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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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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雙簧

姜竹被請去坐在人群中間吃飯了。

沈青越也在, 他坐在裏正旁邊,朝迷茫的姜竹眨了眨眼。

姜竹瞬間就不慌了, 拎著飯盒走到沈青越旁邊,看看他,也眨眨眼,想問問這是什麽情況,可這麽多人盯著,他又怕沈青越又說了什麽他不知道的, 他們倆會穿幫。

姜竹憋了憋,在眾目睽睽之下問道:“你……吃包子嗎?”

期待他會說點兒啥的村民:“……”

沈青越淡定道:“吃。”

“哦!”姜竹拿包子,還給裏正和站在附近的小孩兒分著吃。

沈青越嘗了嘗味道,評價道:“今天的包子好像更好吃點兒。”

姜竹:“今天包子是大和尚包的。”

村民好奇:“大和尚?”

“哪兒的大和尚?”

姜竹:“就, 清潭寺的和尚。”

“清潭寺?”對神仙深信不疑的老奶奶把孫子喊過來,哄著親戚家小孩和他分了半個包子。

他們年年上清潭寺燒香, 也沒吃過和尚蒸的包子。

還是大和尚包的!

沈青越小聲問:“小和尚呢?”

姜竹:“去幫忙搬石頭了。”

臨時包子宴結束, 心急的問:“竹子你是不是也想弄那個什麽梯田啊?”

姜竹快速瞥了沈青越一眼, 點頭:“嗯。”

“那你想怎麽佃呀?”

想怎麽佃?

姜竹心想, 他還沒想好怎麽修呢!

沈青越含著包子道:“別人怎麽佃咱們就怎麽佃唄?不過自己人, 肯定比別人要優惠。”

姜竹看看他, “嗯。”

“那也……良田八鬥, 次田五鬥?”

這回沈青越不表達意見了。

他不懂怎麽收租, 姜竹自己拿主意就行。

連呂香梅都沒往跟前湊。

她家肯定是要租的, 不想讓姜竹看見她們就心軟降價, 還拉了姜四山一家在人群外面。

姜竹想了想, “頭三年都五鬥吧,等以後看看收成再說。”

別處他不清楚,他們這兒租田的佃戶除了交租金還得交田稅。

雖說開荒頭三年朝廷不收稅, 但新田肥力肯定不如精心伺候的良田足,誰也不知道收成到底好不好。

想到這兒,姜竹又補充了一句:“要是收成不好,就再減。”

他這麽一說,眾人就踏實了。

良田收成好的時候一年才三石多到四石糧,雖說地閑下來時候能種菜也能種點兒長得快的雜糧,但交八鬥的租子其實很貴,何況要是一直種東西,就得不停施肥,否則還會越種越貧瘠。

若是有錢,還是買地更劃算,但買不到田家裏有又多餘的勞力的也不得不租。

聽說縣城附近幾個村子良田要一石的租子,他們這兒已經算相對便宜的了。

想租田的人家已經開始琢磨該租多少畝了。

要是能在自己村租,多近啊!下地幹活兒也方便。

他們自己就商量起來了,搞得姜竹很迷茫,他家山不是還沒開始動工嗎?

有人問:“竹子,你就打算開一百畝地啊?”

姜竹更迷茫了,一百畝很少嗎?

按韶家那邊兒的進度看,以他現在的財力,他覺得開荒五十畝他就要傾家蕩產了。

姜竹誠實道:“我想慢慢來,我沒那麽多錢。”

“啊?那你打算先弄多少畝?”

姜竹想了想:“十畝?”

十畝夠誰種啊!

白高興了!

想租地的瞬間就不答應了,“你那麽大一片山,就開十畝?那能夠幹什麽?”

“就是!誰種誰不種啊?十畝地喊倆人搭把手你自己就種了!”

“沈先生還要兩畝呢。”

“那不是更沒了?”

就八畝地,還租個啥?

抓鬮誰贏了誰家租嗎?

一群人嚷起來了。

沈青越啃完了包子,開口道:“我給大家捋捋,現在的問題是大家急著種地,而姜竹又沒多少錢,不能像縣城的韶家老爺一樣,找那麽多人開荒,畢竟開荒也是體力活,又耗時間,不能不給工錢。”

“要不然這樣吧,姜竹每天每人出三十文,另外的二十文以後從田租裏扣。誰想租,就來幫忙,不想租就算了。”

“三十文?!”

“那加起來也才五十文……”有人小聲嘀咕。

沈青越:“山腳下石頭沒山上多,以後開到山上再給大家提工錢,現在的情況是姜竹就這麽點錢,大家要是弄慢點兒,再磨蹭點兒,說不定他還得找我借錢給你們發呢。”

“那不能,幹活兒呢哪能偷懶。”有人應了聲,也有人覺得一天就能拿到三十文實在太少沒吭聲。

沈青越:“不如我們先統計統計誰家想佃多少地?能上山幫忙修梯田的人家優先佃,出不了人手的也體諒體諒,等等明年或者後年。”

眾:“……”

沈青越好脾氣道:“當然,還是全憑自願,要是大家都不想佃,我和姜竹還省勁兒了,以後隨便種點兒桑樹、果子的,說不定比種地更賺錢。”

眾人有點兒跟不上他的思路:“桑樹、果子?”

