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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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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風滿樓

姜澤不知虞煜心中所想, 但卻知道他們只有一個太子,怎麽能讓放任他去身先士卒呢。

“殿下,我覺得姜都尉言之有理,幾位將軍都是很不錯的先鋒人選, 您坐鎮後方的意義遠比到陣前沖鋒來得大。”

姜澤話音剛落, 計樞也出言勸道, 就連自從聽到虞煜要上陣做先鋒就拉著張臉的傅泓也說了一句:“韓破山是個不錯的先鋒人選。”

此言一出,驚得另外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他,記憶中傅泓好像一直都不喜歡韓破山的吧,今天為了阻止虞煜親身上陣, 連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奈何傅泓見過的場面太多, 壓根不把他們這種小兒科的審視放在眼裏, 反而是眾人擔心此刻的目光太過露骨,後面會遭到這個小心眼的太傅嘮叨抱負,意思表示到了就收回了目光, 將焦點繼續放在此戰到底讓誰做先鋒的問題上。

因為剛剛傅泓推舉過韓破山,所以姜澤和計樞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在勸說虞煜打消身先士卒的想法時, 極力推薦韓破山擔任先鋒。半年多來,韓破山的性格雖然沒有發生什麽大的改變, 但在計樞和裴安翊兩對一的精心教導下,用兵之道飛速提升,再也不是那個一上戰場就不顧士卒的人了, 加上他強悍無比的個人武力值, 確實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先鋒人選。

就在這時,春宴上一直不見人影的韓破山突然推門而入。

“殿下,那群王八蛋被我嚇得落荒而逃了,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尋他們的晦氣,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說什麽?你把誰嚇得落荒而逃了?”

聽聞此言,虞煜看著披掛整齊的韓破山,臉上浮起了一絲危險的笑容,姜澤本想向後退一個座位,但又覺得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更會引起虞煜的註意,只能寄希望於韓破山不要說漏嘴,雖然這個希望現在看著不太現實。

他能當個什麽先鋒啊,還是我自己上吧。

被韓破山無意識中坑了一把的姜澤無語凝噎,默默撤回了之前的推薦。

“就翁太安那群人呀,姜都尉特意安排我守在城樓上,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教訓。”

果然,韓破山一聽虞煜問起,當即眉飛色舞的描述了起來,說到他一箭射飛了欒頌的發冠後還頗為解氣的哈哈大笑,全然不知道一旁的姜澤都快被虞煜的眼刀片成春宴之上的烤鴨了。

“姜澤,你不是說自己沒有在其中使壞嗎?”

聽完韓破山的描述,虞煜直接鎖定了姜澤,書中明明是一個很靠譜的悲情英雄,怎麽現在不悲情了人也跳脫了起來。

“臣知罪,願意領罰。”

被韓破山抖落得一幹二凈的姜澤也沒了繼續隱瞞下去的心思,幹凈利落的起身請罪,他只是安排韓破山在他們出城的時候給予一點小刺激,哪想到韓破山會夾帶私貨去報仇呢,好在射飛的是發冠,不是人頭,不然他們太子的名聲可就要有汙點了。

“殿下,姜都尉只是安排我去守城,並沒有讓我做其他的事情,箭射欒頌完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誰讓他用臟手段搶了軍師的的郡守之位,我領罰,您別罰姜都尉。”

韓破山看到姜澤請罪那一刻人都呆了,一直以為這個任務是太子交給他的,所以才會在完成之後興沖沖的來匯報,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平時看起來總是一本正經的姜澤私下做的安排,現在被他一個不明真相的全部抖落了出來,心中“哦豁”了一聲,趕緊上前跟著請罪。

只是話音一落,想捂住他嘴的不僅只是姜澤了,還有計樞。

他自己看到欒頌之時都沒有洩露出任何的不好的情緒,哪裏想到韓破山膽大包天居然在太子放他們離城之時箭射其的發冠為自己出氣。

“你說你都要幹這種事了,怎麽就不能躲著點嗎?”

恨鐵不成鋼的話語,來自傅泓,見其他人詫異的看向他,忍不住冷哼一聲,“當今天下是沒有宴殺客人的道理,但卻沒有人死在半道上也要宴會主人負責的道理。”

但他們要是死在半路上,別人懷疑的也會是殿下呀。”

“只要不是死在太子府或是古渡郡,他們死哪裏關殿下什麽事兒,說不準就是自己酒喝多了墜馬死的,或者發酒瘋互相砍死的,總之我們把他們平平安安的送出了大門,就和我們再無相幹。”

傅泓對韓破山的說法嗤之以鼻,繼續對虞煜說道。

“所以殿下您放虎歸山的行為我是不讚成的,一看就是衛衍那老東西從中作梗,不然依照您的性子,他們現在已經去找祖輩團聚了。”

