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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擺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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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擺攤去

姜竹和沈青越顧不上吃飯了, 趕緊過去看看怎麽回事。

路上報信的年輕人跟他們說有兩個鄰縣來的要把趙先生帶去他們縣開書院,租了屋子就和房東打聽趙先生是怎麽來的他們這兒, 書院是不是趙先生開的。

村裏人哪有防備啊,他們問就樂呵呵當談資說了。

見他們挺願意聽,還覺得這兩人挺好,不嫌他們說話有方言,克服語言障礙很熱情地聊了好一會兒。

他們打聽趙先生住哪兒,房東也只當他們還想趁著睡前或者早上去找趙先生問學問呢。

他家做好飯了, 還想著問他們倆吃不吃,剛要去敲門問呢,就聽那倆人嘀咕既然書院不是趙先生開的,那他們就要請趙先生去他們縣開書院。

房東是個直腸子, 當場就炸了,推開門就罵起來讓他們滾, 他們家不給他們住。

鄰居們也正收拾東西或做飯呢, 一聽嚷起來了, 趕緊過來瞧瞧是怎麽回事, 弄清楚了村民們也炸了。

他們好心好意地招待人, 怎麽還來他們這兒挖墻腳呢?

好壞的人好黑的心!

老頭老太太們又是嚷又是趕的, 在附近幾家住的書生們一聽也跑來看熱鬧了。

等沈青越和姜竹趕來時, 場面已經和聽到的不一樣了。

現在房東、村民甚至被叫來的裏正、趙郁川都不是主角, 他們都擠不到最前線去, 借住的本縣讀書人正和那兩個鄰縣來的口頭辯論大戰三百回合呢。

主題思想就一個——

收起你的破錢, 收起你的好處, 你們給得起的當我們寶峰縣給不起麽?

要是趙先生願意換地方輪得到你們?

我們縣令親自來請都沒請動,你們算哪根蔥?!

沈青越看看聽得好像還挺津津有味的趙郁川,眉頭皺得能夾蒼蠅的裏正, 還有迷茫且無語的姜竹,再轉頭看喊他們來的人,心想又沒打起來,喊那麽急幹什麽?他的菜準要放涼了。

那兩個外鄉人也很堅持,不停重覆“我們沒想搶人,總得叫我們問問吧!”

趙郁川本人親自回答了,他們還是不死心,又是許諾待遇,又是許諾地方的,氣的房東老頭非要把他們趕走。

天都黑了,又不好讓兩個陌生人自己再去找地方住,裏正黑著臉把人領回家,讓他們借住一晚就走吧。

不想第二天,一大早又有人堵趙郁川家門口,想讓他收自己兒子當弟子。

又是要給塞錢又讓孩子磕頭的,搞得趙郁川哭笑不得,擺出鐵石心腸的模樣把人給拒絕了。

一頓早飯沒吃完,還有從鎮上返回來要拜師的、要請他回家教課的、要請他去本地書院的。

裏正都麻了。

黑著臉護送趙郁川祖孫倆上山。

這還住什麽呀,還是先到山上避一避吧!

姜竹聽得都同情了,收拾了自己房間讓他們先住下,還到山路上叮囑姜望南大嫂別叫外人往山上走。

“放心吧!裏正都交代過了。”

以後全村都不能跟外面人說趙先生住哪兒。

現在趙先生可是他們村的香餑餑!

拋開那些惹人糟心的事不談,村裏各家歇了一晚上回過神兒來一數錢,好家夥,這比趕集賺錢可多多了!

趕集還好幾個村子裏的人擺攤賣東西,在他們村,全是他們自己賣。

除了賣菜賣山貨,賣飯、租屋子也不少賺,難怪鎮上和縣城裏的人都有錢呢,人多了就是好賺錢啊!

雖然累,他們已經開始期盼下一個“趙先生集”了。

就這幾天,有好幾家上山砍樹想多做點兒桌椅板凳的。

大廚家是等不及自己做了,村裏還留著好幾十號要吃飯的人呢,每天有一半都是上他們家吃,他兒子一大早就趕車去鎮上找木匠買板凳和桌子了。

劉小丫家也決定在姜家村常駐個蒸餅攤子,他們原本只是受鼓動來試試看而已,結果一賣,不光沐休那天好賣,平時也賣得不錯呢。

好家夥這些有錢少爺們是挺能花錢的,有些掏了三十文住宿的,明明房東家裏也給做飯菜,他們還要在外面買吃的,有人一大早的就想吃蒸餅夾鹵肉。

搞得他們村連早餐店都快開起來了。

還有挑了自己做的小手工品天天在村口擺攤賣的,興許那些平時來來回回的讀書人瞧見了喜歡就買了呢。

科考遇到瓶頸的書生們,很多已經成家了,年齡大的孩子都好幾歲了,出來一趟花幾文錢給孩子買個小玩具,小笛子,竹編的小球,小蝴蝶什麽的,都不算什麽錢。

正好是農閑,又不用走遠,在村口擺攤的都是老頭老太太,早上兒女把東西挑過來,賣到中午回家吃飯,等書院快散學了,他們再把東西挑出來賣一會兒,等天快黑了,再挑回家吃飯。

