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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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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自救

到姜竹要出發進山趕集的日子了, 沈青越也沒找到他到底把畫藏哪兒了。

出發前夜,姜竹覆習已經看了好幾天的藥材單子和他從前記的筆記。

這回孫毅成不在, 得靠他們自己進山收藥了,初春山貨肯定也不多,頂多有些用不上的皮毛獵戶會趁著天還沒熱想賣掉,這趟他們主要還是收藥。

沈青越問:“銀子裝好了嗎?”

姜竹:“嗯。”

姜竹把裝碎銀子的錢袋拿出來。

以防如果換的東西不合適,他們用來付藥錢。

反正以後也有集市了,對方想買點兒什麽拿銀子也方便。

沈青越幫他裝好明天要帶的東西:“這回你大哥和你一起去?”

姜竹:“嗯, 大哥他們去年省下不少糧食,想趁著這陣子糧食值錢去看看能不能換點兒什麽有用的,如果換不到再去鎮上賣。”

沈青越:“行,早點兒去早點兒回來。”

姜竹:“嗯。”

為了能當天回來, 他們天不亮就得出發,姜竹還得從山上下去集合, 得起得更早, 晚上他們只溫存了一會兒就睡了。

早上起床時, 天還漆黑。

姜竹沒讓沈青越送他, 覺得外面好像有些冷, 把已經停了幾天的爐子重新點上了。

“外面有點兒冷, 我點了爐子, 你晚點兒再起床。”

“嗯。”沈青越伸個懶腰, 將手臂伸出被子捧著姜竹的臉親了親, “別做飯了, 你下山去蹭點吃的吧, 一會兒我自己煮點兒粥。”

“你自己煮?”

“就用那個小爐子。”

“……好。”

沈青越:“真不告訴我畫藏哪兒了?”

“不告訴。”姜竹笑,“自己找。”

“哼。”沈青越一翻身,不問了。

有什麽關系, 離夏天還遠呢。

找不到他還不能畫新的嗎?

等姜竹藏新的,他肯定能發現秘密藏畫點。

“穿厚點兒,早點兒回來。”

“好。”姜竹把燈放到床頭,親了他一會兒,把帷幔掖好,收拾妥當才下山。

沈青越一口氣睡飽,但外面天色好像不太晴。

屋子裏很暖和,姜竹已經把水打好了,米都洗好了給他放到碗裏了。

沈青越只用把米倒進鍋裏,再多加點兒水,然後把烙餅靠在鍋邊烤一烤。

不知道他想吃什麽,姜竹把糖罐拿來了,還給他拿了半顆白菜、一些肉幹兒和一點兒菌子。

想吃甜粥加糖。

想吃鹹把菜葉子、蘑菇和肉幹撕一撕扔鍋裏煮。

不愧是同床共枕了一冬天的人,對他的廚藝水平了解得相當精準。

沈青越笑了一會兒才去洗漱。

不想一開門,外面竟然下了雪。

薄薄的一層小雪,溫度卻非常低。

沈青越被凍了個哆嗦,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已經回暖五六天了,沒想到竟然會毫無征兆地突然變冷。

他連忙關上門回去拿口罩,沒想到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熟悉的窒息感就來了。

一冬天,他都沒過敏沒發病。

眼看都要進三月了,竟然發病了?

沈青越努力調整著呼吸。

姜竹不在。

山上只有他一個。

姜竹肯定會叫家業上山。

但家業上完課,得中午才能來。

現在他判斷不清到底是幾點,肯定不會超過十點。

他得努力靠自己挺過去。

早上那麽隨意的分別不能是永別。

他也不能躺地上嚇到小朋友。

他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蒙書才畫了不到一半。

《長腿鳥》下本還沒印出來。

說好的書院和孤兒院還沒落下一塊兒磚。

他都還沒和姜竹一起住滿一整年。

甚至,他都沒找到姜竹把畫藏哪兒了!

不行,絕對不行。

沈青越感覺到開始胸悶,喉嚨也非常不舒服。

癥狀有點兒嚴重,應該是過敏了。

但這次他意識很清醒,大腦和身體像是分離成了兩個系統,一個是病人,一個是大夫。

按照這個難受程度,在家他已經要打急救了,能不能靠氣霧劑救回來不一定。

孫毅成一共賣給他們三盒十五粒急救的蠟丸。

一盒在臥室,一盒在客廳,還有一盒被姜竹拆了,隨身裝在他們倆的荷包裏。

他的荷包在床上,臥室的那整盒和氣霧劑都在桌子的小抽屜裏。

沈青越努力鎮定下來深呼吸,但喘氣的頻率已經有點兒不受他控制,他的求生欲在瘋狂發力,心率也不知不覺變快了,生理性的焦躁讓他有點兒想發脾氣。

沈青越費力地挪到桌邊,哮鳴聲喘得他自己心煩意亂,偏偏抽屜還不那麽好開。

沈青越用力扯了下,抽鬥差點兒掉下來。

他意識很清楚,抽屜其實是好拉的,他可能有點兒缺氧脫力了,也有點兒急躁了。

沈青越努力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恐懼。

藥丸還好好在盒子裏,氣霧劑也在袋子裏,沈青越猶豫了一秒,把盒子拿出來放到桌上,邊咳邊打開,孫毅成做的蠟丸兒很結實,他捏了好幾下都沒捏開,無語之下把一粒放桌上,拿起盒子砸,灑了將近三分之一出來。

他已經顧不上灑在桌上的藥粉了,把碎了的蠟封撿開,把剩下的藥粉全倒進嘴裏,憋著湧上來的咳意,努力只靠鼻腔呼吸,然後去找水。

但人怎麽可能控制得了咳嗽!