“原來你們讀書人的道德禮儀還能這麽玩!”韓破山感覺自己長見識了。

翁太安他們打死都沒想到,在他們眼中最看重禮儀的太子師傅泓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太傅說的哪裏話,我的性子不是一向很寬厚的嗎?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虞煜聽完傅泓所言,眨了眨眼睛,這麽不要臉的做法,他還真的想過,只是心中錦州的世族力量根深蒂固,甚至到了比中原還要嚴重的地步,想要拿下三郡,並不是把帶頭的官吏殺死了就可以了事的,他要想要給予那些傲慢已久的世族強大震撼,是非戰鬥不能達到的效果,所以翁太安等人早死十天和晚死十天在他這裏的意義並不大,甚至放他們離去,還能讓自己刷一刷以德報怨的好名聲。

但是他要動搖世族根基的事情,並沒有和傅泓等人交過底,倒不是虞煜因為他們出身世族就不信任,而是虞煜目前還沒想好從哪裏開始行動,雖然紙張的出現能在很大程度上幫他提供助力,培養寒門人才的同時獲得他們的絕對好感,但這是來日到達中原,又或是他拿下錦州趨於穩定之後秘密派人前去中原造勢才能獲取的成果,現在還無法行動,所以才讓傅泓產生了他放虎歸山的這種想法。

“殿下還真是越來越風趣了。”傅泓根本不信他的鬼話,總覺得他背後藏了事,但既然沒和他們講過,就說明還沒有到能讓他們知道的時候,那就等著吧,遲早一天會知道的。

太子已經成長了,現在的他除了經常喊著要上戰場之外,再沒有其他值得自己擔憂的地方。

要是太子不是那麽執著於親上戰場的話,真的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好太子了。

傅泓一邊感慨,一邊想著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太子拋棄這個身先士卒的新愛好,一不留神,思緒就飄到了太子妃的身上,覺得她似乎是克制太子這個新愛好的不錯人員。

“姜固一向是個忠君固執的人,怎麽就讓太子妃一直留在雍州呢,是不是北方的戎狄趁著中原大亂南下了,不然依照他的性格,應該早就想辦法把太子妃送過來了呀。”

“傅公,你聽誰說的太子妃在雍州呀?”

姜澤乍一聽傅泓提起自己姐姐在雍州的事情,條件反射的就問了一句,結果迎來了三個人疑惑的目光。

“怎麽,難道太子妃在雍州的事情,姜都尉不知情?”

聽到姜澤這樣問,傅泓的臉色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啊,這個我知道的呀,只是沒想到殿下會和大家提及此事……”

姜澤飛快的看了虞煜一眼,見他極其隱晦的眨了一下眼睛,迅速反應過來,姐姐在雍州這個事情是虞煜和群臣講的,雖不知在他不在古渡郡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會提及到自己的姐姐,但知道真相的他還是第一時間幫虞煜圓了這個謊言。

“原來如此。”傅泓疑惑的看了他和虞煜一眼。

“韓破山,你剛剛不是要領罰嗎?那你不如自己說說,孤該怎麽罰你才好呢。”

覺得再讓傅泓探究下去必定會發現端倪,虞煜迅速轉移了話題。

“啊,還要罰呀?”

韓破山正消化著傅泓傳授的知識點,冷不丁聽到虞煜點到自己的大名,才想起自己剛剛是在請罪的事情,他本以為在傅泓的那番言語之後就不罰了,沒想到太子還等著他。

眼見虞煜只是微笑的看著自己,韓破山抓了抓腦袋,突然憨厚的笑著問了一句。

“殿下,那您罰我做此次教訓翁太安他們的先鋒可好,我皮糙肉厚的,正好可以為您開路,嘿嘿。”

“你想得美!”

虞煜和姜澤同時出言否定了他這個想要以獎充罰的無理要求。

因擔心太子驟然發難,翁太安等人一路疾行,來時花了四天多的路程,去時卻只花了兩天不到,一入扶風郡,也不管天色尚早,繁星未歇,就急匆匆的召集郡中將領進行戰術商議。

眾將接到急傳趕至州牧府時,看到州牧和都尉都已候在了議事廳中,除了塔兩人之外,浮翠郡的郡守和太尉已在其中,所有人臉上都是滿面風塵都掩蓋不住的凝重,廳中沈重的氛圍讓每一個新到來的人都感覺呼吸一滯。

一起前去參加太子春宴的人,唯獨不見了南安郡的兩位。

這是發生了什麽了嗎?

