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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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西翹著腿,打量著坐在他對面,清純可人的“少女”——單肩挎著Prada Elektra皮革手袋,風衣、襯衫、裙子均是Burberry,鞋子則是Manolo Blahnik,就連香水都是Acqua di Parma的Note di Colon Ⅰ號。怎麽看,也是……不需要租房的人。

不過,“尊重彼此隱私,不探聽各自過往”是他自己寫的,他自然不會問秋臨租房的原因,只是將手裏的租房合同放到茶幾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該說的在招租信息上都說完了,你確定要租,就在合同上簽字。”

秋臨拿過合同,一面翻開著內容,一面問:“今天就能入住嗎?”

“隨時可以。”安予西上身慵懶地往後躺,兩手肘自然搭在沙發靠背上,瞬間氣場全開。

秋臨簽完合同,有些疑惑地望向安予西,這人雖然戴著口罩,但是身都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樣的家夥,居然喜歡穿女裝……

“你是已經收拾好行李了嗎?今天要入住的話,就麻煩你在這裏等著我下班了。”這時,喻寒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在安予西和秋臨面前各自放上一杯紅茶和一小塊芝士蛋糕,“‘蓮花’的大門設有人臉和車牌識別系統,非住戶是不能進去的,你需要先錄入面容。對了,你開車嗎?”

“我沒有駕照……”比起給他帶來壓迫感的安予西,和善的喻寒明顯更讓秋臨安心。

喻寒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的,你和予西先吃點東西,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就好。”說完,他起身又走出了休息室,順便關上了門。

秋臨輕啜了一口紅茶,吃了一小勺蛋糕,香甜的味道從味蕾直達胃部,疲憊的心臟終於得到一絲緩解。

“唔……蛋糕是喻先生做的嗎?真好吃!”許是蛋糕太過美味,許是秋臨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好不容易放松了下來,總之,他居然主動和安予西搭話了。

而吃到美食的安予西,早已顧不得維持高冷的形象,咽下嘴裏的蛋糕,忍不住豎起拇指,“阿寒的廚藝天下第一!”

因為要吃東西,安予西取下了口罩,秋臨這才看到他的長相——作為男生,安予西真是精致得過分了,他的臉很小,還不及秋臨的巴掌大,鼻子和嘴也小小的,但形狀完美,只有一雙桃花瓣樣的眼睛夠大,眼神縹緲朦朧、似醉非醉,就算素面朝天,眼下還有一圈明顯的青黑,也只是為他平添了一抹讓人憐惜的脆弱,而右眼角的淚痣,又多了三分妖冶。秋臨簡直被這罕見的容顏驚艷得楞住。

一串悅耳的鈴聲傳來……

“咳,我……我出去接個電話。”沒想到自己居然盯著一個男人看失神了,秋臨尷尬地漲紅了臉,抓著包逃也似的出了休息室。

從包裏翻出手機,看到來電姓名,秋臨臉上的紅潮迅速褪去,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餵,蔚燃,什麽事?”他的聲音明顯透露著不悅。

而電話另一頭的蔚燃像是沒有聽出來一樣,火急火燎地問道:“秋臨,聽說你家破產了,真的假的?”

果然!

他就知道,蔚燃給他打電話,肯定沒好事。

雖然蔚家和秋家一直交好,但他和蔚燃,從小就不對盤。這個蔚燃,仗著比他大兩歲,個頭也比他高壯不少,沒少欺負他。

盡管恨得咬牙切齒,秋臨還是裝作吃驚地回道:“怎麽可能?你聽誰說的?可別瞎說。”

對方並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說:“你現在在哪裏?我來找你。”

靠!蔚燃!打電話嘲笑他不夠,還想當面看他的笑話!

“我正在忙著搬家呢。”秋臨揪住自己的衣角,抑制住自己的怒氣,強迫自己露出笑意和蔚燃通話。

蔚燃一聽,語氣更急了,“搬家?好好的你搬什麽家?究竟怎麽了?你有事別瞞著我,我……”

“我打算出國深造,家裏在城郊給我買了棟別墅,讓我可以安心學習。好了,我還有事,不聊了,拜拜。”說完,不等蔚燃反映,他迅速掛掉了電話,以防蔚燃再打過來,還開了飛行模式,這才回到店內。

推開休息室的門,秋臨沒想到裏面已經又坐了一名明艷嫵媚的大美人,而安予西正彎著腰站在她身後,他的手——還放在對方的胸上!

