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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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臨下了葉時家司機的車,乘上電梯,從挎包中翻出鑰匙,“叮”的一聲,已經到了他所住的樓層。

他正往家門走時,有人叫住了他,“秋臨。”

那不怒自威的聲音讓他頓住腳步,僵硬地轉過身,下意識地縮著脖子,小心翼翼道:“蔚先生……蔚燃他不在……”

今天蔚燃去外地開會了,要晚上才能回來,沒想到他的父親——蔚冰,居然這時候找上門來。

“我是來找你的。”蔚冰雖然已經年過五十,可保養得宜,勤於健身的他沒有普通中年男子的啤酒肚,本就高大的身材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顯得更加挺拔,再加上長期身居高位的睥睨氣勢,只是站在秋臨面前,也讓秋臨感覺到有些喘不過氣。

“那……那您請進屋,我給您倒杯水。”秋臨開了門,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再拿出一雙全新的備用拖鞋放在蔚冰腳邊,轉身去洗手了。

“我還是第一次來蔚燃這裏。”蔚冰換完拖鞋,一邊走向客廳,一邊打量著這間不大卻異常溫馨的屋子。

“喵……”Caméo第一次見到家裏來生人,而且還是一看就不友善的生人,嚇得縮在角落的貓窩裏,顫巍巍地叫了一聲。

看到不遠處的毛團子,蔚冰皺起眉頭,本就不茍言笑的臉顯得更加冷峻,“你們還養貓了?”

“是、是啊……”秋臨只覺得自己端著茶具托盤的手都在發抖,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將茶具都放在茶幾上,小聲說道:“我記得蔚先生喜歡喝龍井茶……正好這裏有,我給您沏一杯……”

蔚冰在沙發坐下,看著坐在對面矮凳上,專心致志沏茶的秋臨,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兒子一顆心就落秋臨身上了,畢竟秋臨有著像奶貓一樣的柔順氣質,讓人想保護,又想破壞。

“蔚先生,茶好了……”秋臨發現蔚冰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差點手一個不穩,將杯裏的茶都灑了出來。

蔚冰接過茶杯,端於鼻下,輕輕吸氣,再呷一小口,才說道:“還不錯,沒想到你會沏茶。”

“嗯……”秋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沏茶是最近才和蔚燃學的,但也只是依葫蘆畫瓢圖個好玩,就算和蔚燃比起來都差遠了。

“秋臨,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蔚冰突然這樣說道,秋臨知道,這是要進入正題了。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蔚冰,因為他已經猜到蔚冰要說什麽了。

“秋家的欠款,我會替你們全額還清,你們今後的生活,我也會安排妥當。特別是你哥哥秋啟,他需要繼續在療養院治療吧?”蔚冰長腿交疊,十指相扣搭在膝蓋前,冷聲說道:“至於交換的條件,我想你也應該清楚。”

借由茶幾的遮擋,秋臨揪著自己的裙擺,低聲道:“是要我離開蔚燃嗎……”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就算你裝扮成女人,你和蔚燃也不會有結果。”蔚冰單刀直入的話,讓秋臨瞬間煞白了一張臉。

他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就算是蔚燃都沒有察覺,只當他是異裝癖。他寧願穿著女裝處處不便,也沒有換回男裝,真正的原因便是蔚燃。就算是自欺欺人,但他被誤會成女孩子時,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蔚燃身邊,沒有人會覺得奇怪,沒有人會對他們的性向指指點點,他們的關系不再背負著罪惡,盡管他知道這一切很短暫,盡管他知道美夢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我會離開他,不是為了錢。”秋臨木訥地回應。

“你直接離開,他一定會再找到你,就像當初你去法國一樣。”蔚冰的語調依然波瀾不驚,可他字字句句都如同尖銳的利刀,狠狠剖開秋臨的心臟,挖掘出那裏埋藏的所有秘密。

是的,他當初遠走法國,確實沒有逃開蔚燃。

蔚燃雖然生氣他的不告而別,但依然很快就追到了他的學校,要不是他萬般阻止,蔚燃甚至想轉學過來。

那個時候,明明已經答應了蔚太太要讓蔚燃死心的自己,又在想什麽呢?是不是自欺欺人地想著,是蔚燃自己找來的,不是自己沒有離開,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可是蔚燃還是不放手而已……對啊,其實他就是這樣卑鄙又膽小,不願意承擔蔚家帶來的巨大壓力,又不願意舍棄蔚燃給自己的愛情。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魚與熊掌兼得的兩全其美,這次不是蔚太太,而是一直沒有在明面上表態的蔚先生親自出馬,說明,這已經是蔚家給自己的最後通牒了。

“那我……應該怎麽做……”秋臨的腦袋垂得更低,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裙擺,可依然止不住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我要你和蔚燃上床。”蔚冰直截了當地說道。

秋臨以為自己聽錯了,顧不得眼裏還氤氳著淚水,一臉疑惑地擡頭看著蔚冰,“蔚先生,您說什麽?”