前來參會的將領都覺察到了不對,但沒有人敢出聲詢問,行禮之後就自行找位置坐下,靜待著來自州牧和都尉的指示。

眼見郡中將領盡皆到來,翁太安和茍良興對視一眼,開始了對戰虞煜的戰術安排。

從繁星未歇到金烏西沈,扶風郡的戰術安排耗時了整整一天,此後數日的時間裏,郡中的百姓們都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息。

“哎,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幾日城中的氛圍有些不對勁啊。”

又一隊著甲佩兵的士卒疾行而過,河邊浣衣的人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你也察覺到了?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疑神疑鬼呢。”

“每天都有這麽多的兵丁往來,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天天看到兵丁出沒,感覺好怕人。”

聽著眾人議論了半天都沒有說到點上,一個衣著看起來比尋常百姓要好一點的年輕婦人忍不住了,擡頭看看軍隊已經走遠,才壓低聲音對著議論紛紛的眾人說道。

“你們不知道嗎?要打戰了。”

“打戰!和誰打?”

一語即出驚起千重浪,浣衣的人們紛紛驚呼出聲,嚇得年輕婦人拼命示意,讓他們低點聲,被官兵們聽到可是會掉腦袋的。

“你們小聲一點,都不要命了嗎?和誰打,當然是和太子打呀。”

好在眾人也意識到了這個事情的非同小可,短暫的驚呼之後趕忙壓低了聲音。

“和太子打?府衙裏的那些個大人前幾天不是才去參加了太子舉辦的春宴嗎?怎麽才喝完酒一回來就要打戰,金娘子,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消息?”

“我家男人前幾天走了大運,尋摸到了一個大戶人家做力氣活的短工,就是盛家。”

金娘子說著,還朝著盛家宅院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引起一片羨慕之聲後才接著說道,“大戶人家的糧食多得讓人想象不到,我男人幫著搬了好幾天都還沒有搬完,這消息是他在搬糧時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我是看在大家鄉裏鄉親的份上才告訴你們的,可不敢到處去外面傳揚。”

“這盛家來的消息準不準啊,府君和太子有什麽好打的,大家不都是一邊的嗎?”

有人還是不理解,小聲的嘀咕道。

“盛家和府君家是姻親,府君的冢婦就是盛家的姑娘,你說消息準不準。”然而很快就有人出言回答了他。

“難怪我前幾天看到州牧府的車駕往盛家去了,應該就是盛娘子回娘家報信去了。”

“難怪盛家有那麽多的奴仆,還會從外面募力氣活的短工,想必就是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了。”

聽到有人出言附和自己,那人又接著說道,邊說還邊用手在自己脖子處比劃了一下。

“正是,而且你們前段時間沒有聽說嗎,中原的老皇帝被人殺了。”

“啊?怎麽會有人這麽大膽,居然敢殺了皇帝,皇帝可是老天爺的兒子,殺他不怕遭天譴嗎?”

還真有人沒有聽說過這個消息,乍一聞有人殺了皇帝,嚇得手裏浣洗的衣物都差點拿不住。

“遭什麽天譴,那都是用來糊弄你我這種尋常百姓的,殺了皇帝的人不僅沒有遭天譴,他還當了新皇帝呢,就連太子也是因為流亡才回到我們錦州來的。”

“那現在中原當皇帝的人是誰啊?”

“聽說是一個頂大的官。”

“啊!那府君豈不是也有了要當皇帝的心思。”

聽完解釋後有人小聲低呼了一句,在他眼裏錦州州牧也是一個頂大的官,沒道理只看著中原大官當皇帝,嚇得出言解釋那人連連擺手,“這可不能昏說。”

眾人也被這樣驚世駭俗的猜想震驚了,過了好半晌,才有人問了一句,“府君要是真的和太子打起來了,我們可怎麽辦?”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但是身處河邊的人都紛紛起身,也不管衣服是否浣洗幹凈,端起木盆就往家趕。

他們得回去看看家中的餘糧夠不夠,還要去附近的山中搜尋一下有沒有可以用來躲避的好地方,不然戰事一起,跑都沒有地方跑。

扶風郡府衙之中,茍良興正清點著從各郡縣調撥而來的人馬數量,仔細看了兩遍之後,都沒有發現南安郡調撥的蹤影,氣得把手中的竹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發出的聲響嚇了其他正在處理事務的官吏們一大跳。

“怎麽了?”聽到動靜的翁太安出言問道。

“邵定言這個白眼狼,竟敢無視我發出的征調令,不派一兵一卒前來襄助。”

“會不會還在半道上沒有送來?”翁太安想了想,反問道。

雖然對邵定言沒來扶風郡而是直接回了南安郡這一事情頗有微詞,但翁太安還是看出來了其並沒有要背離己方的心思。

“其餘郡縣兵馬名冊早已送至,人馬都走到了半道上,怎麽可能就他趕不上,府君,你是被他老實人的面孔欺騙太久了,才不相信他真的會做出這種背信忘主的舉動。”

