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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可我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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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首發 “可我好心疼。”……

42

夏時緋再醒來時, 已經是次日早上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一片金燦晨光中漂浮的細微灰塵。

“醒了?”身邊有熟悉的聲音輕輕柔柔飄進他耳朵裏,像是怕嚇到他一樣,

夏時緋緩緩側頭, 這才看到坐在光裏的薄游。

這人大概是熬夜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裏布滿了疲憊的紅血絲。

見他醒來,眼底既緊張又放松。

夏時緋莫名有些想笑, “薄老師, 你在這守了我一夜麽?”

開口說話的聲音還帶著虛弱的沙啞。

薄游不答反問, “感覺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不舒服?”

夏時緋有氣無力,“有。”

薄游頓時緊張,“哪裏?”

見他這個模樣,夏時緋又得逞笑起來,“騙你的。”

和平時明艷漂亮的笑不一樣,夏時緋這個笑裏多了些虛弱的蒼白。

薄游心下有些難受,但他沒表現出來,只問, “要吃東西麽?我給你買了粥。”

夏時緋搖頭,“不想吃。”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還沒過的原因,他現在還是有些頭暈, 胃裏也沒有半分想進食的想法。

薄游拿來水杯, “那喝點水吧,醫生說要多喝水才能把藥物盡快排出去。”

夏時緋就著薄游餵的動作咬住吸管喝了幾口水。

喝好, 他想起什麽,問薄游,“薄老師昨天說沒看見楚青喻,只看見了夏明緒?”

薄游嗯了聲。

夏時緋好奇:“他找薄老師幹什麽?”

薄游說:“他過來跟我搭話, 說是你哥,我就跟他聊了幾句。”

夏明緒說夏時緋跟家裏鬧脾氣了,最近一直不回家,讓薄游勸夏時緋多回家看看父母。

但這些話薄游並沒有如實轉達。

他覺得這些話不過是夏明緒為了跟他搭話隨口瞎說的。

就算是真的,薄游也不相信一直打壓孩子自信並在下雨天把孩子丟下的父母會真心希望孩子回家看他們。

多半率是想把夏時緋喊回家對他使用他們上位者的權利繼續打壓謾罵罷了。

那就更沒必要轉述了。

夏時緋卻莫名有些心虛。

他擔心夏明緒跟薄游說現在的他和之前的‘夏時緋’明顯性格不符。

這樣的話,他不就露餡了。

但看薄游現在毫無疑慮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

而且,夏明緒既然帶著目的去靠近薄游,就說明他自然也參與了宋承羽的計劃。

做賊的人往往都帶著心虛。

所以夏明緒肯定沒那麽悠閑和薄游談論他之前是什麽樣子。

想通這一點,夏時緋頓時就不心虛,反而好奇問,“所以薄老師是被夏明緒迷暈的?”

薄游嗯了聲。

作為各種大小宴會的常客,薄游一直深知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

在會場上,他從不喝別人遞過來的酒。

然而當時,夏明緒手中並沒有任何酒水飲料,也沒給他遞任何東西,只是上前介紹說是的夏時緋的哥哥。

又在和他同行去衛生間的路上問夏時緋最近怎麽樣,順便催他回家,最後還聊起了兩人的綜藝直播。

聊著聊著,薄游忽然就感覺到一陣頭暈。

他酒量向來不錯,不至於因為在席間多喝了幾口酒而顯出醉態。

幾乎是瞬間,薄游就覺出了不對勁的味道,不再和夏明緒交談,準備快步離開。

夏明緒卻扶住他,關切問他是不是喝多了。

因為夏明緒的驟然靠近,薄游也因此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那陣味道有些刺鼻,像白酒的味道,又像臭皮革的味道。

薄游不小心將這片味道吸進鼻腔,隨之就覺得自己腦中的暈眩感更加重了。

而這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他自己的境地。

而是鬼使神差想,夏時緋不喜歡他身上染不屬於他的味道。

夏時緋的占有欲很高,等下聞到這麽難聞的味道,又要不高興了......

