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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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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往事

◎“我以為我們會結婚。”◎

易疏吟頓時有點不好意思:“那不太好吧?”

這種要求好像有點過分了,她和人家也不熟。

陳頌非輕聲道:“這有什麽,等有機會吧。”

易疏吟“嗯”了一聲,她只當他客氣。

不一會兒,兩人已經走到新池公園,她知道陳頌非從新池公園的棧道回去比較方便。

於是勸道:“頌非,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陳頌非點點頭道:“行。”

陳頌非沒有推辭,而是順從地接受了她的提議。

他有點心虛。

因為他偷偷幹過一件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的事。

這件事就是——

自從高弈醉酒那次去了易疏吟的小區,他就更改了自己回家的路線。

直接從新池公園前的十字路口右轉回香江別苑就是最短的路程,住在王老師家的同學大都是這個回家路線。

以前他一般都和高弈或者袁浩他們一起。

後來他找了個借口說放學有事要單走,就不和他們一起了。

從那時開始,晚自習的下課鈴聲一響,他的視線就會像蛇一樣在攢動著的人頭中游走,黏在她身上,觀察著她的去向。

如果易疏吟先去辦公室,他就會迅速離開教室,然後在教學樓前的花壇裏徘徊,用那些高大的灌木花叢掩藏自己的身影。

等到她從樓裏出來之後,再悄悄跟上去。

如果她不去辦公室,而是一個人或者和許添愛一起走,他就會等她走了之後再裝作不經意地下樓。

186的身高優勢讓他在人群裏擁有更廣闊的視野,他總能在一片熙熙攘攘裏準確無誤地找到她的身影。

他不會靠得很近,僅僅是遠遠地跟著。

一開始的目的只是確認她回家路上的安全,如果再次發生上次那種事,至少他能及時趕到。

再後來,他開始享受自己在這段路裏和她“獨處”的時光。

其實很多次他幾乎都要忍不住沖上去說一句“真巧”了。

這個做法收益很大,說不定眼熟以後就能順理成章地天天“偶遇”了。

但最終還是沒有。

不過他想著,如果哪天高弈敢辜負她,哪怕一次,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

易疏吟在新池公園的入口處和陳頌非道了別。

走之前,他把自己沒吃過的那個燒烤盒子遞給了她。

“這個給你吧,我點多了,吃不了了。”

這是他的“心機”,他點這麽多就不是為了自己吃的,但他知道如果直接點給她,她會拒絕。

易疏吟盯著那個用塑料袋捆好的盒子,有一點猶豫。

陳頌非又道:“你不要的話我扔了。”說著故意把手裏的東西朝垃圾桶的方向晃了一下。

易疏吟趕緊阻止道:“哎,哎,那你還是給我吧。”

陳頌非偷偷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她最怕浪費了。

易疏吟接過塑料袋,說了句“謝謝”。

陳頌非道:“不用。”

和陳頌非告別之後,她提著燒烤盒子繼續往前走。

一個人上路之後,感覺空氣又冰涼起來,她摸了摸塑料袋裏的盒子,還是溫熱的,於是索性打開吃了起來。

不得不說她剛剛那兩串跟塞牙縫似的,吃完一點也沒暖和起來,這會吃了更多的食物到胃裏後,身體才慢慢啟動了禦寒功能。

她捧著盒子,回想起陳頌非剛剛說的話。

他真的會做那個粥嗎?

等走到小區大門,燒烤也差不多快吃完了。

過了保安亭的人臉識別之後,易疏吟直奔垃圾桶,準備把盒子扔掉。

垃圾桶旁邊站著的人卻把她嚇了一大跳。

高弈嗓音低沈地叫她。

“疏吟。”

男生手裏夾著一截馬上就要燃盡的香煙,猩紅色的殘尾在夜裏亮起又熄滅。

這次他沒有喝酒。

易疏吟楞道:“你怎麽來了?”

高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輕聲問她:“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易疏吟提了提手裏的空盒子道:“去吃燒烤了。”

高弈問:“一個人?”

易疏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他倆剛鬧過別扭,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似乎有點不太敢坦白和陳頌非一起吃了燒烤這件事。

以前都沒有這種感覺。

她上前把盒子扔進了垃圾桶,高弈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對不起,疏吟。”

易疏吟把自己的手拿了回來,看他一眼道:“我們找個地方說吧,一會別被我媽給看見了。”

高弈點頭道:“好。”

他把剩下的煙蒂扔掉,然後跟著易疏吟來到上次那個涼亭。

易疏吟坐下的時候打了個噴嚏,高弈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女孩抿唇道:“謝謝。”

高弈語氣沈重地開了口:“她又來找我了,因為我媽打電話罵了她。”

易疏吟道:“袁湘婷嗎?”

