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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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燃在偶遇秋臨後的當天晚上,就查到了秋臨的住處,但馮黛朵卻不準他有所行動,讓他等著。

這一等,大半個月過去了。

“我說,什麽時候才能去找秋臨?”蔚燃坐在沙發上,意興闌珊地看著試了一條又一條裙子的馮黛朵,交疊的長腿又上下交換了一次——他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了。

馮黛朵牽著裙擺,左右轉身欣賞著自己身上的裙子,漫不經心地回道:“等你腦子裏不再想這個事的時候,你就可以去見他了。”

“這恐怕得等到死了。”蔚燃靠著沙發背,腦袋無力地向後仰。

“哎,我怎麽就攤上個你這樣沒出息的表弟。”馮黛朵顧不得形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話說……”蔚燃突然坐直了身子,“我在查秋臨住處的時候,看到秋臨在網上發布了承接油畫繪制的信息。我可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去買他的畫嗎?他現在肯定很缺錢。”

“還知道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他接觸了,看來這段時間還是長了一點腦子。”馮黛朵先讓售貨員將她之前試的裙子都包起來,再風情萬種地走到蔚燃身邊坐下,“行啊,你打算怎麽買他的畫?”

“秋臨的聯系方式留的是他的微信號,所以我網購了一個資料完整的小號去加他好友。”說著,蔚燃給馮黛朵看了看他購買的小號,確實如他所說,所有資料完整,一點都看不出是個臨時賬號。

馮黛朵想了想,覺得這個不影響主線發展,權當支線副本任務了,便只囑咐了一句,“開價合理一點,別一心想著給他塞錢露餡兒了。”又去下一家店繼續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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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六喻寒接了一份派對鮮花布置的工作,需要帶著店員外出,這樣一來店裏的人手便不夠了,於是安予西帶著秋臨和花昀亦去店裏幫忙——當然,安予西坐在休息室裏看書喝茶,外面的活兒都交給了秋臨和花昀亦。

得益於網絡的飛速發展,就算“éphémère”地處偏僻,每天也能在網上接到不少訂單,所以唯一留在店中的店員,加上秋臨和花昀亦,也忙得有些不可開交。

秋臨剛得以喘息,便聽到自己褲袋裏的手機傳來信息提示音,他拿出一看,是微信的好友請求,對方想購買一副他繪制的油畫。

其實在網絡上接活,也是受到“éphémère”的啟發,但他並不覺得有人會來買他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畫手的畫,所以他只把接圖信息掛在網上後便沒有再管過,要不是這條消息,他都已經快忘了這事兒了。

添加好友之後,對方很快發了要求,並詢問秋臨的繪制周期。

秋臨見要求簡單,排除了平時的工作時間以及這種臨時被任性的房東拖去幫忙的時間,答:“一個月。”

半分鐘後,對方回覆:“那報酬我給你三十萬,先預付你十五萬定金,完成之後再給你十五萬。”

若是普通人被這種從天而降的餡兒餅砸中,一定開心得跳起來,而秋臨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手抖到影響打字——“蔚燃,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便將對方好友刪除。

屏幕另一邊的蔚燃不禁哀嚎出聲,“怎麽就被秋臨發現了!”

馮黛朵看了看聊天記錄,嗤笑一聲,“我提醒過你什麽來著?三十萬,他要是不發現,他就和你一樣是個豬腦子了。”

“怎麽了?三十萬,一天一萬,不是合情合理嗎?”蔚燃還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

“我說,蔚燃,你知不知道,三十萬,剛從大學畢業的小孩子,一年的薪水都遠沒那麽多。”馮黛朵捏了捏自己挺翹的鼻梁,看上去相當無奈。

“我當然知道,可他是秋臨,我已經給出了我認為最低的報酬。”蔚燃繼續爭辯。

馮黛朵用手掌抵住他的臉,“好了,從現在起,我拒絕和你交談。”

和蔚燃比起來,秋臨顯得淡定多了,他只是趁著眼淚還未流出來之前將其憋了回去,就回店裏繼續工作了。

這時花昀亦正在和一張卡片做鬥爭,他一邊小聲念叨著單詞,一邊一字一字寫在卡紙上。

“Je t'aimerais jusqu'a la mort,這句法語翻譯為中文是‘我至死愛你’。”秋臨站到花昀亦身後,念出了訂單上的留言,再看看卡片上花昀亦歪七八扭的字,只好再去拿了一張新的卡片,彎著腰握著筆,漂亮的花體躍然紙上。

