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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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鳴羽在給蔣瑞東腦袋開瓢之前,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剛大學畢業不久的樓鳴羽,白天在一家公司做采購員,晚上就去酒吧駐唱打工。

而他打工的那家酒吧,正是蔣家的產業之一。

某天蔣瑞東閑來無事去巡視下自己的家業,一眼就瞧見了在舞臺中央引爆全場的樓鳴羽。

樓鳴羽正在唱著Hollywood Undead的Paradise Lost,他身形瘦削,聲音卻意外的有爆發力,黑嗓更是令人震撼,他似乎閃著光,像是天生就為舞臺而生,也難怪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他的歌聲瘋狂。

走進包廂,蔣瑞東立即對手下說:“查一下剛才的歌手。”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在蔣瑞東三十三年的人生裏,確實頭一次——對一個人一見鐘情了。

樓鳴羽的資料第二天一早就被整整齊齊放在了蔣瑞東的辦公桌上,盡管不多,蔣瑞東也一字一段地仔細看了。

資料上寫著,樓鳴羽,今年二十二歲,出生在南部偏遠地區的一個小縣城,父母在他一歲時遭遇車禍,意外身亡,於是爺爺奶奶將他帶大。他大學考到了本市,在他大二,也就是兩年前,爺爺和奶奶相繼去世,辦完喪事後,他便再也沒回過老家,一個人在外一邊打工,一邊完成了學業。至於感情經歷,空白。

和資料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疊照片。生活中的樓鳴羽和舞臺上的截然不同,他那張臉好像永遠都不會微笑,看上去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有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但他透著的那股憂郁氣質,絲毫不讓人覺得做作,而是一種天生的叛逆感和不羈感。

對於這樣的樓鳴羽,蔣瑞東很是滿意。

但蔣瑞東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下屬,為了討好他,私自綁架了樓鳴羽。

所以當下屬來告訴他,有禮物要送給他,並諂笑著遞上酒店房卡時,他只當是新來的Money Boy,沒有多想就不設防備的去了——反正他還沒有開始追求樓鳴羽,下屬的心意,他還是領了比較好。

當然,這些事情,樓鳴羽是一概不知的,他所知道的,只有——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已經被洗過澡,換了睡袍。我趕緊穿上自己的衣服,剛穿好,就有人進來了。我不敢妄動,躺回床上繼續裝睡。誰知道……那人一來,就開始脫褲子,想把他那玩意兒往我嘴裏塞,還說什麽‘來伺候我還敢睡著’,我一急之下,抄起床頭櫃上的花瓶就砸他頭上了。第一下沒把他砸暈,他想對我動手,我又補了幾下,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滿頭是血躺地上一動不動了。雖然當時房間很昏暗,但……我最後還是看清了……他是蔣瑞東,畢竟我見過他本人一次,嗯……是我在酒吧打工的時候,他那種人太顯眼了,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註意到的對象……”樓鳴羽講述著他襲擊蔣瑞東的過程,中途有幾次因為太不堪回首,他都差點說不下去。

安予西聽完,忍不住鼓起了掌,“這就是所謂的‘色字當頭一把刀’,蔣瑞東這是報應啊!”

花昀亦也沖他豎起了大拇指,“牛逼!真正的牛逼!”

喻寒見他說了那麽多話,體貼地為他又沖了一杯花茶,“還好你跆拳道厲害,蔣瑞東又掉以輕心了,不然你就吃大虧了。”

目睹了這三人反應的蔚燃,不由額頭浸出冷汗——看樣子他的小秋臨要被這群人帶壞了。

“總覺得你和蔣瑞東之間……存在著什麽誤會……”還好,秋臨本人的反應,讓蔚燃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不過!小羽你真的好酷!我也想學跆拳道!”蔚燃表示很惶恐,這意味著以後自己也有被開瓢的風險?

“可這還是解釋不了為什麽蔣瑞東就這樣放你回來了啊。”花昀亦指尖敲打著桌面,思索著說道:“難道他被你把頭敲壞了,突然發覺喜歡上了你?”

“餵,你這話太過分了,什麽叫頭被敲壞了才喜歡我們小羽?”安予西習慣性地和花昀亦擡杠,“我倒是聽說,在日本,不會告知死刑犯行刑日期,為的就是讓死刑犯在活著的每一天裏,都沈浸在即將死亡的恐懼之中。”他說著,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說……蔣瑞東是不是也玩這一招?”

