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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貞路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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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貞路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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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魔法部的態度令我吃驚,”鄧布利多繼續說,“顯然有什麽讓他改變——但我尚不知這種改變對我們是好是壞。我回來後一直在思考,直到我發現這些記憶。”

“您認為……哪一個記憶是真的呢,教授?”哈利輕聲問道。

“我會相信這段被儲存的記憶。”鄧布利多教授把那一縷銀絲重新帶回精致的小瓶子中,“在人腦中的記憶很容易被改變,而儲存起來的不會。我相信,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哈利,你曾經去過裏德爾的學生時代,並和弗利蒙成為了朋友。”

他明亮的藍眼睛看著哈利,讓哈利瞬間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他能從這透徹的眼睛中讀出等待的意思,是的,除了求證弗利蒙的記憶之外,他來找鄧布利多正是因為這個,現在該是他把一切和盤托出的時候了,然後鄧布利多會根據這些記憶調整策略,做出正確的選擇幫他們戰勝伏地魔——

也就是殺死湯姆·裏德爾。

哈利咽了口口水,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右臂。

“你和他在魔法部都做出了不同尋常的表現,哈利,我猜,你們想起了什麽?”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說,“還有,關於你的無杖魔法……”

他很快發現哈利沒有在聽他說話,眼神飄忽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哈利。”鄧布利多輕聲說,哈利猛地拉回了神,他註意到,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透露出一絲擔憂來,“哈利,在我們討論這些事之前,我需要你知道——湯姆·裏德爾格外擅長蠱惑人心,我想你在二年級的時候領略過他的能力了,不管在你的記憶裏還是在現實中他對你說了什麽……不要相信他。”

哈利發現自己的指甲在磨著大拇指,他頭腦裏的兩個小人兒又跳出來打架了,頭上帶著光環的小人說:“鄧布利多教授說得對,你想想他以前騙了你多久!趁早結束這場戰爭,我們才能過上平靜的生活,離這些爛糟事遠點。”另一個頭上戴著惡魔頭箍的波特則不屑一顧地說:“你以為他舍得裏德爾一個人去死嗎?再說,事情都沒搞清楚。”

首先,我舍得裏德爾一個人去死。哈利生氣地在腦內反駁道,惡魔頭箍的波特很大聲地嘖了一聲,其次,我也是覺得事情還沒搞清楚——惡魔頭箍的波特笑得更大聲了。

他正在激烈地頭腦風暴的時候,突然感覺右臂像被小蟲噬咬一般微微地發癢,接著,他很快意識到那是有人在寫字。

‘Don’t’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教授輕聲問道:“那麽,你有什麽想要告訴我的嗎,哈利?”

“我……”哈利張了張嘴,“實際上,我只是做了一些夢,先生,我的記憶也不太……清晰。”

“就像你曾經傷疤疼的時候做的那些夢?”鄧布利多很感興趣地問道。

哈利頓了頓,在鄧布利多面前不管是撒謊還是有所保留都很有難度,他的指甲再次磨搓著大拇指,最終把最早時候的那些有關於格斯特的夢和無故產生的無杖魔法告訴了鄧布利多,特別多加了些和弗利蒙的故事,顯得他剛才的情緒自然些。這樣少的信息顯然還不足夠鄧布利多做出什麽判斷,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曾猜測這樣的情況可能來自於某種時空修正。”他輕聲說,“既然已經出現修正的裂痕,或許你之後會想起更多……不過好在,看起來這種記憶的恢覆只是從夢境重現(哈利心虛地笑了笑),這比我想象得好太多了。”

哈利沒忍住道:“為什麽,教授?”

“感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哈利,”鄧布利多教授說,“有時候……你會為它拋棄原則。但真實經歷的記憶和夢境重現不同,夢境並不會給你帶來感同身受的感情。介於伏地魔在魔法部對我說的話,我十分擔心他會利用你的感情……不過現在看來,這些回憶唯一的作用將是我們的信息渠道,和傷疤疼一樣,如果下次你再回憶起什麽,要立刻告訴我,好嗎?”

哈利感覺更心虛了,他腦袋裏的惡魔發箍波特笑得很大聲:“拋棄原則!”,而他露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太自然的笑容:“好的,教授。”

回去的路上,哈利腳步拖拉。

說得也沒錯,哈利自暴自棄地想,這麽一路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說過不要相信湯姆·裏德爾了,他居然還是什麽都沒說,他肯定是正中伏地魔的詭計了,一瞬間他簡直想要跑回校長室去跟鄧布利多說實話,但最終他沒有,只是拖沓著腳步回到宿舍去收拾行李。

他的東西不多,也沒什麽衣服,除了校袍之外就是那些給達利穿正好,給他穿就大兩號的牛仔褲和衛衣,他把它們一股腦塞進行李箱,又把書鼓鼓囊囊地裝滿行李箱,在塞最後一本書的時候,一個精致的書簽突然從裏面掉了出來。

梅林在上,哈利從來不用什麽書簽,他向來在紙上折一個角就當做書簽了。

哈利有強烈的預感——他拿起了那張書簽,正面平平無奇,是一個銀質的漂亮沙漏的圖案,哈利翻過來,張揚漂亮的花體英文寫著:為什麽答案不是……你仍然愛我呢?

