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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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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孕育

◎至於它的父體,由於毫無貢獻,自然不值一提。◎

“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前不久不是調了很大一批人去STELAR服役嗎?醫務部因此陷入了嚴重的人手不足狀態,就把我調過來幫忙了。”

“這裏是LOGIS?”

難道說腦海中的那些在前線訓練的經歷,實際上都是昏睡期間的一場夢境?

就是嘛,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被編入ECHO,而且還是最為精銳的第一戰列。

一想到那些尷尬的事情並沒有實際發生過,病人的心情頓時變得輕松起來。

珂琳小幅地搖了搖頭:“這裏是前線,LOGIS的醫務部門有大半被臨時抽調過來了。”

“……”也就是說,並不是做夢。

“你是不是在這裏表現得太張揚,所以被人欺負了?”

有人對他不抱善意是事實,但要說受欺負,又還遠遠沒有到達那種地步。

不過是被說了幾句捕風捉影的閑話罷了。

“不過對方的行為也太惡劣了,居然把發熱的alpha鎖在房間裏。”

護士伸手摸了摸病人的額頭,“熱度已經完全退下去了。不過還是再休息幾天吧。”

如果珂琳知道使病人陷入危險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所崇拜的那位beta女性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麽感想。

不過……

Alpha發現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把LOGIS的醫務部門抽調的前線?”

說起來,總覺得外面似乎吵吵嚷嚷的,完全不符合醫院的印象。

但看周圍的環境,這確鑿無疑是一間正經的病房。

前線出現了很多傷者嗎?

“出現了緊急事態,和S級群落有關,所以相當棘手。”珂琳的神色有些黯淡,“雖然我們這邊傷亡慘重,不過好歹控制住了。”

病人顫抖了起來:“怎麽回事?什麽S級群落?我……我昏迷了多久?”

護士調整了一下房間的光線,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因為緊急召集的時候你沒有出現,STELAR的地勤組四處尋找,才在活動室裏發現了已經失去意識的你,從那天算起的話,剛好經過了一周。”

“一周……這麽久?”

“該算幸運還是不幸呢?要是在戰場上發熱就糟糕了,算是躲過了一劫吧。缺席召集的人,放在平時可是要吃處分的,不過考慮到現在前線已經缺人到想去地面征兵的地步了,所以這回應該會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就在這時候,走廊上的噪音愈發囂張起來,腳步聲、叫喊聲此起彼伏。

“讓一讓讓一讓,有重傷員!有沒有空的手術室?手術護士過去集合!”

珂琳的臉色變了變,溫和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嚴肅表情。

“我過去看看。”

“嗯。”

“……你別死!你可千萬不能死!”熟悉的大嗓門穿越了人群,穿越了墻壁,傳到了這間寂寞的病房。

衛嘲風覺得心臟突然被一陣不祥的預感攫住。他重重地靠在床背上,仰看著那片白色的天花板,心想:應該不會的。

那個吵吵嚷嚷的聲音的確是鄒允無疑。

不過在編隊中能讓鄒允如此撕心裂肺的人又不只有那一個。

肯定不會是她。

她那麽厲害。

她……

哪怕讓他直面因為過熱導致的生命危險,也不願意遷就,也不願意讓步,也不願意讓他實現卑劣的願望,也不願意為他消解自私的沖動。

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會提出那樣的交易?

太矛盾了不是嗎?

哪怕只是把他當成辛冽的替身也可以啊。

房間外面的喧鬧聲逐漸平息了下來。但心裏始終有一個角落在躁動不安。

他的生命中出現了一段空白的時光,在一個微妙的時機中斷,在另一個微妙的時機重啟,前後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此刻的他還沒有意識到這種劇變的征兆。

掛鉤上的輸液袋已經空了。但是珂琳沒有再出現過,也沒有其他護士或醫生過來查房。

看來情況很嚴重呢。

衛嘲風自行拔掉了針頭。看了一眼儀表上的數據,一切正常。於是也拔掉了連接在身上的電極。

迷茫地下了病床,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alpha,如同一只無法融入新時代的古代幽靈一樣,飄到了走廊上。

“……已經有四個月了。”

“她自己沒有發現嗎?”

