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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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昀亦在家休養了一周,傷勢便也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和安予西各自霸占一個沙發,懶散地躺著啃零食、看電視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一周前還進過搶救室。

“據報道,蔣瑞東先生在三月前遭遇襲擊,此後一直在醫院秘密接受治療,今天正式康覆出院,繼續執掌蔣家大權……”電視播放著今天的最新新聞,女記者的聲音傳到安靜的客廳中格外清晰。

正在拖地的樓小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走到沙發後,直直地盯著電視屏幕上蔣瑞東那張冷酷的臉。

“三個月?不會是成植物人了才醒來吧?”安予西咬了一口桃子,隨意猜測著。

花昀亦往嘴裏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應道:“大概吧,不過三個月一點風聲都沒走漏,也是夠牛逼的。”

安予西笑著眨了眨眼,“我倒覺得襲擊他的人更牛逼,據說他的安保級別和總統有得一拼,本人也武力爆表,真不知道是何等人物讓他在醫院躺了三月之久……”

“啪——”樓小夜手中的拖把掉在了地上。

“小夜,你什麽時候到我後面的?”安予西坐起身,這才註意到樓小夜。

而樓小夜已經聽不到周遭的聲音,色若死灰地喃喃自語:“他不會放過我的……他不會放過我的……他找到我了……”

這次換安予西手中的桃子掉地上了,他戰戰兢兢地望著樓小夜,“小……小夜……襲擊蔣瑞東的……不……不會是你吧?”

“我得離開這裏!他一定是找到我了!”說著,樓小夜就往玄關處跑。

“你要跑哪兒去?”回過神的安予西趕緊攔住他,“你冷靜一點,你總得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我們才能替你想辦法解決啊。”一邊說,一邊半拉半拽地把他摁到沙發上。

花昀亦也離開了自己的座位,坐到樓小夜旁邊,還體貼地給他遞上一杯水。

溫熱的水滑過食道,樓小夜總算冷靜了下來,他愧疚地瞄了安予西一眼,又將頭垂得低低的,“抱歉……予西,我一直瞞著你……那天晚上……我用花瓶把蔣瑞東砸得頭破血流……我以為我殺了他……”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讓樓小夜不寒而栗。

花昀亦趕緊接過水杯,避免樓小夜哆嗦著把杯子掉地上了。

他也有很多話想問樓小夜,但現在沒有他開口的餘地。安予西才是這棟房子的主人,“窩藏逃犯”的罪名是由安予西擔著,所以此刻有權問樓小夜話的,也只有安予西。

“你為什麽不早一些告訴我?”安予西的面色平淡,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我……”樓小夜顫抖著雙唇,神色崩潰地揪住自己的頭發,“我害怕!我害怕!”

安予西和花昀亦還來不及安慰他,門鈴在這時又雪上加霜地響了起來。

樓小夜兩眼發黑,本能地縮到花昀亦懷裏,身子像觸電似地抽搐著,神經質地念叨著:“他找到我了……他找到我了……”

安予西給花昀亦使了一個眼色,獨自走到玄關,按下了智能貓眼的對講鍵。

“那個……赫連雋來了……”顯示屏上出現了秋臨的臉,他正在花園畫畫,哪知道赫連雋突然出現在家門前,他拿不準能不能放赫連雋進來,於是立即來問安予西了。

“讓他進來吧。”安予西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剛才的冷靜完全是假裝的,要真對上蔣瑞東的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但現在又不能扔下樓小夜不管,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來的人是赫連雋,最感到慶幸的自然是樓小夜了,他低聲對花昀亦說了句“謝謝”,起身繼續收拾屋子了。

可這對花昀亦而言,就不是什麽幸運的好事了,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大聲嚷嚷著:“不行!不準讓他進門!”

哢嚓,門開了,赫連雋進來了。

“安予西!你不是說‘蓮花’安防嚴密!非住戶不能私自進入嗎!”花昀亦指著赫連雋,氣勢洶洶地發問:“為什麽他現在在這裏!”

“我是‘蓮花’的住戶。”赫連雋親自回答了他的疑問,“今天開始。”

“蓮花”確實安防嚴密,所以為了見到刻意躲起來的花昀亦,赫連雋不得不在此置辦一套房產。當然,由於太過急於購買,被中介狠狠敲了一筆這回事,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安予西撇撇嘴,攤手,“大家以後就是鄰居了,友好相處吧。”

“誰要和他做鄰居啊!”花昀亦已經顧不得赫連雋可能叫他還錢的這茬了,他一點都不想和這個莫名其妙的暴力男扯上一分一毫的關系!