他努力憋著還是嗆了一點兒出來,把他眼淚都要憋出來了。

好在這藥粉還算好化,沒等沈青越喝水,已經在慢慢融化了。

他不想去爐子邊和床邊拿水,從桌上拿起昨天剩下的一點兒水喝了一小口。

藥融化的速度更快了。

苦味兒帶著點兒涼意順著他的喉嚨在往下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讓他想吐的苦味兒流過嗓子緩緩往胃裏去了。

咳意再次犯上來,沈青越捂著嘴努力不把藥都咳出來,感覺肺都在胸腔蹦起來了。

嘔吐感緊接而來。

沈青越實在沒忍住,幹嘔了好幾下,然後……

咳嗽和喘都平息了。

“……”

這什麽神奇的藥?

雖然平咳止喘確實挺管用的。

他緩了緩,沒馬上喝水,翻出來之前在縣城抓的藥,戴上口罩將還沒煮好的粥倒出來,刷鍋熬藥。

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然後整個臥室都是濃郁的苦味兒。

沈青越熏得都不餓了。

藥快煮好時,他又有點兒咳嗽,不過沒有剛才那麽嚴重,不吃藥也能忍受的程度。

等藥熬好,他倒出來拿著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

微燙的藥把咳嗽壓下去了,也苦得他想吐。

很好,他自救成功了。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青越把藥喝完,獎勵自己一塊兒糖。

哦吼,他真棒,他可真了不起!

山裏的雪比村裏更大。

姜竹他們快要到達約定的地方時飄起雪來。

還越下越大。

他們的小商隊有點兒進退兩難。

回去,大老遠來了,馬上就到地方了。

不回去,又不知道雪會有多大。

但是等著和他們交易的村民瞧見他們了,在山上遠遠喊他們。

姜正:“要不然過去找個地方躲躲雪吧?”

江宏明擡頭看看天色:“應該下不大。”

眼看都三月了,就是下雪,頂多也就是半天一天的事。

冒雪回去,不見得比躲雪安全。

如果他們沒打聲招呼就突然折返了,那些等著他們的山民以後也不會再信任他們了。

他們挪到了之前找的山洞,在山洞點了火堆取暖,也順便靠煙霧通知來交換的村民他們的位置。

姜竹看著外面的雪,有點兒擔憂沈青越的情況,“不知道村裏有沒有下雪。”

姜正安慰他:“下也下不大的。”山裏都不大,村裏只能更小。

姜竹點頭:“雪一停,咱們就回去。”

姜正:“嗯,等到過晌,要是雪大了,咱們也回。”

好在雪只下了不到半天就停了。

剛剛過了中午,已經只零星飄一點兒雪了。

村子裏來交換的年輕人也在抱怨這個鬼天氣,“昨天還好好的,中午還熱呢。”

但誰也沒預料到會倒春寒。

慶幸的是他們趁著暖和去采鮮石斛了,如果是這種天氣,他們也不願意去爬山崖。

主要交換的東西和姜竹預期的差不多,入冬後姜竹他們沒來,村民們無聊也有打獵、挖藥,攢了一冬天,這會兒都想拿來賣給他們了,等天氣熱起來,皮子就要掉價,得等到秋天才能再漲,他們是等不到秋天的,早賣早換,才能交易到他們喜歡的東西。

有個從前沒交易過的采藥人也過來了,但他只帶來少量的藥找他們問價錢。

采藥人:“我家裏還有,炮制好的藥你們也要嗎?”

姜竹:“要,不過我們沒見過的,可能要問問人才能知道價錢。”

采藥人:“嗯,你們弄不清的我再到鎮上賣。你們是姜家村的對吧?”

姜竹:“對。”

采藥人:“等天氣好,我去你們村裏找你們。”

姜竹:“可以。”

那名采藥人還幫他們收拾了一會兒藥材,然後問:“你們是替誰收藥的?”

江宏明幾人都看他。

采藥人:“我就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

姜竹:“海康縣來的馬老板,大名叫馬樂途,別人都叫他馬五爺。”

采藥人訕訕笑了笑,“馬五爺……沒聽過,我從前給別的藥商送過藥,也是外地人,給的價還不如你們呢。”

姜竹一時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我可以介紹你認識他。”

采藥人:“不用不用!我賣給你就行了。”

他算是已經知道了。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東西,中間的販子賣給那些藥商,和他自己去找藥商賣,給的根本不是一個價。

不熟,那些藥商說不定還會宰他。

他又沒工夫天天去縣城各家藥鋪子打聽收藥的價,去打聽了人家也不見得告訴他。

還是找個靠譜的本地人賣吧。

城裏那些鋪子也看碟下菜,一看他長得穿得像山裏人,還有口音,就不願意給高價。

他烤火的時候看著姜竹和江宏明在那兒收石斛,給的價還是實在的,也沒故意挑刺要扣斤兩。

從前他去賣鮮石斛時候,藥鋪的夥計非說水頭大,曬幹了不足秤,要扣他錢。

這話說的,他賣的就是鮮石斛啊!

他又沒往上面灑水,也沒先給石斛泡水。

等姜竹他們看雪停差得不多,準備收拾東西走了,他磨磨蹭蹭挪過去,走到姜竹跟前問,“那個,你們收靈芝嗎?”

“……?”姜竹聞言,懵懵地看他,“靈芝?”

“啊,好靈芝。”采藥人撓撓頭,他大概估算了姜竹他們今天交易的錢,應該是能買得起的,“要嗎?先說好,我不按堆也不按斤,得一個一個看成色看年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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