“哇,寫得真好看!”站在他們旁邊的店員看到之後忍不住讚嘆,又補充道:“平時卡片都是店長在寫,他說卡片上的留言寄托著心意,所以一定要用心對待才行。”

花昀亦將自己報廢的卡片扔進了垃圾桶,看向秋臨的眼光多了一分好奇,“沒想到你還會法語。”

“因為我在法國念的大學呀。”秋臨微瞇起眼,露出可愛的笑容。

“誒……你居然在法國念的大學。看不出來啊。”花昀亦的語氣聽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有什麽看不出來的?”秋臨嘟了嘟嘴。

“我只是覺得,像你這種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爺,居然可以獨自在外求學。”不給秋臨回嘴的機會,花昀亦又接著說:“說起來,‘éphémère’也是法語單詞,難道喻寒也是學法語的?”想起看到別墅招租時,自己還特意查了一下這個單詞的意思。

店員搖搖頭,“不是噢,店長大學念的是西班牙語專業。”

“那為什麽店名要用法語單詞?”花昀亦面露疑惑。

店員語氣轉為低落,“這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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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寒終於在派對開始之前完成了鮮花布置的工作,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喻老板,真是辛苦你了。派對的女主人,便也是秦家的女主人——蕭蘭今天心情很好,見誰都是笑容滿面的。

“哪裏,我才要感謝秦太太一直照顧生意。”喻寒並不是客套,秦家是有名的超級富豪,能搭上關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蕭蘭非常欣賞喻寒的花藝,所以時常光顧“éphémère”,還將喻寒推薦給了身邊的朋友,給喻寒帶來了不小的收入。

蕭蘭笑呵呵的接受了他的感謝,“今天我小兒子從英國畢業回來,所以我才舉辦了這個派對,之前他放假回家,看到你送來的花籃,也讚美有加。要不你也留下來參加派對吧?正好我介紹你們認識下。孩子年紀小,總是叛逆,我希望他能成長為喻老板這樣氣質溫和的人呢。”蕭蘭說的倒是實話,像喻寒這樣的人,應該沒有誰和他接觸後,能夠不被他的溫潤所吸引的。

“令郎一定比我優秀出色多了,能和他認識,是我的榮幸。”喻寒謙和地垂眼一笑,接受了蕭蘭的邀請。在蕭蘭去招呼別的客人後,給安予西發了消息,告知他今晚不能回家做飯了,順便拜托他請回到店裏的店員吃晚餐。

派對開始後,喻寒遠遠地見到了今晚的主角——秦沐陽。他在自家花園臨時搭建起的舞臺上感謝了所有來賓賞光參加今晚的派對,以及宣布了他將正式進入秦氏工作的事。

都說條條大路通羅馬,但秦沐陽一出生就在羅馬。看著端著高腳酒杯,游刃有餘地應付著所有人的秦沐陽,站在角落的喻寒便忍不住這樣想。

派對進行了一半,喻寒正獨自一人坐著進餐,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喻寒轉頭,看到秦沐陽笑容燦爛地站在他身後,“嗨,你就是喻寒嗎?”

說不震驚是假的,喻寒怎麽也沒想到,本該被人群團團圍住的主角,居然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還特意和他打招呼,但他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沒有將情緒洩露分毫,他從容地站起身,笑道:“是的,您好,秦少爺。“

他一笑,換秦沐陽楞住了。

其實喻寒的五官並不算出眾,甚至可以說普通,但他氣質特別,一笑起來讓見慣美人的秦小少爺都為之驚艷。

“秦少爺?”第一次被人這樣直勾勾地盯著看,喻寒也感到了尷尬,不由地出聲提醒。

“咳。”秦沐陽別開頭,撓了撓後腦勺,以掩飾自己漲紅的臉,“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想來告訴你,我特別喜歡你的花,很漂亮……”

“謝謝。”雖然秦沐陽剛才的舉動有些失禮,但喻寒並不討厭他。大多數的富家少爺都有著不可一世的傲氣,喻寒卻沒有在秦沐陽的言行中發現這樣的壞毛病,反而覺得他就像一只——可愛的大型犬。

要是秦沐陽知道了喻寒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樣,一定會郁悶得嘔血吧。

“你不用對我那麽客氣,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來著。”說完,秦沐陽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妥帖,再補充問道:“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他的話讓喻寒啼笑皆非,這秦小少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家價值啊……多少人擠破頭想跟他成為朋友,他怎麽會缺朋友?

喻寒想得沒錯,秦沐陽確實不缺朋友,所以在派對結束後,秦沐陽一臉激動地擁抱住自己的母親,“媽,謝謝你,我想,我找到我的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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