“抱歉,我不知道還有人!”慌忙地道了歉,秋臨立馬打算關門退出去。

“沒關系,進來吧。”安予西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又坐回了沙發,“你這矽膠胸墊,做工倒是以假亂真。”這句話明顯不是對秋臨說的了。

“嘖,現在游戲直播行業不好混,光有技術是不行的,為了噱頭,我也不得不女裝了。”花昀亦毫不在意地整了整外套,絲毫不在意剛才被安予西摸丨胸的場景被秋臨看了去——都是男人,有什麽好在意的。

“行,你也是今天就住進來嗎?”安予西謹遵隱私原則,沒有多問一句不相幹的話。

“我明天來,現在得回去收拾東西。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說完站了起來,踩著十厘米細高跟揚長而去。

秋臨凝視著他的背影,不禁感嘆:“真……真是有個性的人。”

“嗯,我只是問了一句他是男人為什麽有胸,他就說是矽膠墊,我不信的話可以摸一摸。”安予西淡然地接下了話。

“所以你就摸了?”秋臨驚愕,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安予西。

倒是安予西,也面露不解,“不然呢?”

秋臨突然覺得,他好像遇上了一群,很不一般的家夥……

哢嚓。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打開,喻寒從門口探出頭,“你們聊好了嗎?我忙完了,可以回去了。”

安予西懶洋洋地從沙發起身,重新戴上口罩,一邊揉著自己的後頸,一邊往門外走。秋臨緊跟在他身後,才發現,之前給予他強烈壓迫感的人,居然和他差不多高。

意識到這點,秋臨不禁犯了嘀咕,“安先生真是個厲害的人,說起來,還不知道他多少歲了,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吧……”

安予西並沒有在意秋臨的低聲喃喃,他一把挽住喻寒的手臂,“阿寒,我今晚想吃烤排骨。”語氣聽上去還有些像撒嬌。

“好的。”喻寒應了安予西的話,又轉頭體貼地問秋臨,“秋臨想吃什麽?有忌口和討厭的食物嗎?”

聽到自己被點名,秋臨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我……我喜歡吃日料和海鮮,不太能吃辣,沒有忌口的食物,討厭……胡蘿蔔。”

“那麽大的人了居然還挑食。”安予西忍不住吐槽。

說著話,三人已經走到了喻寒的Mini Cooper前,安予西自覺地走向副駕,拉開門坐了進去。

其實“éphémère”距離“蓮花”步行也不過十分鐘的距離,但喻寒的工作時常需要用車,所以今天也照舊把車開店裏了。

為了讓秋臨熟悉周邊環境,喻寒故意開得很慢,安予西了解他的用意,也沒有催促,安靜地靠在副駕閉目養神。

等到車庫停好了車,安予西也睜開了眼,率先下車走出車庫,用指紋打開了旁邊的柵欄門。

“就是這裏了。”這句話是對秋臨說的。

“好棒!”秋臨向外退了幾步,看清了小洋樓的全貌,白色的房屋典雅別致,連過慣了奢侈生活的他也讚嘆出聲,“對了,我可以拍照嗎?”

“請便。”安予西雙臂環胸,靠在門柱邊,耐心地等他。

秋臨拿出手機,找好角度,拍了一張小洋樓的外景,然後發到朋友圈,配字“新家”。

最後從車庫出來的喻寒正好看到這一幕,轉頭對安予西笑了笑,後者無奈地聳聳肩。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拖著行李箱小跑到兩人面前,秋臨的臉上滿是期待的笑意。

“進去吧,先帶你去房間,阿寒得做飯,我會陪你去錄臉,外面大門的指紋也會給你錄上,家裏大門和房間鑰匙等會兒給你。”安予西領著秋臨穿過入戶花園,打開了洋樓的大門,“拖鞋在鞋櫃裏,有全新沒拆封的,你選一雙。房間在二樓,左邊最裏面那間是阿寒的,其餘三間你隨便挑,我住三樓。地下一層是家庭影院和健身房,二層是酒窖。”

洋樓的整體裝修風格是北歐性冷風,簡約卻質感不凡,看得出安予西的品味向來不錯。

“好的!謝謝你!”換好鞋的秋臨沖安予西點點頭,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就上樓去了。

這樣看來,接下來的生活,會非常美好。

>>>

“讓你想操我!你操啊!起來操啊!”樓鳴羽歇斯底裏地揮著花瓶,再往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頭上狠狠砸了兩下。