安予西的猜測讓樓鳴羽膽戰心驚,他無法控制地咽了好幾下唾沫,才顫巍巍地開口,“我……我為什麽就沒想到……”

喻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順了順樓鳴羽的背脊,“予西逗你的,你也不想想,這樣做對蔣瑞東有什麽好處?雖然我們都不清楚為什麽他輕而易舉就放過你了,但這是好事,應該開心才對。”

“哎呀,阿寒你拆穿我幹嘛。”安予西一臉壞笑,接收到喻寒投來的責備眼神後,只好委屈地閉上了嘴。

隨即,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這次拍攝《光影記憶》的導演。

“餵,語惜老師,沒有打擾到您吧?我就是告訴您,下周一的開機儀式,您可要記得出席啊。”導演和善地說著,安予西才想起來,自己原作的電視劇就要開拍了……

向導演保證了自己一定準時到場,安予西開心地宣布:“為了慶祝我們大難不死!明天我請大家做保養吧!我的頭發應該去補色了,小羽也別戴假發了,我請你接個黑長直。還有小秋秋,要不要染個發呢?我一直覺得薄藤粉這種日系發色會非常適合你。”

“不行!秋臨還是小孩子,不能染發。”秋臨還沒回話,蔚燃直接替他拒絕了。

“誰是小孩子啊,我都二十三了!”秋臨沒好氣地推了蔚燃一把,“都那麽晚了,你差不多該回去了。”雖然很感激蔚燃今天的幫忙,但只要他在,自己就會被他針對,秋臨只好委婉地下逐客令。

蔚燃看了看時間,確實不好再留下來,於是輕聲問秋臨,“這之後……我能再聯系你嗎?”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的人還是都聽見了,紛紛露出玩味的表情,將眼光投向秋臨。

秋臨被大家看得臉色緋紅,咬咬下唇,細聲細氣地回道:“當……當然可以……我們是……朋友……”

就算不滿意“朋友”這個稱謂,但好在能夠和秋臨繼續聯絡,蔚燃便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真的是朋友嗎?”花昀亦八卦地湊到秋臨身邊,明顯不相信他們的關系那麽單純。

安予西挪揄道:“‘朋友’前面真的沒有別的字了嗎?”

“你們兩怎麽就那麽喜歡逗小孩子呢……”喻寒惆悵地扶額。

>>>

《光影記憶》的開機儀式現場,安予西再次見到了白晉齊。

所有人都很意外大老板居然親自到場,但看到他和女一號陸晚妮有說有笑地站在一起後,又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安予西不悅地“嘖”了一聲,擡腕看了看手表,準備和導演打聲招呼離開了。

他的存在不過是劇組為了安撫書粉,所以劇本改編經由了他的審核,以確保不會做出傷害書粉情感的改動。反正已經開機了,他的工作也就完成了,再留在這裏只會礙事。

但他正東張西望地尋找導演的身影時,白晉齊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怎麽?陸女士不能陪你了,你就想起我了?”安予西冷冷地嘲諷道。

白晉齊不以為意,反倒挑了挑眉,“吃醋了?”

“白總。”安予西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粲然一笑,“我真的很好奇,您是怎樣做到如此不要臉的?”

“要臉早就被你嚇跑了,還怎麽追你?”白晉齊自然而然地將鍋拋給了安予西。

安予西的面色又冷了下來,語氣嚴厲,“請你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這突如其來的義正言辭倒是讓白晉齊楞了一下,他逼近一步,抓住安予西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著包裹對方脆弱動脈血管的皮膚,“玩笑?安予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難道你都分不清嗎?”

安予西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白晉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就是在開玩笑。”

白晉齊將他披散的長發撩於耳後,柔聲道:“那你想要的認真是什麽樣呢?你是特別的,因為我很喜歡你,如果是你的要求,我可以對你更認真一些。”

“你還沒發現嗎,白晉齊?”安予西冷笑著掙脫了白晉齊抓著他的手,“你對我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居高臨下的施舍。你一定覺得我不知好歹吧?或者認為我在欲擒故縱?因為能讓你白晉齊主動追求了,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地對你掏心掏肺才是啊,我還在拿什麽喬,對不對?”他越說,就笑得越美艷,但眼神也越冰冷,“等你學會了把我當成和你地位平等的一個人,再來和我談‘認真’吧。”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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