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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蓋房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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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蓋房子(二更)

沈青越一個“要不然”把幾個篾匠都弄懵了。

不過他們中只有一個人當場就答應了, 其他人都有點兒拿不定主意。

沈青越一眼看中的一個四十多歲,一看就像個能幹好手的, 沒怎麽猶豫就拒絕了。

還問道:“我自己編花樣,能幫我問問來你們村收扇子的船商嗎?”

沈青越笑著搖了搖頭:“那不行。”

對方點了點頭,到底還是沒答應來山上,也沒跟他們學花樣,只是決定賣竹篾給他們村的村民。

他自己家也是好幾代的篾匠,靠自己家手藝也能一天賺一百文錢, 不願意給別人幹活兒。

其他手藝好的篾匠也差不多。

手藝嘛,他們默認這是安身立命的本錢,父傳子,師傳徒, 能自己幹就不願意給別人幹活兒。

每天賺一百文是不少,但萬一哪天這兒停工不幹了呢?

他們的手藝被人偷學了去呢?

況且來這兒只能做竹簾, 磨煉不出來別的竹編手藝, 一個好篾匠, 要什麽都會什麽都能才行。

沈青越招工失敗, 遺憾地送他們下山。

走到村裏沈青越還不忘招攬:“明天我們才開工, 若是誰想來, 隨時歡迎。”

篾匠中還真有幾個心動的。

和那個當場就答應的差不多, 他們算不上正兒八經的篾匠, 手藝基本也是家傳, 沒專門學過, 也是農閑時候才做些竹編賺點兒零花錢, 平時主要是種地。

以他們的手藝,是不足以靠竹編謀生的,出去幹活兒, 一天八十文錢的活兒也極少能找到。

沈青越這邊,能保證六十文工錢還管一頓飯,已經可以和農忙時節做短工持平了,唯一的問題,就是有些人家離姜家村太遠。

何況還要上山。

幾人走出去一段兒,兩個同村的年輕人和那個已經確定了要來的年輕人嘀咕了一陣,又拐回來找姜竹和沈青越了:“你們這兒,農忙時候能回家忙地裏的活兒,忙完再來嗎?”

沈青越:“可以啊,農忙、過節我們都休息,下雨、下雪,冬天兩三個月,也休息,家裏有事說一聲就行,反正是按天結錢。”

頭一個沖動沒多想的這會兒也放了心:“那還行……”

另兩人對視一眼:“那我們來吧,工錢……”

沈青越:“明天你們帶上工具,我們看看手藝再定?”

三人都沒意見:“行。”

沈青越:“你們明天巳時前到就行。”

三人震驚:“巳時?!”

沈青越:“嗯,巳時。”

一人問:“那下午幹到什麽時候?”

沈青越:“酉時,日落前回家。”

這下他們更放心了。

還以為也跟做長工短工那樣,天亮後,差不多辰時前就得開始幹活兒呢。

巳時的話,遠一點兒也沒關系。

等他們走了,沈青越道:“其他人也一樣吧,別來那麽早了。”

姜竹:“嗯……”

沈青越:“走,去通知。”

最後一天假期,他們倆在挨家挨戶通知“老員工”更新上班時間中度過。

不過轉天一開工,還是有人一大早就到了。

沈青越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會這樣。

不光他們,連新來的三個篾匠都差不多是早半個時辰到的。

天氣漸暖,日出的時間越來越早,習慣了看太陽過日子的村民們根本就沒天光大亮睡懶覺的習慣。

不趁著天亮幹點兒活兒,都對不起家裏的油燈。

沈青越幹脆也不管了。

早上他管不了,下午盡早讓他們早點兒回去。

尤其是外村的,正好有一個也是劉家村的,能陪老劉頭一起回去。

新來了三個篾匠,篾條的壓力一下子就輕了,直觀表現就是姜松從幫他們刮篾改成幫大嫂們拿篾條、搬東西、跑腿。

連午飯都快成姜松和姜竹做了。

見不得活堆積在那不動的大嫂們,一個個自己卷自己,做頓午飯一回頭,看見篾條又多了,整個人都不舒服。

她們找姜竹抗議,說那幾個篾匠也得做飯,不能趁著她們挖筍、找野菜、做飯時候自己偷偷幹,然後弄出一堆篾條扔在那兒,顯得她們偷懶了似的。

姜竹:“……”