發洩完了怒火,樓鳴羽扔開花瓶,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頭腦稍微冷靜下來後,他感到撐在地面上的掌間,傳來一陣濕意。房間並沒有開燈,他低下頭,只看見一灘黑色的液體蔓延開來……是血。

月光透過窗扉灑在地板上,微弱的光線卻足以讓他看清男人棱角分明、但已毫無生氣的臉。

他……他殺人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樓鳴羽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慌亂地沖出了酒店的房間,跌跌撞撞地穿梭在不知名的昏暗小巷。

怎麽辦……他殺人了……對方還是黑白兩道都赫赫有名的蔣瑞東……他該慶幸自己父母早亡,撫養他成人的爺爺奶奶也在兩年前去世,他無牽無掛,沒有拖累到家人嗎?

但自己要是被那群人抓到……一定會很慘吧……

想到電影中黑道折磨人的手段,樓鳴羽顫抖得連牙齒都磕磕作響。

叮——

平時總是聽不見的手機信息提示音,卻在寂靜的深巷中清晰得令樓鳴羽呼吸都險些停止。

他顫巍巍地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是之前關註的租房網站發來的推薦消息。他舒了一口氣,背靠著粗糙的水泥墻壁,癱軟地滑坐在地。

“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才行……”他自言自語著,點開了消息。

“安防嚴密”四個字瞬間吸引了他的註意,而且……女裝,這個辦法或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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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西穿著睡袍,披著大衣,和喻寒一起站在“蓮花”的大門外,等待著最後一位房客。

這名租客聯絡他時,他已經敷完面膜準備睡下了,但對方說自己已經在“éphémère”,安予西便讓他直接到“蓮花”。

樓鳴羽趕到時,安予西和喻寒同時皺起了眉頭——他們都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你……你們好……我……我也喜歡女裝……只是……今天沒有穿……我……我現在暫時沒有錢……但我可以打掃衛生……用家政清理費抵消房租……對不起……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理……”樓鳴羽喘得厲害,說話都斷斷續續的。畢竟他的體力已經快消耗殆盡了,他不敢打車,一路小跑過來,要不是他跆拳道黑帶四段,可能早就暈死在半路。

借著路邊昏暗的燈光,安予西審視著樓鳴羽的臉,“你叫什麽名字?”他冷不丁地問道。

“樓鳴……”樓鳴羽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不能暴露真名,必須想個假名才行!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那就,“樓小夜。”

“每周都需要徹底清掃,包括打理花園。”安予西聲調平穩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予西!”這次連溫潤如玉的喻寒都低喝一聲,顯然是驚異於安予西竟會答應這個來路不明的人。

從他剛才的反映看,“樓小夜”肯定是假名,而且他身上還有血……安予西的決定已經不是別出心裁了,這是鋌而走險!

安予西對喻寒露出了一個微笑,“放心吧阿寒,他不是壞人,別忘了,我可是能面相過三關*的。”

樓鳴羽,以後就是樓小夜了,雖然沒聽懂安予西和喻寒之間的對話,但是他知道,他暫時安全了。

跟著安予西和喻寒回到家中,安予西將白天對秋臨說過的話,又覆述了一次。但樓小夜沒有像秋臨一樣,興高采烈地跑上二樓,而是指了指一樓角落的房間,“那裏可以住嗎?”

“可以是可以,但要比二樓的房間小得多,沒有陽臺,采光也不是很好。”安予西回答。

別墅一樓的房間通常都是保姆房,條件自然要差很多。

“沒關系。我就住那間好了。”能夠免費住進來樓小夜已經很感激了,實在不敢再過虧欠安予西。

“Ok,只要你先把一身血跡都清洗幹凈,別弄臟家具就行。冰箱裏有食材,廚房的櫃子裏有泡面,你自便吧,我和阿寒回房了。”安予西打了個哈欠,也不整理早就變得松松垮垮的衣服,和喻寒一起上樓去了。

如此,別墅招租圓滿完成。

但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面相過三關:通過面相斷人父母關、子女關、婚姻關。

小劇場:

喻寒(好奇):你們都沒有發現予西的招租啟示有很大的問題嗎?居然敢來租房。

秋臨(驚):難道……其他的招租啟示不是這樣的嗎?

花昀亦(淡定):發現了,可不影響我租房。

樓鳴羽(捂臉):如果不來,我會死得更慘……

安予西(笑):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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