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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野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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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野餐(2)

“好, 別動,堅持住。”

沈青越快速在紙上畫。

姜竹保持著拉弓搭箭但不射箭的姿勢, 一動不動的,沒一會兒,手都要僵了。

沈青越還不讓他動,他只好轉轉眼睛,和擡頭的沈青越視線撞了個正著。

沈青越笑:“放松點兒。”

松不了,松了箭就出去了。

沈青越嘴角掛著笑, 快速地調色、鋪色。

其實草稿他已經打好了。

速寫也畫好了,就是這麽畫好玩。

姜竹偷看一眼,他的愉悅值就高一點兒。

“剛剛那只是什麽鳥?”

“嗯?斑鳩。”

“斑鳩有這麽大?”

“大斑鳩。”

沈青越又樂。

行吧。

看上去好像有點兒像斑鳩。

“換個姿勢。”

姜竹放下弓,甩甩胳膊腿, 都要站麻了。

“要不然你……”沈青越看看景色,“坐我旁邊?”

“嗯?”

“近點兒, 我畫個中景。”

姜竹不知道什麽是中景, 老老實實盤腿坐石頭上, 按沈青越的要求低頭, 撥弓弦, 假裝檢查弓。

姜竹想, 他這弓不用這麽檢查, 他拿起來看一眼就能看出來好不好, 沈青越“好了, 別動, 堅持一會兒。”

姜竹不動了。

太陽曬在他頭頂上, 有點兒燙,暖洋洋的,一會兒把衣服都曬幹燥了。

姜竹垂著頭昏昏欲睡, 眼皮打架,聽見醬醬踩草的聲音重新睜開眼,過一會兒又要睡著。

循環不知多少回,姜竹的雙眼皮打架打得都快成三層眼皮了,沈青越終於道:“好了,躺這兒睡。”

姜竹迷迷瞪瞪睜眼看他,沈青越爆笑,“可憐的,還吃不吃魚了?”

姜竹眼睛對焦,對上了他手裏的小鏡子。

哢嚓。

哢嚓。

哢嚓。

一連好幾聲,把姜竹人都拍清醒了。

“你在幹嘛?”

“鎖你。”沈青越又拍了幾張,轉頭拍醬醬和遠處的風景。

“……”

姜竹揉揉坐麻的腿走過來,對他大小鏡子法器的作用深感懷疑。

應該是沒什麽用的。

畢竟沈青越經常悄悄“鎖”家裏的兩只雞和醬醬,它們既不能唱歌,也不聽他話。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用,沈青越用大鏡子畫扇子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很神奇。

姜竹忍不住又湊到他旁邊,好奇地看他“鎖”東西。

“脫鞋,上來,困了就躺這兒睡。”沈青越拍拍防潮墊,從包裏拽出小毯子。

姜竹碰了碰,不涼。

也不燙。

摸起來和銀子也不大一樣。

他默默坐上去,“這是做什麽的?”

“防潮,防蟲,幹凈。”沈青越將畫遞給他,“好看嗎?”

姜竹看見了自己的水彩速寫。

為了保險,沈青越等紙幹一點兒再畫一點兒,畫幅不大,畫得倒是有點兒慢。

白描久了,這回他痛痛快快用色彩,不過水彩顏料落到劉三買的紙上,還是有點兒不易著色,畫完幹了有點兒發灰。

瞧著倒是有點兒像國畫。

水彩紙上的那幅中景則顏色表現不錯,非常水彩。

這回他沒畫輪廓,完全用顏色來畫,輪廓線都是模糊的。

對比來說,他更喜歡水彩紙那張。

顏色表現更充分,光感漂亮。

宣紙還是適合畫國畫。

下次可以試試國畫的畫法。

或者買塊兒絹,畫工筆。

只是想想鋪子裏那些顏料的價格,他就有點兒想咋舌。

窮。

買不起。

賺錢還得繼續努力。

不過在姜竹眼裏,兩張畫都很好看,不一樣的好看。

若非讓他選一張,他是不太好取舍的。

坐著的那張,顏色漂亮。

站著的那張,有種他說不出的耐看。

姜竹道:“很好看。”

“嗯?誰好看?”沈青越笑問,“畫好看,還是畫的人好看?”

“……”

“還是畫上的人好看?”

“……”

姜竹本來只是在看畫,叫他這麽一說,突然就不好意思細看了。

畫上的他,應當是比他更好看的。

沈青越畫的雞,就比家裏那兩只雞更好看一些。

姜竹越想越不好意思問沈青越要畫往他床頭擺了。

只眼巴巴地看著沈青越收了畫,重新拿了一張紙開始畫湖畫風景。

“咦,”沈青越突然想起來他們的主線任務,“魚籠子是不是能撈了?”

他們倆放下東西往湖邊跑,沈青越自己提了提他那有葷有素有裝修的籠子,沒提動。

“肯定有魚!”沈青越換成兩只手,還是沈甸甸的。

姜竹松開他的繩子,過來給他幫忙。

魚簍漸漸出現,還沒出水已經看見裏面有白色翻騰,真的有魚!