只是看見她們做飯,不想顯得自己在偷懶的篾匠們:“……”

姜竹協調了一下,中午時候,讓篾匠們去幫忙挖筍砍竹子,沒輪到做飯的大嫂們也一起在院子裏附近活動活動。

但七個篾匠十二個編工本來就不平衡,她們怎麽卷竹篾也用不完。

沈青越和姜竹趕緊又從村裏招了四個編竹簾的上山,填充到工序比較覆雜的位置去。

她們跟著老手學了十多天,開始熟練起來後,篾條和竹簾的速度終於平衡了。

沈青越和姜竹都狠狠松了口氣。

有時候他們也挺想賴床的,大嫂們一天比一天來得早,他們也很有壓力啊。

尤其是一大早血氣方剛想幹點兒什麽,才親上沒一會兒,門被“哐哐”砸響,實在是對身體不太好。

他們幾天換洗一次床單被罩,大嫂們也覺得稀罕得不行。

還調侃過:“你們怎麽天天曬被子呀?”

好在她們只覺得這是沈青越少爺生病窮講究,還疊加一個見不得煙塵的毛病,不講究也不行。

不過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她們就要好奇為什麽他們倆還在一個屋子裏睡覺了。

日子久了,哪怕大夥不怎麽往後院來,但哪個房間是住人的,哪個房間是沒住人的,還是很輕易就能看出來。

天氣越來越暖和,他們的帷幔已經該撤了。

為了隱私,沈青越一直沒摘,早上睡醒連他都覺得有點兒悶了。

沈青越摸摸姜竹汗涔涔的鬢角,“要不然咱們還是把村子裏那個空院子買下來吧?”

姜竹也深以為然。

並且雷厲風行執行了。

早上他們倆說完,上午姜竹就拉著沈青越去找裏正了。

那間宅子也算是村裏的共有資產,賣了錢會落到族裏,不過裏正還得象征性地問問村民們的意見。

村民們也好奇,姜竹買那個宅子幹嘛。

沈青越:“不是他要買,是我要買。”

“哦!”大夥兒恍然大悟:“沈先生要搬到村裏住了嗎?”

姜竹:“……”

“竹子要不然你也搬下來吧,村裏比山上熱鬧多了。”

姜竹:“……”

沈青越憋笑:“不是,咳,我的病還是適合在山上住,我買這院子是想翻蓋一下編竹簾用,這樣大家也不用天天往山上跑了。”

“哦!!”

家裏有人在山上幹活兒的馬上就同意了。

其他人也沒什麽意見。

這房子越來越舊了,指不定哪天下場大雨就塌了。

有人買了修一修,怎麽都好過塌了爛在這兒。

況且這院子比姜竹山上的前院還大得多,說不定哪天他們又要雇人呢?