高弈道:“嗯,我和她的事有點覆雜。”

易疏吟道:“可以給我說說嗎?”

高弈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開始娓娓道來。

“我剛上高一那會兒,她就很出名了,我在班上也比較突出,所以就和她走得很近,然後就知道了她的一些,故事。”

高弈眉目低垂,一邊說話一邊把手機屏幕劃來劃去。

“她是單親家庭,媽媽帶著她生活得很辛苦,她小時候經常被莫名其妙的男人騷擾,上高中談個戀愛還被渣男騙。”

“我覺得她人還不錯,所以就開始追她,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他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底開始變得晦暗,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我媽口裏的那個賤女人就是她的媽媽。”

易疏吟徹底想起來了,那時在樓道裏袁湘婷好像說了句“我媽是我媽,我是我,你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之類的話。

她輕聲道:“然後你就和她分手了?”

高弈搖搖頭道:“沒有,那會我只是覺得居然能有這麽巧的事。”

他繼續講述。

“結果後來我看到她和朋友的聊天記錄才知道她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包括她留級到15班,也是因為我在15班。”

易疏吟有些驚訝:“啊?為什麽啊?”

高弈淡聲道:“她媽媽十幾歲生下她,從小就帶著她在一個又一個男人身上周旋,最後在一個商務酒會上勾搭上了我爸。”

“她媽跟了我爸幾年,我爸沒有按照承諾離婚,所以她想報覆我家,報覆我爸,”

“但是因為我對她太好了,她就喜歡上了我。”

高弈扳動打火機的開關,一縷火苗從油洞裏竄了出來,映出他完美的面部輪廓。

男生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喜歡她,我一直以為我們會結婚的。”

紅色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裏,卻好像蔓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悲慟。

易疏吟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沒有參與他的過去,不知道該怎樣去評論他們之間的事。

易疏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道:“所以……她騙了你是嗎?”

高弈點了點頭,他轉頭問她:“還記得那個手機嗎?我讓帶給她的那個。”

易疏吟道:“嗯,記得。”

高弈道:“那個手機是之前她媽媽和我爸聯系用的手機,我爸也有一個,專門買的那種款式,因為功能少,安全。”

高弈繼續道:“知道她騙我之後,我就跟她分手了。前幾天我媽打電話去罵了她媽,她就又來找我了。”

易疏吟問道:“她找你做什麽?”

高弈吹熄了打火機上的火苗。

“她想和我覆合。”

易疏吟瞪大了雙眼:“啊?她怎麽想的啊?”

高弈扯扯嘴角道:“借口而已,她想找我要錢。”

易疏吟斂了目光道:“哦。”

高弈瞄了她一眼:“怎麽,你這麽緊張?”

易疏吟否認:“才沒有。”

高弈向她保證道:“你放心,不可能和好的。我早就不喜歡她了。”

男生突然湊過來,輕聲說道。

“現在我只喜歡你。”

他的尾音勾著笑意,聲線輕柔得像蘸了水的毛筆尖在她心上輕輕劃過。

易疏吟臉頰發熱,心裏小鹿亂撞。

不巧的是,她的手機這個時候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是朱女士。

女孩立刻站起身來,走到涼亭出口處接起了電話。

易疏吟:“餵,媽。”

朱女士:“疏吟,怎麽還沒到家啊?是路上有什麽事耽誤了嗎?”

易疏吟:“額……沒有,就剛剛突然餓了,買了點燒烤吃,那家人太多,排了會兒隊。我已經到小區了,馬上就回來了。”

朱女士:“怎麽又去吃燒烤啊?家裏這麽多零食放著不吃,你這孩子……”

易疏吟:“哎呀,偶爾一次嘛,好了好了我先不說了,馬上到家了啊。”

她心虛地掛斷了電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高弈已經站在了她身邊,她轉過頭去差點嚇一跳。

易疏吟抿嘴道:“我得回家了。”她把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了他。

高弈接過外套:“行。”

易疏吟道:“我先走吧,你等會兒再走。”

高弈拉住了她的手道:“等一下。”

男生俯身過來,輕輕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易疏吟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化開了一樣。

*

與易疏吟分別之後,高弈獨自回到了香江別苑。

室友們基本都上樓睡覺了。

阿姨微笑著為他端來牛奶和時令水果。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東西吃完了,然後在茶幾上扯了一張紙擦嘴。

擦完之後的廢紙他準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然而垃圾桶裏的一樣東西卻引起了他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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