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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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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坦率

◎“她又沒有對我做什麽,我為什麽要討厭她?”◎

駕駛艙出現了片刻的沈默。

“那長官又為什麽會來LOGIS?以她的能力,性別什麽的根本就構不成障礙吧?”年輕的alpha質問道。

用的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冰冷的語氣。

藍遠山沈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這麽問或許有點唐突,如果我感覺錯了的話,先向你道歉。”

“什麽啊?”

“你是不是有點討厭長官?”

衛嘲風矢口否認。

藍遠山一副看不出信沒信的樣子,“在車間輪崗的時候,明明和長官相處得還不錯,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的態度就變了。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她又沒有對我做什麽,我為什麽要討厭她?”衛嘲風面不改色地說了謊。

“車間不是有很多人會在私下議論長官嗎?尤其是第三車間那幾個alpha。都是一些無稽之談,不過是那些上等兵受不了被beta壓一大頭的感覺。長官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人怎麽看她,但我不希望你受到那些流言蜚語的影響,對她產生什麽偏見。”藍遠山說。

就算是流言,也不會是憑空產生的吧?

衛嘲風把反駁的話藏在心裏,沒有對前輩坦白。

畢竟他曾經以身試法。

那個人也許確實憑借實力走到了一般beta難以企及的高度,但才能都無法用來證明一個人的德行是否出眾。

就連前輩自己也說過,那個人不是“善茬”。

“我不會因為一些流言就輕易決定對一個人的評價。一開始和長官走得近,只是因為到了新環境,所以想要盡可能和上司搞好關系。這麽說的話,前輩會瞧不起我嗎?”

“當然不會。我倒是挺理解這種做法的。”藍遠山終於松了口氣。

衛嘲風看了一眼中央表盤,航程還沒過半,但是空間中的景象已經有了激戰過的痕跡。

那個人現在正駕駛著怎樣的機體,和怎樣的敵人進行戰鬥呢?

說她厲害,到底厲害到什麽程度?一個beta,在機甲工程方面出類拔萃就算了,在實戰上,她的第一、第二性別都註定她天生不占優勢,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裏去?

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視覺被遮斷的剎那,糟糕的記憶卷土重來。年輕氣盛的alpha不安地皺了皺眉。

“前輩,你聽過辛冽這個名字嗎?”

這個提問可謂猝不及防,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將身體深深陷在副駕駛的座位裏,希望這張軟硬適中的椅子能給自己提供支撐。

藍遠山臉上的驚訝則是顯而易見,就連拽動操作桿的動作都顯出幾分動搖。

“你是從哪裏知道這個名字的?”

“偶然……聽長官提起的。”

“她還說了什麽?”

衛嘲風覺察到前輩的語氣有些急躁,開始擔憂自己是不是說了多餘的話。他從長官口中聽到的也只有這個名字而已,除此之外,便一無所知。

他害怕這個話題持續下去,會不可避免地觸及那場齷齪的交易。他當然可以撒謊回避,但他不確定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能編一個不會被戳穿的故事。

“我只是在路過長官辦公室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我也不清楚她當時還說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

“這樣啊。”藍遠山好像有點失望。

衛嘲風覺得這個話題應該已經順利結束了。他將肘部靠在座椅的扶手上,用指根處的骨頭支著臉頰。

航艦的窗外開始出現人造物品的殘骸,星體的碎片也開始變得密集。

與這種雜亂景象相對的,則是寂靜無聲的駕駛艙內。

就在衛嘲風覺得無話可說的時候,藍遠山突然開口了。

“辛冽……應該算是長官的伴侶吧。”

“伴侶?”衛嘲風的太陽穴突突一跳,說話的聲音莫名沙啞起來,“原來長官已經結婚了嗎?”

既然已經結了婚,為什麽還要……

就算beta不會被信息素和標記所困,也不能這麽任性妄為吧?

“她的那個伴侶是beta?也是軍人嗎?現在在什麽部署?”

難道她就是為了和那個什麽辛冽在一起,才搶走了調動名額?

“辛冽是alpha。”

藍遠山的回答讓衛嘲風一楞。

“他在三年前犧牲了。”

衛嘲風的心揪了起來。

他這時才回味過來那個“應該算是”的微妙之處。

藍遠山似乎覺察到駕駛艙的氛圍過於沈重,做了一個深呼吸,聳了聳肩,說:“意外吧,一個alpha,沒有選擇門當戶對的omega,卻跟一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beta談情說愛。大多數alpha很難接受與自己勢均力敵的伴侶,不是嗎?這是本能決定的。不過部隊裏的人雖然會笑他品味奇怪,大多其實都是看好他們的。”

“是、是嗎?”

