉著迷迷糊糊的眼睛，哈欠連連道：“醒這麽早，真他.娘.的困。”

看到素秋，呂仲眼中又淫.光.泛濫：“小美人，來，讓爺親一個。”

剛醒來的呂仲又色.性.大發，素秋正為難之時，楚昆進來通報事情，這及時的通報聲替她解圍了。

“公子，國公爺看見你幾天沒回家，這會已經讓下人去定文伯家中找您。您還是快點回家吧，否則就露餡了。”

呂仲不耐煩道：“好端端找我做什麽？這老爺子今天哪來這麽多閑情逸致？”

楚昆道：“公子您忘記了？今天是昭王妃的壽宴後。”

“奧奧，記起來了。真是煩人，我還沒和小美人恩愛夠呢。”呂仲好一通埋怨，這昭王妃生日可真會挑時間。

“公子，您還是抓緊點時間吧。昭王妃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耽誤了她的壽宴，我們可吃罪不起。”

都這個時間了，呂仲的猥.瑣.目光還停留在素秋姑娘的身材上，楚昆見狀，在心中忍不住嘆氣。這二世祖恐怕真是精.蟲.上腦，沒救了。

“好了好了，你別再嘮叨了，婆婆媽媽的和娘們似的，先滾吧。我收拾收拾就回府見我爹。”呂仲雖然目中無人，可也知道寧國公府是萬萬不能得罪昭王的。

“小美人，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參加完壽宴後，就回來和你行好事哈。”呂仲猥褻一笑，說罷，欲往素秋的花瓣小嘴親來。

素秋微微轉身，巧妙避開，似笑非笑道：“公子爺，往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可別急於一時。”

“昭王妃壽宴耽誤不得，可千萬別惹國公爺生氣。您還是先收拾收拾去參加壽宴，我會乖乖在這裏等您回來的。”

“好好好，小美人真乖，以後你好好跟著我，本公子一定讓你享受榮華富貴。我的手下就候在外面，你要是有什麽需要，隨便吩咐他們。”

見呂仲欲走出房門，素秋忙道：“等等，公子昨晚喝多了酒，這會是不是頭疼呢？我給您泡了一杯醒酒茶，趕快喝了吧。”

呂仲勾了勾目光，怔怔看著素秋，眼神玩味且覆雜。他曾經吃過綠棠的虧，打那時起就長了個心眼，待人處事多了幾分防備之心。他的確沈迷素秋的美色，但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信任對方。

見呂仲猶豫，素秋端著茶水走過來，嬌哼一聲：“公子爺難道是怕我在裏面下毒麽？罷了罷了，您別喝了。若是您這般不相信我，我留在您身邊也沒什麽意思。”說著說著，從眼眶中擠出幾滴淚水，“小女子一片好心，沒想到竟被公子這樣誤會。”

素秋暗自掏出手帕，抹著淚水，悲悲切切地哭著。淚水滴在她吹彈可破的臉上，看上去猶如梨花帶雨一般。呂仲見罷，心中更生幾分憐愛之情。如果是一般的女子哭哭啼啼，呂仲早就一腳把她踢開了。

“小美人別哭了，你一哭，我就心疼。”

呂仲接過茶，背過身去，偷偷從袖口中摸出一根銀針插入杯中，一連試了好幾下，見無異樣後，他才放心。轉過身來，笑道：“我這就喝。”

一飲而盡後，呂仲收拾行頭穿戴整齊，雄赳赳氣昂昂走出房外。他滿腦子都是些淫.穢.交.歡的畫面，殊不知等待他的正是一場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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