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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江州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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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江州解圍

虞煜著實是沒想到, 自己竟然會一語成箴,原本帶著桂平郡守軍將青州段瑞裘打得連滾帶爬的裴安翊,在順利拿下青州之後,又逢江州挑釁, 志得意滿的他完全沒有考慮到此刻己方的疲軍之態, 麾下將士也是戰意十足, 一遇到挑釁,就熱血上頭的一起沖殺了過去。

虞煜接到軍報之時,他所率大軍已經連人帶馬一個不落的被人家圍困在了江州的覆盆谷,那是一個形似倒扣瓦盆的峽谷地帶, 除中間一個寬大的山谷之外, 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 除了一條小小的道路貫穿南北容人行走之外,再無其他可以通往峽谷之外的道路了。

裴安翊環顧四周,看著這個絕地, 也是滿腹的愁緒,無數次後悔自己一時腦熱而忘了出行前虞煜的告誡, 要是能順利突圍回去,哪怕挑一年的糞水他都願意, 怕就怕迎來最不好的結果,犯下如此錯誤的他就算被斬下頭顱去種花也不可惜,只是害了和他一起孤軍深入的萬餘名士卒。

而今兩側的谷口都被江州的大軍圍住, 讓他們難以突圍, 好在四周山峰陡峭,江州軍並不能直接爬上谷口進行打擊,但桂平軍本就是疲憊之師,一路閃擊也未曾攜帶太多的糧草, 在對方這樣圍而不攻的消耗下,不過三日就耗盡了糧草。

時值暮春,正是陰雨連綿之時,受困的大軍甚至無法保證充足的帳篷,紛紛靠到崖壁之下避雨,饑餓加上受涼,被人圍困不到五日,就有近三分之一的士卒病倒。

在這幾日裏,裴安翊也曾帶著士卒們趁夜黑風高敵軍困乏之時發起突圍,但除了平添傷亡之外,並沒有取得任何的進展。

看著接二連三因傷因病倒下的士卒,裴安翊自責的同時又無計可施,覆盆谷的地形本就是天然形成用以圍困的絕佳地勢,如今大量敵軍守住峽谷兩端的入口,他們從中突圍的可能本就不大,除非有人前來馳援,和他們裏應外合的展開夾擊,方有從此處逃出生天的可能。

雖然寄希望於正在乾州邊界與虞爍軍交戰的姜澤能夠及時回府,但在出征前才看過的軍報卻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那是不可能。

自虞爍宣布登基以來,上京之中就小動作不斷,從寧渝二州的臣服再到現在各處的摩擦,其背後都有著明晟的身影,這種時候,姜澤是萬萬不能離開乾州邊界的。

其餘地方雖也有猛將鎮守,但不是離自己太遠,就是無法擔起主將之責,目前能夠救他於水火之人,還真的只剩下身處梧州州府之中的虞煜了。

一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貪功冒進,要讓不能輕易涉險的虞煜再度披掛上陣深入險地的來拯救,裴安翊恨不得“邦邦”的給自己兩個鐵拳。

要是谷中被圍的只有自己一人,大不了一抹脖子一了百了,但偏偏與他一同被困的除了桂平郡原本的數千守軍在內,還有從青州而來的數千士卒和溫家兄弟,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帶著士卒們在谷中尋找可以果腹的東西。

終於在連谷底剛冒出頭的草根都刨煮幹凈之後,下定決心要殺馬入食之時,谷外突然傳來了大批人馬靠近的動靜,而原本守在峽谷入口處的江州軍也出現了短暫的慌亂。

從而可以得知來的並不是他們的人馬。

“殿下來救我們了!”

原本因饑餓和生病無精打采的士卒當即歡呼了起來,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被安排前去殺馬的溫啟鴻也迅速收起手中的長刀,回頭詢問的看著裴安翊。

“所有人員聽令,整裝待命,靜候總攻的指令!”

同樣聽到馬蹄聲靠近的裴安翊卻沒有表現得如同他們那般欣喜,反而神色有些嚴肅了起來,但還是極快的做出指令,讓隨意圍坐在谷中的士卒整裝待命,準備迎接隨時會來的戰鬥。

“裴將軍,可是覺察到了什麽不對?”