“不清楚,不過似乎從來沒有落下訓練,緊急事態的時候,也是第一時間就出擊了,恐怕是不知情的吧,畢竟一直要配實際情況調整生理期,可能很難發現。”

“那可是整整四個月誒?怎麽可能一點都沒覺察到?”

“受了那麽重的傷,反正是保不住了的。”

“什麽保不住了?”

正在走廊上熱聊的小護士們嚇了一跳,轉頭看向突然插話的不速之客:“你是……”她們快速地掃了一眼病人手臂上的紙環,“12號床的病人。你終於醒了啊。”

萬幸不是護士長。

如果是那位認真死板的女性發現自己的部下在這種時刻還有心思閑聊八卦,一定會把她們倆訓得狗血淋頭。

“你們剛才說什麽保不住了?”

“剛才送過來的傷者,孕十六周,這次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小孩應該保不住了。”

“我聽說她是元帥的人誒,那這個小孩會不會……”

“不要瞎說,元帥的年紀都能當她爸爸了。”

“可是——”

小護士毫無征兆地掐斷了話頭。

三雙眼睛都看到了從電梯間走出來的那個身影。

五十歲左右的男性alpha,軍隊最高統帥的裝束。

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目空一切的存在。

他走到三人組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啞口無言的三個人,目光在病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轉向最邊上的小護士:“朱厭上校的病房。”

“啊、啊,朱、朱厭上校是嗎?現在還在手術中……我、我帶您去手術室外。”小護士結結巴巴地答道。

一半是因為被那股氣勢壓倒,一半是因為心虛。

在背後嚼人舌根的時候,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正主突然出現。

“麻煩你了。”

三人組變成了兩人組。

引路的護士和男性alpha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過了很久,引路的小護士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拉著同伴的手,用激動的,但是被大幅壓低過的聲音說道:“你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元帥親自來看她了誒!”

“但、但是……”

只是來探病而已,這也說明不了什麽吧!

衛嘲風在心裏大喊起來。

除此之外他還能怎麽辦呢?

難道他要為了一個卑鄙的beta和那個頂級alpha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嗎?

那完全只是自取其辱而已啊。

“對了,檢查報告上應該有顯示胚胎著床的日期,說不定可以看出點什麽。”小護士甲提出了一個相當聰明的建議,並迅速回到護士站查找資料。

“你怎麽也過來了,好奇嗎?”小護士乙回頭看了一眼陰魂不散的病人。

而後者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雖然兩個小護士看起來資歷很淺,但在對八卦新聞的強烈好奇心的驅動之下,發揮出了有如產科老護士般的經驗與學識,根據報告顯示的情報推算出了一個相當精確的日期。

“絕對沒有錯了。”

“那個時候她還在LOGIS,應該沒法和元帥見上面。”

“也、就、是、說——她除了元帥之外,還有別的男人啰?”

小護士的臉上顯露出肅然起敬的神情。

能夠如閑庭信步般游走在數名異性之間,而且其中還有像元帥這般位高權重的頂級alpha,能做到這一點的omega都寥寥無幾,更不用說一個沒有信息素的beta。

或者說正因為是beta,所以才能如此游刃有餘吧。

他們沒有那種讓人困擾的本能,即他們不會被費洛蒙和標記這種東西束縛。

他們是自由的。

所以才可恨。

如果對手是一個beta,先愛上的人只能接受一敗塗地的結局,這毫無疑問,不管對哪個性別來說都是如此,即使是內部消化也不例外。

這個殘酷而傲慢的規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平等的,哪怕是最優秀的alpha。

可是,alpha為什麽會愛上beta呢?

這個規則的前提就有問題吧。

不對,誰說alpha不會愛上beta呢?

如果所有的alpha都註定只能愛上omega,那就是說人類的意志終究輸給了本能,輸給了運行不息的天理,大自然的、宇宙的意志。

手術順利完成了。

侵入皮膚、嵌入肌肉的無機物碎片被完美地取出了身體。

四個月大的胚胎異常頑強,表現出了非凡的求生欲望,在所有指標徹底安定下來之後,依然充滿活力地寄生在那具軀體之中。

想必它應該感謝自己有一位堅強到讓人懷疑世界真實性的母親。

至於它的父體,由於毫無貢獻,自然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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