哈利頓住了,感覺自己的臉馬上垮了下來——看吧,伏地魔試圖利用感情的證據來了,鄧布利多說得一點兒沒錯。

他黑著臉把書簽重新塞回了書裏。

……

哈利打開門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達利站在門前。達利又長胖了,橫在門前,堵住了全部空隙,哈利微微皺了一下眉。

“讓開。”他沒好氣地說,任誰在七月的高溫天氣下在外面逛了一整天都不會心情舒暢,讓他意外的是,達利點點頭,笨拙地向旁邊挪了挪,留出了一條縫隙。在哈利迅速從那點兒空隙往裏擠的時候,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呃,你的書。”

哈利瞥了他一眼,接過了那本書,銀質漂亮沙漏圖案的書簽從裏面掉了下來。達利把它撿了起來,他們倆的視線同時停在那句話上。

“呃……”達利說,“她的字很漂亮。”

哈利噎了一下,但沒有糾正他的話,拿過那本書迅速爬上樓梯,在上樓梯之前,他聽見弗農姨夫照常怒吼了一句:“瘋小子成天在外面跑!”他有點兒不明白達利最近發什麽瘋,在他的記憶裏,這好像是第一個他沒找他麻煩的暑假,而且還總是欲言又止似的……大概是在想抓什麽大空子吧,他煩躁地想。

今天他沒在外面遇到小天狼星,自從他回了女貞路,黑色的大狗就總是在草叢裏等他,前兩天小天狼星說鳳凰社給他下了禁令,因為他這樣做太危險了——於是他有整整三天都沒見到他了。

那就過來接他啊?哈利生氣地想,又把他扔在女貞路算什麽?不是說好了會馬上接他去陋居,或者格裏莫廣場麽?他真的受夠了這種每個暑假都和魔法世界斷聯的感覺了。還有,他捋開自己的袖子,右臂上的圖案應聲出現——他靜靜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字符出現。

還有這個該死的湯姆·裏德爾——哈利心想,給他留了個書簽之外就再也沒出現,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哈利因為沒有消息一直試圖偷聽電視裏的動靜,但這麽久了,都沒有什麽詭異事件的發生,除了預言家日報緊張兮兮地發放防範食死徒手冊,還有每天用大篇大篇的版面吹噓哈利會是救世之星外,他幾乎以為不止格斯特,連上個學期都是他的一場噩夢了。

他把那本書隨便扔到床上,上面還有他的筆記本,被他塗抹得一塌糊塗,寫著他無聊時做的假設:時間旅行。他按照現有的記憶,假設自己是在十歲那年莫名其妙時間旅行回了1943年,然而並沒有說通,兩個大大的卡羅被畫出圈來:如果是他十歲那年回去改變了時間線,那麽為什麽他直到十四歲眼看著伏地魔歸來時那兩個卡羅都還是和盧修斯一樣的年齡,而直到十五歲一切才改變?

之後他就陷入了一團亂麻,又沒有人可以交流——赫敏非常不讚同他沒有把全部實情告訴鄧布利多的決定,而羅恩只是回了一句:“可是……那你打算怎麽辦?”

哈利把筆記本也關上,眼不見心不煩,他打開窗子,一般這個時間,海德薇應該飛回來了。他向窗外望去,小惠金區的夜晚寂靜無人,他發現一盞燈似乎出了問題,在時斷時續的閃亮著。

“海德薇!”哈利喊道,沒有東西回應,那盞燈壞得更厲害了。哈利轉過頭,扶了扶眼鏡,感到那盞燈下似乎有個高挑的人影,眨眨眼又不見了。他想看得更仔細時,敲門聲響了起來,哈利轉過頭,上前打開了門。

要是我找到蹤絲在哪就好了,他心想,站在門口的是達利,手裏拿了一塊面包和一杯水。

“你沒回來吃晚餐……所以我想……”他繼續支支吾吾地說,“呃,我是想說……去年……謝——”

他的話古怪地停住了,臉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倒退了幾步,手一軟水杯掉了下去,被哈利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幹什麽?”哈利更加沒好氣了,不知道他這位表哥又要幹什麽。

“我……不知道,不是她。”達利說,結結巴巴的,“呃,我是說,我會幫你保密的,嗯,他的字很好看。”

在哈利說話之前,他就迅速跑走了,好像看到什麽瘟神一樣,與此同時,哈利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男聲:“謝謝。他是說那個書簽嗎?”

哈利轉過頭,湯姆·裏德爾穿著一身筆直的黑西裝站在他面前,猩紅的眼睛微微瞇起:“晚上好,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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