新人列兵用生硬的口吻應道。

航艦的駕駛艙,是這麽氣悶的地方嗎?還是因為艙內的制氧出現了故障?

“辛冽,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他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門子的風才會繼續追問。

藍遠山略顯無奈的聲音從邊上傳來:“一個方方面面都優秀到讓人覺得無可奈何的人。除了有點爭強好勝之外,應該就沒有什麽缺點了。不過爭強好勝對於alpha來說本來就不算什麽缺點。”

“唔。”

“所以……在得知長官選擇了他以後,就算覺得十分不舍,我也只能放手了。”

“啊……”

原來前輩也喜歡那個人啊。

衛嘲風覺得一股奇怪的電流正通過脊椎蔓向全身。

比起被當成替身的屈辱和憤怒,以及前輩身為暗戀者的心情,他有了更加在意的問題。

那個人為什麽會把他當成辛冽呢?

*

後勤航艦平穩抵達位於前線的母艦,並成功提交包含十臺翻新機甲在內的補給物資。

因為還要等待前線指揮中心返回下一批物資清單及確認十臺機甲的運作狀況,後勤支援人員必須得在前線母艦等候大約三日左右才能返航。

藍遠山知道自己這個後輩對戰場抱有不切實際的憧憬,慷慨地帶他在母艦上允許進入的地方參觀了一遍,還在獲得指揮中心的許可後,將他帶到前線教學基地見習。

平時這裏是訓練新兵的地方,一到戰時,尤其是戰場上嚴重缺人的時候,這裏的學員就會響應征召,參與到實戰當中。

對下等群落的戰鬥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幾次,其中大部分也會交由老兵帶新兵的混合隊伍出擊解決,為學員們提供充實的作戰機會,以減少在正式大戰中手足無措乃至精神崩潰的可能性。

眼下的教學基地空無一人,藍遠山從剛進大門起就開始介紹每個間隔場地的用途,順帶說一說他在這裏接受培訓時的經歷。

“如果是中途調動過來的話,會以怎樣的周期進行訓練?直接編入最新一期的學員名單,還是插入當前在訓的隊伍裏?”

考慮到衛嘲風沒有放棄進入STELAR的目標,也就不奇怪他會問出這樣的話來了。

“會根據入隊考核的成績確定最終的編排。能夠從後方調到前線的,一般都是經驗特別豐富的老兵,或者資質尤其出眾的年輕人,所以被編入最新一期的可能性比較小,通常都是中途插班,也有特別優秀的那種,會跳過基地教學階段,直接編入正式作戰隊伍。”藍遠山耐心地回答道。

“如果前輩被調動到前線的話,應該也是直接進入正式編制的吧?”

“當然,我好歹也是有實戰經歷的老戰士了。”

藍遠山帶著後輩穿過建築物一樓的走廊,來到側面一處陰暗的角落。

這裏也有幾個房間,但不是教室。門外的銘牌上寫著器材室、資料室、機房等字樣。

所有房間的窗戶都被嚴嚴實實地關著,窗戶是不透明的合金材質,這種格局在地面也很常見,但出現在星際空間時,卻讓人覺得特別壓抑。

“我記憶裏,除了機房之外,其他房間都是不上鎖的,因為沒有什麽值錢的玩意兒。”藍遠山試著拉了一下最近的一扇門,發現可以推開,便向後輩招了招手,“進去看看?”

這是銘牌上寫著“資料室(二號)”的房間,正如藍遠山所說,沒有上鎖,這表明它不介意無關人士的闖入。

“就不怕有人盜竊和篡改資料嗎?”衛嘲風問。

“擺在架子上的紙質文件本來就是讓人取閱的,底本都有數字存檔。”藍遠山徑直走向一排靠裏的櫃子,“在這裏留檔的都是學員們的在校活動,不是什麽機密文件。這裏雖然是一個軍事設施,但本質是一所學校。”

衛嘲風跟在藍遠山後面,一邊仔細觀察著櫃子上面的標識,在觀察了幾排之後,他就發現那些標識是由時間和部署代碼構成的一串字符,用以辨別這個櫃子裏放了哪些學生的資料。

他無意識地開始尋找與某人有關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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