“你和蔚燃還沒有睡過吧。”蔚冰交疊起長腿,上身前傾,用一種估價的眼神打量著秋臨,“因為他沒有得手,所以才對你念念不忘,你的手段,確實很高明。”

秋臨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辯解道:“蔚先生……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蔚冰也不再和他多言,徑直說:“我開出的條件,買你和蔚燃睡一次,應該綽綽有餘了。”

“蔚先生,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秋臨覺得有些可笑,他做夢也沒想到,蔚冰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還有幾天就是蔚燃的生日了,在他生日前一天下手。”蔚冰說著,拿出一個小盒子和一封信,“這是水溶性安眠藥,和他做完之後,想辦法讓他喝下去,然後把這封信仿照你筆跡寫的信放在他旁邊再離開,我們的交易就完成了,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

秋臨顫著手接過藥和信,他知道,他沒有立場拒絕的。

“你也不用擔心蔚燃會再來找你。”蔚冰很滿意秋臨的配合,揚起了唇角,繼續說道:“蔚燃生日當天,我們會安排他和阮家的千金訂婚。”

“蔚燃會同意嗎……”秋臨機械地問著,他只覺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窖,冷得全身顫抖,可那個會擁抱他,給予他溫暖的人,此刻卻不在他身邊。

“他會同意的。”蔚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看上去可憐兮兮的秋臨,“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他最近總是晚回家?”

秋臨的眼裏滿是不敢置信,他想解釋說蔚燃工作很忙,可是……現在他又以什麽立場來說這些話呢?反正他,已經是即將要從蔚燃生命中退場的人了……

“記得,我們交易的事,不能讓蔚燃發現。我作為他的父親,只希望他不帶任何留戀的開始他新的人生。”蔚冰交代完,自行走出了蔚燃和秋臨的家門。

“嘭——”關門聲傳來,秋臨終於從茫然無助中回過神,抱起小心翼翼湊到他身邊的Caméo,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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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寒送走顧客,正準備回店裏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對方也註意到了喻寒已經看到了他,笑著上前打招呼:“喻寒,好久不見。”

“是啊,宋先生。”喻寒也露出笑容。

“都說了,不要對我那麽生疏,叫我宋圍就好。”宋圍一邊說,一邊將手上的禮盒遞給喻寒,“給你,前段時間去瑞士出差帶的禮物。”

喻寒立馬推拒道:“我不能收你的禮物。”

“只是一個音樂盒,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你收下吧。”宋圍強行將禮物塞到喻寒手裏,在他還給自己之前,走進了店裏,環顧一周,感慨道:“今天的花很多啊。”

喻寒知道自己暫時沒法把禮物還回去了,只好將盒子抱在手裏,跟在他後面,和他聊著:“是啊,今天到了新的花,上次的花盒應該快開敗了吧?”

“對,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定一個新的花盒。”宋圍轉身,近距離地看著本站在他後面的喻寒。

喻寒沒想到對方突然轉了過來,下意識地別開臉,退後了半步,於是沒看到宋圍眼裏,因為他條件反射性的疏離而一閃而過的失落。

意識到自己的躲避太過失禮,喻寒掩飾性地擡手將擋住視線的長發撩於耳後,然後對宋圍說道:“那作為音樂盒的回禮,我給你做一個花盒,這次要什麽樣的呢?”

“你覺得合適的就行,不用問我的意見,畢竟我在你面前是徹底的外行。”宋圍的笑容依然得體,將情緒掩蓋得很好。

“嗯,那我給你看看。”喻寒將禮盒放在操作臺上後,便開始去拿花盒需要的材料,這次宋圍還是和上次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對了。”看喻寒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宋圍突然出聲問道:“上一次我見到的,是秦家的小少爺秦沐陽吧?你們是朋友?”

喻寒剪花的動作頓了一下,來不及斂去自己臉上怪異的神色,僵硬地回道:“我們不算朋友……只是秦太太也有在我這裏訂花,他順路過來拿罷了。”

宋圍知道喻寒沒有說真話,就算對喻寒此刻異常的反應視而不見,單是那天秦沐陽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秦沐陽和喻寒之間,絕對不僅僅是普通的主顧關系——那可是雄性審視敵人時,充滿戒備和威脅的眼神。

不過,既然喻寒自己都不肯承認,說明那秦家小少爺,還沒有徹底得手。這就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

“我們不說這個了。過兩天有一個花藝博覽會,我正好有兩張票,要一起去嗎?”這才是他來這裏的真正目的。

“我……”喻寒本想拒絕,但宋圍眼神真摯,再加上方才提到秦沐陽,他正有些閃神,於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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