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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貓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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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貓冬

沒等他們把所有柴搬運回來, 下起了第二場雪。

這場雪看起來就比第一場大,趁著地上還沒積雪, 姜竹往山下去了一趟。

沈青越把爐子弄旺了點兒,趁著還沒積雪拎桶到泉邊打水,省得一會兒雪厚了出來會把鞋踩濕。

幾趟水提完,他洗了點兒糯米、紅棗、紅豆扔進鍋裏加糖燉,等熬黏稠再切點兒果脯、桂花扔進去就是簡單粗暴的甜湯。

晚上再做點兒肉吃就好了。

正想著,姜竹回來了, 進廚房卸了一根豬腿和好大一塊兒帶骨頭的肉。

沈青越:“家俊他們回來了嗎?”

姜竹:“還沒,跟大嫂說了,先歇業幾天,等雪化了再說。”

沈青越:“嗯。”

反正他們賣的都是放不壞的東西, 年後再賣都沒什麽所謂。

沈青越跟來看姜竹拆肉,越看越饞:“晚上烤肉吃吧。”

“好。”

“這裏切片兒, 這兒切塊兒。”

“嗯, 羊肉怎麽吃?大伯說宰羊, 叫我一會兒下去拿羊肉。”

“啊?”沈青越後悔, “早知道我就不做甜湯了!”

他也想喝羊肉湯的。

姜竹笑:“明天。”

一貓冬, 生活就成了吃吃喝喝。

每天只用操心一日三餐和夠不夠暖和。

想吃的東西能一天一天往後排, 今天想今天吃什麽, 明天吃什麽, 後天吃什麽……

把想吃的吃一圈兒, 就該準備過年了。

頭次一宰羊, 姜大山選了只最大最肥的, 姜竹和江宏明先分,再給大伯分,他又是幫養又是幫殺的, 應該拿酬勞,分完了,姜竹和江宏明再從自己那份兒裏給親戚送。

每家都送了點兒,剩下的姜竹拿上山和沈青越把會做的方法都做了一遍,痛痛快快吃到爽。

雪斷斷續續下了三天,化雪又是三四天,沈青越過足了身心俱飽的日子,骨頭都歇懶了。

家俊和江金弓上山給他們送賬本和錢時候,他甚至都沒起床。

兩人在門口喊了好幾聲,沈青越才磨磨蹭蹭從後院出來,頭發都還散著。

家俊簡直嘆為觀止,都快中午了,人怎麽能懶成這樣!

沈青越打著哈切請他們進來,邊看賬本邊腹誹:我這樣至少有你那能幹且勤勞的小叔一半功勞。

能幹且勤勞的姜竹睡足了就去林子裏往回運柴了,沈青越賬本才看了幾頁,姜竹就到家了。

他還不知道家裏來了人,卸柴火都輕手輕腳的,還朝哼哼的追風“噓”了兩聲。

正在生火點爐子的家俊:“……”

給家俊幫忙的江金弓:“……”

沈青越沒忍住笑出聲,“姜竹——”

姜竹詫異:“你怎麽起來了?是……”

沈青越怕他說出什麽讓自己沒臉見人的話,連忙道:“過來看賬本,家俊他們來了。”

姜竹楞了楞,“哦!”

沈青越將賬本推給他,到後面洗漱,回來時還拿了兩幅畫過來,“你們還要去碼頭嗎?”

家俊:“去呀!年前碼頭正是人多的時候,姜望南今天就去了。”

沈青越:“那你們幫我把這個捎給池遠舟,他要是不在,就給他們家書鋪夥計。”

“哦。”家俊哦了一聲,打開畫一瞧,“這畫的是池遠舟……咦,好像老了點兒……”

江金弓湊近了瞧,“是他爹吧?”

先前池老爺跟著縣令到皮貨鋪子時候他瞧見過。

沈青越:“嗯。”

交流來看,他有點兒弄不懂池老爺是想要寫實點兒的,還是要誇張點兒的,幹脆畫了兩張,一張是工筆的畫法,適合時代一點兒,一張是水彩的畫法,用色塊來表現體積光影,更立體一點兒。

反正只收一份兒錢,不喜歡哪個可以留下另一個。

這幾天他唯一正經工作就是畫這些了。

家俊和江金弓都沒見過什麽畫,看哪幅都稀奇,“好像啊。”

“嗯!好像!”

其實也不太像,真正的池老爺沒畫上這麽年輕精神。

沈青越還給畫了背景,一幅是茶園,一幅是江邊。

年輕了十多歲的池老爺頗有些意氣風發。

家俊看得都動心了,好奇地問:“畫一張多少錢呀?”

沈青越:“一百兩。”

家俊:“……”

他小心翼翼地把畫放下,生怕摸臟了拿皺了。

沈先生雖然懶了點兒,但可真能賺錢。

遠了不說,他們家石生畫的走馬燈就挺好賣的。

他是請不起沈先生給他畫像了,等石生長大了還有指望。

想著想著,家俊默默地想,以後還是不說沈先生了,他那麽懶,難道就沒小叔的錯嗎?

要不是沈先生是個男的,他都要誤會了。

然而江金弓已經開始誤會了。

他忍不住往沈青越後頸上瞄了一眼又一眼。

冬天,山上不會有蚊子吧?

和家俊不同,他是成了親的,他很難不想歪呀。

他沈默著聽沈青越問姜竹:“算完了嗎?”