赫連雋像是被冷凍過的面部難得地皺了皺眉,“我過來只是想告訴你,之前的事,對不起,我會對你負責。”說完,他對安予西和秋臨點點頭,算是表示感謝,轉身離開了。

門重新被關上,安予西捧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們是不是該給花昀亦準備嫁妝了啊!”

秋臨也露出了認可的笑容,“之前我還認為赫連雋是個蠻不講理的壞人,現在看來,他還是挺有責任感的,這就是所謂的‘面冷心熱’吧。”

“這叫‘人面獸心’。”花昀亦白了他兩一眼,又坐回沙發了。

安予西和秋臨也有說有笑地回到客廳,正好樓小夜的衛生打掃完畢了,打開冰箱,問:“你們要喝飲料嗎?可樂、橙汁還是椰奶?”

“橙汁!”安予西回道。

“椰奶!”秋臨舉手。

“肥宅快樂水!”花昀亦瞬間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安予西吐槽道:“你也知道你自己是肥宅了。”

花昀亦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地打開易拉罐,喝了一大口。

“昀亦呀。”好不容易讓花昀亦吃癟一次,安予西哪有那麽容易放過他,一臉奸笑地擠在他身邊坐下,“赫連雋有的是錢,你之前不是說,誰給你五億,誰就是你爸爸嗎?你要跟了他,五億算什麽?對赫連家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

“對啊,他是我爸爸,我能跟他在一起?”花昀亦摟住安予西的肩膀,故作語重心長道:“亂了綱常,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正在喝椰奶的秋臨噗嗤一笑,不小心嗆到氣管,壓著胸口輕咳起來。

樓小夜也開了一罐可樂,心想今天總算是安穩度過了。

叮咚——門鈴又響了起來。

“臥槽!這個赫連雋沒完沒了了是吧!”花昀亦罵罵咧咧地走過去,打開了門——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他的額頭,若不是他及時扶住門框,已經雙腳一軟一屁股坐地上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慌了神,安予西立馬拉起樓小夜跑到地下室入口,將他推了進去,“你別出聲。”然後從外面鎖上了門。

秋臨盡管什麽都不知道,也悄悄將手機從褲袋中拿了出來,手握著藏於身後,準備有機可乘時就趕緊報警。

安置好了樓小夜,安予西強迫自己忽略因恐懼而急劇跳動的心臟和汗濕的手掌,故作鎮定地走到玄關,直視這群大熱天還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壯漢們,“你們想要什麽?先把槍放下,我是房主,有事我和你們談。”

領頭的墨鏡男揚了揚手,指著花昀亦的槍終於撤開了。

花昀亦感激地睇了安予西一眼,退到他身旁——反正今天要死誰都逃不掉,自己要是還躲在安予西這種小不點身後,那就太沒面子了。

“我們要找一個人,您的房客,樓鳴羽。”墨鏡男對安予西用了尊稱,但那十足壓迫的語氣可不像有多尊重安予西。

“不好意思,我的房客裏沒有這個叫‘樓鳴羽’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給你看所有的租房合同。”安予西一開始就知道“樓小夜”是假名,但他並沒有深究,如果簽著假名的租房合同能夠打發走這群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他可能用了另一個名字。”墨鏡男可沒有那麽好忽悠,雖然他們不知道樓鳴羽現在叫什麽,但他住在這裏,他們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我這裏只有三位房客,除了你們見到的這兩位,還有一位是喻寒,他和我多年好友,經營著一家叫‘éphémère’的花店,我想你們要查到應該輕而易舉。抱歉,確實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安予西面色自若地和他們打著太極,但實際上汗液已經浸濕了他的背脊,接下來該怎麽辦他毫無頭緒,甚至自暴自棄地想,要是白晉齊在就好了。

“安先生,蔣某並不想采取強制手段。”幾個小時前還在接受媒體采訪的蔣瑞東,此刻卻出現在了安予西的家門前。他的語調並不重,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他一人的威懾力,足以壓過在場所有人。

咚、咚、咚——

屋內傳來撞門的聲音,安予西臉色一變,來不及有所動作,樓小夜——也就是樓鳴羽,已經將地下室的門踹開,自己出來了。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請您不要為難他們。”樓鳴羽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經過安予西時,他低聲道:“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了,如果還有機會,那扇門的修理費,我會給你的。”話音一落,他和蔣瑞東被一群黑衣人簇擁著離開了。

安予西氣不起來,哭不出來,跌坐在地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拳頭狠狠砸在地板上,“你特喵的房租都沒給過我一個子兒,哪來的錢賠我修理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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