茍良興冷笑了一聲,看著翁太安還在思忖,又繼續說道,“你難道忘記了那一日他和我說的那些言語了,他反骨已生,自然不會再聽我們調遣了,依我看,還不如趁著太子軍隊未至之前,調出部分人馬先解決了他,把南安郡的兵權拿回我們手中,若不然到我們與太子對戰之時,他從背後偷襲協助太子夾擊就不好了。”

“就按你說的辦吧。”聽完茍良興的分析,翁太安嘆息了一聲,同意了他的提議,“但他到底世家出身,與你我同僚一場,給他留具全屍。”

“遵府君令。”

茍良興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也不在乎翁太安假惺惺的話語,領命之後就派出傳令兵帶上他的手令,火速傳令浮翠郡都尉司翔,讓他集結手下人馬拿下南安郡後再行前往扶風郡,不得耽擱與太子的對戰。

浮翠郡與南安郡相距不遠,繁華程度卻不是坐落在龍眠山脈之下的南安郡可以比擬的,軍中人馬的數量自然也是遠超南安郡的,所以茍良興一點都不擔心司翔會完不成自己的命令。

經過幾天的戰前準備,休養了半年多的玄甲軍再一次整裝待發,在虞煜的親自帶領下,集結到了廣通郡前的荒野之上安營紮寨,待到黎明破曉,大軍就要向著扶風郡而去了。

夜色如墨,整個營地寂靜無聲,除了士卒們來回巡邏的腳步聲和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響,再不聞任何的動靜,高厚的廣通城墻也靜靜地矗立在營地的背後,城墻之上旌旗招展,哨兵們站在高高的瞭望臺上,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遠處突然傳來的急促馬蹄聲,打破了也得暗夜的寂靜,伴隨著馬蹄聲的出現,城樓上用於示警的戰鼓也隨之擂響,金屬撞擊的聲中,有士卒拿著弓弩的身影在城墻上快速移動。

聽到城樓擂響了戰鼓,營地上巡邏的士卒也準備敲響營中的戰鼓,只是被聽聞動靜趕來的姜澤制止了。

“不必如臨大敵,對方來的人馬並不多。”

通過逐漸靠近的馬蹄聲,他已經辨別出那只是一騎單騎,正從扶風郡的方向急速向著他們靠近,並不值得大動幹戈,就算其身後掩藏著其他隊伍,但在距離如此接近的情況下都未聞得馬蹄音和腳步聲,人數必然不會太多,以他們城樓上的弓箭手和營地中的巡邏兵,已足以將其拿下。

姜澤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讓原本因變故突生而有些緊張的巡邏士卒們迅速平靜,按照平日裏訓練的方式在營地門口完成列陣,緊握住手中的兵刃看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馬蹄聲越來越近,姜澤也越發肯定對方只有一人一騎,這讓他難免疑惑了起來。

扶風郡那邊是在玩什麽花樣,之前探子回報情報之時明明說了他們還在編整從各郡縣匯集而來的人馬,尚未有出征的打算,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沖出一騎朝著他們的營地而來?

終於,來人的身影沖出了前方密林的掩護,出現在了姜澤舉目可見的黃塵官道上,一直被烏雲所籠罩的月亮也在此時重現天空,月華之下一騎孤影顯得格外醒目。

其座下的黑色駿馬奮蹄前行,踏碎滿地塵埃,哪怕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姜澤也聞到來人身上的血腥味,那是戰場的餘味。

此人到底是誰?竟敢一人一騎獨闖己方的中軍大營。

姜澤目光如炬的註視著那道漸行漸近的身影,舉起手中的長槍指示弓箭手準備迎敵,接到指示的弓箭手們立刻將手中的弓弦繃緊,閃著寒芒的箭尖齊刷刷的指向了那人的身體,只待一聲令下,隨時都可以將他射成刺猬。

這麽近的距離,沒有人能夠從精鐵制造而成的箭尖之下逃脫。

似乎是覺察到了弓箭手們的舉動,一直狂奔而來的人突然勒緊韁繩,戰馬嘶鳴中高高揚起了前蹄,就這樣停在了和姜澤軍陣相隔百米外的官道上,也讓在場的將士們徹底看清了他的模樣。

淩得明!

哪怕只在春宴上見過一面,姜澤還是在一瞬間認出了他,只是他此刻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怎麽好,甲胄之上滿是劃痕和血跡,頭發披散滿面覆血,頭盔已不知所蹤,儼然一副剛剛逃離廝殺的樣子。

這,怎麽回事?!

他們和扶風郡的戰事未起,淩得明是從哪裏搞得這一身狼狽而來,總不會是扶風郡內部起了內訌了吧?

想到這,姜澤心中泛起幾絲波瀾,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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