反正老頭老太太們平時也是坐在村口聊天,擺上攤子無非就是坐稍遠點兒。

沒什麽人的時候,他們還是該坐一塊兒坐一塊兒,能看見自己家攤子就行,要是有事,隨時收攤,靈活方便,守著村子,就是突然下起了雨他們都來得及進家門。

姜竹奶奶也有點兒意動。

就是老太太還沒想好能賣點兒什麽。

想來想去,她去賣家裏做的豆皮和醬了。

豆皮是老大家的,菌菇醬是老四家的。

姜竹和江宏明偶爾去擺點兒山貨,她看見了也要操心,雖然沒說過,但擺攤總要挨著他們的攤子,人多有人問價時候,她會出聲答一答。

雖然對姜竹態度還是不冷不熱的,但她對其他親孫子、曾孫子也差不多。

家安他們都不愛到祖奶奶跟前玩兒。

能這樣姜竹已經挺開心了。

能和睦相處他也不想惹老太太不高興。

遇到哪天家俊或者大哥、四哥他們出來收攤子晚了,或者他奶奶攤子上東西賣得不剩什麽了,他就去幫她取一趟。

老太太幫著賣東西是不要錢的,每天大兒子家東西賣了多少,四兒子家賣了多少,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回家就分給他們了。

但她自己手裏有錢,年節有兒女孝敬的,也有從前自己攢下的。

看見家業他們跑出來玩,偶爾會給他們買點兒糖和糕點吃。

分東西時候如果姜竹在,他就也有。

姜竹受寵若驚,要是收攤時候才分到的,還拿回家給沈青越看。

沈青越笑話他,“你可真好哄。”

姜竹只嘿嘿笑著吃,本來就沒多大一塊兒,還分他一半。

沈青越見村口的生意還行,還慫恿姜松編點兒竹扇子、竹蜻蜓什麽的,下午下山時候帶上,和家業他們領著趙舒雲一起到村口賣。

賣不賣得掉無所謂,起碼能多和人說說話聊聊天。

從前他跟趙舒雲接觸少,只知道他挺懂事的,學習也好,是書院一枚小學霸,現在在一起住著,他發現趙舒雲小朋友有點兒懂事過頭了。

下午回了山上不知道幹什麽他就在屋裏鉆著不出來,和他爺爺一人把椅子看自己的書,也不說話,安靜到沈青越經常忘了現在山上不只他和姜竹兩個人了。

要是石生還沒下山,他們倆一起玩兒都是安靜的。

石生不能說話,他也不怎麽說話。

姜樹給沈青越弄來一本兒大虞的律例,他看得頭昏腦脹,每次想起來活動活動,就見倆小孩兒在院裏一點兒聲音都沒地蹲在地上玩,交流都是互相比劃。

他不禁想起他小時候,跟他爺爺住時候那慘淡的童年。

趙先生和他爺爺大概差不多,擅長教學生,不會帶孩子。

還是下山玩兒吧。

起碼山下有他的小夥伴。

最近村裏小孩兒傍晚都喜歡在村裏賣吃的那條街和村口玩。

那些賣點心的小攤收攤錢會便宜賣,他們爹娘偶爾會給他們買。

大秋天的,呂香梅覺得他簡直是閑得胡折騰孩子,誰這時候買扇子啊!

不想擺了兩天,還真有人買!

搞得她也想去弄個攤子賣豆腐了。

不過她家豆腐最近賣得也不錯。

來的人多了,就要吃飯。

不管是在別人家吃,還是上餐館吃,只要吃豆腐,準是從她家買。

連隔壁村屠戶都改成每天一大早先往他們村送肉,他們先買完了他再去趕集賣了。

輪到他們村核算稅錢的時候,村口還多了賣活兔子的、賣雜糧的、賣果子、賣菜幹的,一直延伸到村裏,進了村則一路都是各種吃食,連賣麥芽糖的都上他們村來賣了。

來核對稅額的稅吏都驚呆了,“你們村都快趕上半個集了。”

裏正謙虛:“哪裏哪裏。”

心想,這才哪兒到哪兒,你們還沒瞧見前幾天那陣仗呢。

沈青越本來還有點兒擔心村裏掛那些攬客的牌子會不會被當商戶,要改商籍什麽的,但稅吏們完全沒在意,還在村裏攤子上吃了點兒鹵味和零嘴,臨走時還買了幾個包子。

一個稅吏問:“趙先生現在還教你們村小孩念書嗎?”

裏正:“教呀!早上是上課的,還有不少來找趙先生的大人跟著聽呢。”

他也是稀罕。

明明是開蒙的東西,都要考秀才、舉人了,竟然還有人聽得恍然大悟的。

稅吏問:“那你們村這個開蒙班,還收不收孩子呀?”

裏正:“啊?”

稅吏:“我兒子今年該開蒙了。”

裏正馬上就想拒絕,可又不太好馬上就拒絕,只好道:“……我問問?”

稅吏:“問問,問問,要是收,我就叫他來你們村學。”

裏正連忙解釋:“我們這兒說是個書院,但其實就是教村裏的孩子識字,一天就上半天課,你家近還好,這大老遠的不值當的……”

稅吏:“沒事,半天就半天,要是行,我瞧你們村不是有空屋子租嗎?你家租不租?我找個親戚跟著過來,平時借你家廚房用用就行。”

“???”裏正都驚呆了。

他只見過一心往縣城跑的,還從沒見過從縣城往村裏跑的呢。

他恍恍惚惚去問趙先生,正在聽趙先生破題講書的幾個秀才突然靈光一閃,對啊!他們家也有到開蒙年紀的小孩兒啊!

這村裏的開蒙課雖然松散了些,教的內容簡單了點兒,但可是由趙先生來講啊!即使不能日日趙先生講課,那曲先生也不錯,聽說曲先生從前也是志在三甲的。

他們一起交談時,就能聽出曲先生博聞強識,而且脾氣好,人溫和,又喜歡小孩,嚴師雖然出高徒,但對年幼開蒙的小孩來說,這樣的先生也很好呀。

他們一想,眼睛都亮了:“若是收的話,我家孩子也能來嗎?”

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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