見裴安翊滿臉嚴肅,重整好盔甲的溫啟鴻策馬來到他的身側問道,而他的弟弟溫啟翔也跟在身後,用同樣不解的目光看向裴安翊。

“在尚未確定來人是我方人馬之前,萬不可掉以輕心,須知緊臨著江州之地的,可不止梧州一地。”從桂平郡一路征戰,輾轉青江二州,裴安翊對溫家兄弟的觀感很好,雖然在領兵調度方面稍顯稚嫩,但一看就是有名師教導的痕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再加上年少不輕狂,為人穩重,讓裴安翊在面對他們的時候,總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耐心。

“您是說現在向著山谷而來的有可能是乾渝二州的人馬?”溫家兄弟雖資質有限,但好歹被姜泠手把手的教導了三年,所以一下子就聽出了裴安翊的言下之意,神色也不由自主的和他一樣嚴肅了起來。

小弟溫啟翔更是直接調轉馬頭,親自到後方督促大軍的集結。

要是來的真是乾渝二州之軍的話,那他們的處境就越發危險了。

就在谷中氣氛緊張得近乎凝滯之時,大批靠近的人馬也終於來到了峽谷之外,隨著熟悉的號角聲響起,一直提著心的裴安翊也終於放下了警惕,在聽到外面有廝殺的動靜傳來之後,迅速對身後士卒也發出了突圍的指令。

“全軍突圍!”

本就因救兵突至而激動不已的士卒們早就在摩拳擦掌,隨著這一聲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著正在對戰一側的敵方奔騰而去,蹄聲如雷中,踏碎了山谷中大大小小窪積的水塘,黃色的泥水四散飛濺。

不一會兒,金戈碰撞的聲音就在峽谷中回蕩,另一側聽聞動靜的江州軍穿越山谷趕來之時,已只能抓住戰鬥的尾巴,眼看著己方的軍隊在兩面夾擊中迅速消亡,為首的將領在百米之外略作遲疑了片刻,就下令全軍調轉馬頭,向著相反的方向疾馳離去。

太子軍的攻勢太猛了,頃刻間就完全擊潰了他們圍困了近七日的隊伍,哪怕知道虞煜就在其中,他也不敢用自己的命去博不世之功,還不如盡快退回城池之中,依靠城墻退敵來的實在。

“繼續追擊,直至完全剿滅敵軍!”

然而峽谷之戰勝負已分,他此刻想退,虞煜也不願意放過他,在將周遭的敵軍全部擊潰之後,長劍一指,身後穿著魚鱗重甲的騎兵迅速出擊,手中陌刀寒光所至,江州軍身下的馬匹無不悲鳴倒地,跌落在地的騎兵盡皆面如死灰,絕望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誰能想到一個時辰之前對方的人馬還在自己的圍困中茍延殘喘,而現在他們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其餘步卒在看到己方用作沖鋒的騎兵隊伍完全喪失作戰能力之後,更是丟盔棄甲,以減輕自身的重量加速逃亡,任憑將領喊破了喉嚨,也無人再有應戰之心。

然而尚未跑出峽谷,就被那些身著重甲猶如神兵降世的長刀騎兵追上,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那些閃著寒光的奇怪長刀並沒有在他們的身上斬落,重騎兵在策馬經過他們身前之時也未做停頓,而是緊追不舍的向著奔馳在最前方的將領而去。

“快!快逃啊!”

意識到對方沒有屠殺他們的意圖,原本因腿軟停駐在原地的士卒紛紛醒過神來,哭喊著就準備四散逃亡。

“諸位,如果想要活命的話,還是乖乖的抱頭蹲在原地。”

然而隨著一支箭矢插入眼前的土壤之中,讓他們準備逃亡的步伐頓了一下哎,就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一回頭,就見到一個身著銀甲之人緩緩收回手中的弓弩,正一臉平靜的看著他們。

與他溫和聲音極不相符的是,身著的銀盔之上被鮮紅血液覆蓋了大半,有尚未凝結的血珠不斷從其上滑落,就連極為出色的面孔之上,也被飛濺的鮮血所沾染,雖然神色平靜,但在他們這些人眼裏卻如同修羅降世一般。

甚至不用刻意去猜測,他們就知道眼前這人必是那位九天之上的貴胄,也是被他們老大一直掛在嘴邊又恨又怕的太子虞煜。

“殿下饒命,我等願降!”

“我等願降!”

看到傳聞中的真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原本剛剛鼓起勇氣的步卒們又腿軟了,紛紛跌跪在地,祈求饒命的同時,還不忘按照他所說的雙手抱頭。

“……溫家兄弟,俘虜由你二人處理,在重騎兵回轉之前,務必將他們的兵器收繳之後整編成隊。”虞煜看著他們以下跪的姿勢抱頭投降,眼皮忍不住跳了下,有些無奈的吩咐道。

他喊出雙手抱頭原地蹲下,除了受到前世一些影片的影響之外,也覺得這樣的方法最能快速降低敵軍的殺傷力,畢竟都雙手抱頭了,也就沒有多餘的手再去拿起武器來攻擊,但卻忘記了在這個時代,於君主貴人之前蹲著是極為不雅的行為,遇到心胸狹窄之人,只怕還會有殺身之禍,這才讓眼前的這些士卒改蹲為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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