姜竹擡頭看他,喉結上赫然也有一個差不多的“蚊子包”。

江金弓:“……”

姜竹:“沒有。”

沈青越把剝了一半的柚子塞他手裏,“我來吧。”

江金弓默默瞧著他們倆默契地換了位置,聽著沈青越略微沙啞的嗓音邊算邊教姜竹怎麽分類匯總算總賬來核對姜大望匯總每天收入的總賬對不對。

甚至他一轉頭一張嘴,姜竹頭都沒轉,還盯著賬本,順手就餵了他一塊兒柚子肉。

江金弓:“……”

啊……

他從前是瞎了麽?

沈青越:“不錯,算得都是對的,成本寫得也很清楚。”

他將賬本翻回開頭,“給你們算下工錢,開業第一天你們倆就都按皮貨鋪子的收入對半算分成吧,後面的再各自的算。”

什麽都沒看出來的家俊:“那幾天也算嗎?”

沈青越:“嗯,算。”

家俊和姜竹一起買木板門窗收拾皮貨鋪子的時候也算工錢,不過那幾天賣的燈籠就沒他的分成了。

他去碼頭幹活時間早,江金弓晚,工錢加獎金抽成加每天吃飯的補貼,林林總總加起來,家俊總共得十四兩二錢,除了每月的薪水,最主要的就是碼頭正式開張那三天的收入抽成了。

江金弓少一些,是七兩六錢,除了幹活時間比家俊短,主要就差在皮貨的利潤比較薄上了。

他們收皮子也要成本,寶峰倒賣皮貨的人多,價格基本是透明的,不像沈青越的竹簾和走馬燈,一個靠長腿鳥的人氣,一個本來就稀罕,利潤都高。

要不是趕在秋冬,皮貨的利潤還要更薄一些。要不是趕上展館開張人多,也賣不了這麽大的量。

不過江金弓自己對皮貨的門道很清楚,這種生意想賺錢主要就是靠本金,投入多了才能賺得多,今年他們賺了錢,明年就能多收點兒皮子,從而賺更多錢。

一開始能賺這麽多他已經挺開心了,只是有了對沈青越和姜竹關系的猜測,巨大沖擊下,他拿到錢顯得都十分淡漠。

把喜悅的家俊襯得像個傻麅子似的。

發完錢,見他表現那麽平淡,姜竹還忍不住寬慰他:“明年我們多收點皮子,多賣點兒。”

江金弓:“嗯,好!我覺得碼頭這勢頭挺好的!”

可惜開張的時間還是晚了點兒,批發皮子的船商都是秋天來,這季節他們賣也主要是散賣,單價利潤稍高些,但量起不來。

年前賣不完的,明年天一暖和就要掉價,手頭錢不充裕的,到時候不想便宜賣也得賣了。

好在他們暫時沒有這個擔憂。

天暖和了竹編就好賣了,姜竹不會缺周轉的本錢,皮子沒賣完保存好也能等到明年秋天慢慢賣。

就是姜竹沒錢周轉了,也還有一幅畫值一百兩的沈青越……

江金弓忍不住又悄悄看了他們倆一眼,心想,你們可千萬別鬧矛盾散夥啊……

沈青越抽出張紙抄錄了下總賬,抄完了把賬本還給他們,又數出三百文來:“這三百文幫我給大望,他的工錢和獎金,讓他再接再厲,字再寫小點,怪浪費紙的。”

家俊憋笑,“這還是他謄了一遍的呢!”

沈青越直搖頭,簡直慘不忍睹,賬本裏最能看的幾頁還是家旺替他寫的。

回頭他再抽空謄一份兒吧,他們在碼頭開鋪子也是要交稅錢的,到時候一交賬本,他的這“青年才俊”說不好當場就得被撤了。

裝好錢,家俊開開心心又拉上很別扭,想走,卻開不了口的江金弓一起幫姜竹把門口的柴搬到後院又劈又鋸的弄整齊。

家俊:“你別不高興,不然咱們倆每人每個鋪子各看半年。”

“啊?”江金弓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懂他什麽意思,嘆氣道:“不用不用,我沒不高興,以後買賣大了就賺錢了,我還是想賣皮貨。”

“真的?”

“真的。”山裏皮子多多啊!只要他們本金充足,回頭在鎮上收都有得賺,倒是作坊編竹簾的速度是有窮盡的,現在竹簾賺得多,幾年後指不定哪個漲得更快呢。

而且他確實更喜歡倒騰那些漂亮的皮子。

再說了,姜家俊是什麽人,按輩分是姜竹的侄子,按關系算,和姜竹親兄弟也差不多,他瘋了嗎見家俊賺錢多要和家俊換店鋪?

不過他好好奇啊!

家俊知道姜竹和沈青越的關系嗎?

江金弓沒忍住,低聲問道:“家俊,你覺不覺得你小叔和沈先生怪怪的?”

“嗯?覺得啊!”家俊利落地把鋸好的木頭扔上柴火垛,“你也覺得是吧?!我爹對我和家業都沒我小叔對沈先生這麽好!”

江金弓:“……?”

家俊:“我跟你說,要是家業在家跟沈先生似的啥也不幹,我爹都得抽他!你說他們這些公子哥是不是什麽都不用幹呀?”

江金弓:“……”

他就多餘問。

他現在又好奇那天家俊知道了會是個什麽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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