沈青越:“嗯,我們到縣衙打聽過了,山上可以種桑樹、果樹,也能種茶,我說種茶吧,姜竹非不樂意,嫌麻煩。要我說其實也沒比修梯田麻煩到哪兒去。”

姜竹:“?”

眾:“……”

沈青越又優哉游哉開始啃包子,“不過還是種樹簡單,都不用修什麽梯田,挖個坑一栽,管都不用怎麽管。”

他拍拍姜竹,很心動的模樣:“要不然咱們回去再商量商量?”

姜竹:“……”

沈青越生怕他反悔似的,把最後一個包子往姜竹手裏一塞,“走走走,大夥兒也自己想想,我們就先回去了。”

“唉唉唉,別走啊!”

他們急著走,猶豫的人反而慌了。

沈青越拉上懵逼的姜竹就要跑:“不早了,走了走了,我們騾子呢?大家別沖動啊,回家再商量商量。”

“別走呢,別走呢,我們家商量好了,竹子,我們家租五畝!明天我就能上山。”

“明天人家還沒學完呢!竹子,哪天開始幹?我們家也租。”

……

拿著包子沒吃的裏正看了半天熱鬧,忍著笑搖搖頭。

心說,戲沒唱好。

這姓沈的小子分明就是想一天三十文叫人上山幹活,還非繞這麽老半天。

姜竹顯然沒怎麽配合上,這會兒表情還有點兒懵呢,難為沈青越竟然自己把這雙簧唱完了。

折騰吧!

最好多折騰出來點兒地,他也好再擴擴族田。

開出來的梯田多了,他才好找姜竹聊聊能不能賣點兒地給族裏,就那十畝八畝的,他都不好意思開口。

草草統計一番,報名的已經有兩百多畝地了。

沈青越也被嚇跑了。

梯田哪有那麽好修。

沒有現代工具,全靠人力、畜力和鐵器農具,兩百畝得修到猴年馬月去,他們受得了,姜竹錢包還受不了呢。

正經的梯田,一個人一年能開出一畝,沈青越就覺得效率已經非常高了。

不過如果不打算種稻子,不用蓄水,在低坡依著山勢先清理出一片地種種試試倒是能輕松挺多。

然而姜竹和村民們顯然不打算這麽湊合。

姜竹每天回來,都要在村裏大樹下交流一番今天新學到的開荒技巧,那邊山上遇到了什麽困難,還要一起腦補一番什麽樣的問題該怎麽解決才能上山。

幾天沒下山,再下來,沈青越發現姜竹人緣都變好了。

有坡地的人家,還想等這季莊稼收了,也在自家的坡地試試,看能不能改成梯田。

沈青越抽空算了一筆賬。

一個人一天三十文,一個月九百文,三個月就是三兩多銀子,半年將近七兩。

他每個草市賣扇子能賺三兩左右,一個月六七兩。

山上的藥材收入不穩定,高高低低的,大概估計一個月能有個五兩到十兩。

姜竹趕集加草市賣山貨,前一陣子賺得多,這一陣賺得少,算上秋天的山貨高峰,平均每個月在十兩左右問題不大。

減去他們生活花銷和姜竹要交的稅,如果一個人修一畝地梯田需要半年,那他們只能顧三十多個人。也就是同時修三十多畝。

要是修田難度比較低,速度夠快,能三個月修完一畝,那他們就可以多修一點兒。

如果修一畝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短期還真是個相當虧本兒的買賣。

他們這兒買一畝地才十五兩,一天三十文,一年工錢就十三兩多了。

這還是有二十文要抵在未來的田租裏。

再扣扣這筆錢,姜竹頭幾年幾乎是分文不賺。

算完賬沈青越都有點兒後悔了,“要不然咱們還是意思個二三十畝,種桑樹吧。”

姜竹看不懂他寫那一串數字,人也比他樂觀:“清理出來的雜樹可以當柴賣,我和大伯、裏正看了,竹林下面那片坡挺緩的,土也厚,修起來應該比清潭寺那邊快。能種糧食還是種糧食吧,桑樹不能吃,糧食能吃。”

沈青越看出來了,雖然姜竹不種地,但本質上還是很農民的。

種地不賺錢,種別的賺錢,他選種地。

種地短期虧,種別的馬上能掙錢,他還是會選種地。

那就種唄。

千金難買他喜歡。

他教給韶家兄弟那番話可以反過來安慰他自己。

長期看,總是賺的。

不就是錢嘛。

他想辦法再搞點兒錢。

草市時候沈青越主動給劉三留了五套畫。

劉三受寵若驚。

沈青越笑吟吟地問他:“前面的描好了嗎?”

提起這個劉三就嘆氣,描了,但是描出來的和沈青越畫的都差點兒意思,不經細看啊!

尤其是表情的部分,明明對著描的,總是哪兒不像那麽回事。

描了不少,挑出來湊合能用的只有一半。

他要是再卡嚴一點兒,可能就剩三成了。

劉三抱怨了一通,給沈青越掏錢,十一兩。

沈青越淡定的表情都差點兒崩了。

果然幹什麽都是人多力量大。

虧他聽劉三抱怨半天當他總共沒描成幾張呢。

十一兩,笑納了。

他再添點兒夠雇一個人刨一年山了。

沈青越琢磨著,是該把印書的事提上日程了。

最好能找個財大氣粗的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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