村民沒人有意見,姜竹順利地就把宅子買了。

這回宅子是以沈青越的名義買的,他落籍沒房子,總像飄著,在村裏買了房子,倒是更像是他們姜家村堅定的一分子了。

等他們跑了趟縣城辦好了文書手續,沈青越走在村裏感覺大夥兒對他的接納度好像又高了一點兒。

挺神奇的。

這種“我們是自己人了”的感覺。

很微妙。

買宅子花了二十五兩。

非常實惠。

主要還是因為裏面太破了,那些舊屋子也不適合當作坊,沈青越想要推倒了重新蓋。

這樣原本的舊東西就用不到了,裏正給他便宜了點兒,把拆出來的舊木頭舊磚瓦拿去分給村裏其他需要的人家。

買完宅子,馬上就要動手修。

再之後是雨季,雨季過完差不多該夏收了,都不適合蓋房子。他們又想早點兒把作坊搬下來,趕工比較急,連開荒的青壯們都停工過來幫他們修房子了。

好在原本的地基還在,開荒也挖出不少石頭,他們要的格局又是四方的大屋子,並不覆雜,修起來和倉庫難度差不多,沈青越又舍得花錢買泥磚,全力幹進展很快。

要不是他這麽急,其實他們自己和黃泥稻草做磚會更省錢一些,他急著雨季前弄好,是從村裏和附近村子買的磚。

不到半個月,墻壁就都修好了。

下面全是山石,上面是泥磚,墻縫也都抹好了。

房梁和柱子用的是之前姜竹存在大伯家的木頭,另外又從山上砍了些樹。

只是村裏的泥瓦匠少,蓋屋頂慢。

姜竹去鎮上買瓦的時候,從鎮上雇了一隊泥瓦匠,專門給他們蓋瓦頂。

上梁蓋瓦是大事,沈青越自己沒概念,姜竹有概念也懂得不多。

還是姜大山和姜四山提醒他們倆要買什麽,準備什麽,姜竹奶奶還讓他們去山神廟換了些吉利錢,上梁的時候把那些銅錢裝進去,做上梁錢。

祭梁他們倆更不懂,是姜大山找的木工師傅帶徒弟幫他們辦的。

沈青越覺得挺有意思的,還看了看姜竹去換回來的錢,竟然是專門的花樣銅錢,上面鑄著“風調雨順”“吉祥福壽”之類的文字,不是他們常見的通用銅錢。

而木工師傅唱的上梁詩沈青越就更是半懂不懂了,好在需要他參與的內容不多,人家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木工帶著徒弟站在梁上掛紅布,點鞭炮,一系列不算覆雜的流程後,就到最後的拋梁環節——

撒糖、撒錢、撒果子。

氣氛一下推進到高潮。

別人家上梁撒些幹果、自己家做的小點心意思意思就算了,沈青越是真給撒錢的。

他也不懂。

木工師傅說要撒糖、撒錢,他就準備了。

呂香梅跟他們說不用真撒錢,他們倆都準備好了,圖個開心,也沒多少,撒就撒吧。

姜四山也說,好歹算村裏的大戶人家呢,房子以後又是當作坊用,是該大氣點兒。

到了時間人家按流程禮節問主家要不要上去撒,沈青越也真敢應邀往上爬。

等真爬上來,小風一吹,沈青越這才覺得沒有安全繩,沒有完整的屋頂,只踩著一根房梁柱上相當的刺激。

站上去就覺得好像哪兒都容易晃。

好在姜竹跟他一起上來了,穩穩地扶住了他,“沒事。”

沈青越“嗯”一聲。

其實也不算太高,三米多高而已,住在山上他也不是沒往更高的山邊走過,只是這房梁多少有點兒窄了,讓他生理性恐高。

木工師傅喊他們撒,姜竹一手拎著籃子,一手扶著他,沈青越從籃子裏往外抓他們準備好的銅錢和糖果點心。

他們準備了不少東西,他還十分講究地煮了竹葉曬幹專門用來包糖塊兒和點心。

省得拋出來扔土裏弄臟了。

平時這種事小孩們是主力軍,他們家拋梁準備的東西好,全村動員都來撿東西了。

沈青越才開始撒,就聽見下面家業大聲喊“小叔小叔這裏這裏!”

沈青越稍稍側過身往他們的方向扔。

家業領著石生、家興他們唰一下沖過去,搶到好幾文錢還有好幾塊兒糖和點心。

等扶著梯子下來,沈青越有幾秒腿還有點兒軟,緩過神來又覺得相當好玩刺激。

孩子們搶完了糖果點心和銅錢,又跑去鞭炮的炮衣裏找有沒有沒點燃的,沒一會兒零零星星地又響起炮仗聲。

沈青越咬著一塊兒家業搶來勻給他的梅花糕,仰頭看著開始忙起來的工匠師傅,他們的房子又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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