沈青越又拽快了點兒,竹簍一出來,他先看見一條即將滑出籠子的“蛇”。

“臥槽!”沈青越當場就把繩子扔了。

那條“蛇”如願撲通掉回水裏,姜竹撈都沒來得及撈住。

沈青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站在水邊瞧見“蛇”頭也不回的游姿,咦,好像沒鱗?

“那是什麽?黃鱔嗎?”

“嗯。”

“靠……”沈青越站在原地後悔了三秒。

算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還是看魚吧。

姜竹準備的魚簍有一米來長,不算大也不算小,魚簍的入口也不算太小,雖然入口插了個方便進阻礙出,漏鬥形狀的“塞子”,但姜竹插那個旋轉下去竹片還挺稀疏的,換成聰明點兒的動物說不定就掀開“簾子”跑了,然而,魚是一種只會往前不會後退的神奇動物,困進去就很難再游出去。

姜竹拔了“塞子”將魚倒出來,大小一共十二條,還有不少蝦、螺和水生的蟲子。

而姜竹的魚簍裏拎出來,只有四條。

連蝦都少點兒。

沈青越將太小的魚重新扔回湖裏,“怎麽樣,是不是我贏了?”

“嗯。”姜竹笑。

這都趕上他從前蹲一天的效果了。

姜竹興沖沖地將值得吃的中魚、大魚先裝進他帶來的籠子裏。

籠子上有蓋,用繩子捆好了蓋放到水邊水淺的區域,不怕魚會幹死,也不怕魚會跑掉。

然後再興沖沖跑去把剩下的一半荷葉雞拿來,兩人守著魚簍蹲在湖邊,沈青越邊笑邊吃。

他倆,純純的魚餌工具人。

早知道就不把小魚全扔了,殺一條就是現成的餌。

“哎!”沈青越將一塊兒雞骨頭扔進魚簍裏,“那只斑鳩!要不要烤了?”

“嗯!”

可憐的斑鳩被姜竹拎到遠處拔毛。

沒有熱水,他只能把皮給揭了。

不過皮、內臟全都不浪費,可以扔進魚簍裏當魚餌撈魚。

中午他們坐在防塵墊上野餐似的吃光了帶來的甜瓜、點心和粽子,還烤了斑鳩和一條魚。

然而,家裏有山的小姜師傅也沒在野外搞過燒烤。

他們倆烤黑了半只鳥,烤生了一條魚,一人啃了一嘴黑炭後沈青越拒絕試魚,用他的軍刀切開魚肉發現魚肉還生,把魚判了二次火刑,從半生不能吃的魚,變成炭黑了不能吃的魚。

野餐肉食除了買的荷葉雞,徹底以失敗告終。

沈青越看看滿手的黑炭,心想要是給他媽看見他吃這東西,得厥過去,阿姨看見了得拿搟面杖追著他倆揍不行。

他都能腦補出情景劇,“沈青越!都黑成什麽樣了你還吃?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青越頓時樂得不行,笑道:“哎,咱們下次還是帶口鍋來吧。”

姜竹扒拉完也沒找到幾口能吃的肉,十分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

以他們倆的廚藝,還是燉煮比較保險。

頂多燉老了,只要一直添水就不會糊。

中午太陽太大了,沈青越快速畫了兩張風景寫生就招呼姜竹躺下睡午覺。

正是夏收的季節,端午前後村裏大人都在田裏忙活,不過山裏的溫度不算太高,有樹蔭,有風,吹過去體感是舒服的。

沈青越掏出小毯子給他和姜竹都蓋上肚子,拽過片樹葉蓋在臉上當眼罩。

連醬醬都臥在樹邊睡了。

湖邊的熱鬧驟然停止了似的,能聽見湖邊籠子裏魚翻騰的聲音。

天好高,山好綠,樹葉一晃一晃的,頭頂飛過一只鳥。

姜竹把弓箭放到墊子外面,閉上眼睛。

太陽有點兒曬,但不妨礙睡覺。

就是墊子有點兒小。

還沒大伯家他睡的那張小床寬呢。

姜竹把手搭在肚子上,默想他還是別睡了。

省得再睜開眼睛沈青越已經躺草地上了。

然而一眨眼的工夫,太陽就往西偏了一個角。

姜竹:“……”

他一轉頭,躺在旁邊的沈青越不見了,姜竹一激靈,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嚇了沈青越一跳。

落在紙上的筆“唰”就歪了。

姜竹這才瞧見沈青越坐在他腳邊,占著防潮墊一個小角,盤腿畫畫呢。

而他,剛剛的姿勢是在墊子上躺了個對角。

“……”

“醒了?”沈青越換了張紙。

“嗯。”姜竹有點兒心虛,“我剛剛,是不是踢到你了?”

沈青越:“沒有。”

姜竹剛剛放松。

沈青越:“就是砸了我幾下。”

“幾下?!”

“先是胳膊,然後腿,然後頭,”沈青越饒有興趣地看他,“小姜師傅,你在夢裏和誰打架呢?哎,我上次胳膊酸是不是你壓的?”

姜竹臉騰地紅了:“我,我,我……”

“行了,快撈魚去吧!”

“哦!”姜竹紅著臉穿上鞋趕忙往湖邊跑,心想下次一定不能和沈青越一起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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