想到這裏,薄游開始蓄力推開夏明緒的手,“你身上有味道,離我遠一點。”

夏明緒帶著他轉了個身,“我身上沒有味道的,薄總喝多了,我扶薄總去休息吧。”

薄游還想抵抗,可他的力氣在藥效的影響下明顯比不過夏明緒。

他被夏明緒帶著強行轉了個彎,在快到達洗手間時拐到了另一條走廊上。

薄游越走越暈,身體也越來越無力。

意識到再這麽被夏明緒帶著走下去,肯定要發生讓夏時緋更不高興的事了,薄游開始更用力地掙紮。

雖然他沒有中藥的經驗,不懂得如何在最快的時間內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好在他常年保持健身,所以即使他頭腦不清晰,也知道調動起全身的力氣給夏明緒最狠的一擊。

為了讓自己盡快離開,薄游那一拳幾乎是用盡了全力。

夏明緒被他打得踉蹌撞到冷硬的墻壁上。

但又很快起身站好,在薄游準備轉身離開時再一次拉住薄游,“薄總怎麽忽然動手打人了,你是真的喝多了吧。”

薄游已經意識到是夏明緒身上的味道讓他頭腦暈眩的,他開始屏住呼吸,然後趁機擡腳狠狠踹向夏明緒。

薄游這一腳踹得很重,夏明緒倒在地上就滿臉痛苦地捂著肚子打滾。

薄游沒再多看他一眼,撐著墻壁快步離開了夏明緒的視線。

吸入體內的藥物讓他頭腦發暈,視線模糊。

以至於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是盲目亂走。

無意走進洗手間裏後,他迅速打開水龍頭,然後將整張臉都伸到水流下,試圖讓冰冷的水讓自己保持清醒。

沖了不知道多久,衛生間裏來了兩個黑衣保鏢。

薄游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夏明緒的人,立即全身戒備,卻聽來人說,“薄少,我們是周少喊來接你的。”

他說著話,同時還將通著視頻通話的手機遞到薄游面前。

薄游根本看不清手機屏幕裏周南的臉,只能從他的聲音分辨,“薄游是我!你快跟他們走,我現在馬上過來找你!”

直到被保鏢帶去九樓,薄游提了一路的心這才緩緩放下。

結果還沒放到底,慌忙趕來的周南就來了句,“告訴你個不好的消息,你家夏時緋也不見了。”

薄游當時想連他一起打。

好在夏時緋安全回來了,不然他.......

想到這裏,薄游的目光漸漸黯然下去。

昨天是他第一次產生一種害怕失去某個人的恐慌。

但以上種種,薄游一個字都沒提。

他短暫沈默了半秒,這才繼續說,“警察說夏明緒身上應該是藏了便攜式迷藥,這種迷藥藥效很強,短短幾秒就能迷暈一個成年人。”

夏時緋有些驚訝,“薄老師報警了?那莊園的保鏢不是不讓報警麽?”

薄游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驚訝,坦然說,“他們違法了我當然要報警,不然讓他們繼續害人麽?”

夏時緋,“那你朋友......”

薄游打斷他,“莊園主人不是我朋友,我沒有給違反亂紀行為提供場所的朋友。”

夏時緋看著薄游。

沒看出來,薄游這傻狗平時看著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硬酷拽,內裏的三觀居然還挺正。

可愛加一分。

接著又問,“那他被抓了吧?”

薄游搖頭,“警察沒在夏明緒身上發現迷藥,錄口供他也只說以為我喝多了,想把我扶進房間休息。”

夏時緋沒說什麽,但琥珀色的眼底卻肉眼可見冷了一瞬。

他不清楚作者給夏明緒安排的是什麽人設。

但就他拍戲的經驗來說,像夏明緒這種常年在打壓環境中沿著既定軌道走的人,要麽在沈默中爆發,要麽就在沈默中變態。

很顯然,夏明緒是後者。

而他為什麽會和宋承羽牽扯上,估計是他那個渣爹之前見面時提及的那個被夏時緋影響的合作。

即便夏明緒的內裏已經開始變態扭曲了,但他披在身上的偽裝最起碼還是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

所以,夏明緒會不擇手段用更多的成功來堆砌他虛偽的人設也不奇怪。

見夏時緋不高興,薄游又說,“但你別擔心,警察不管他他也不會好過的。”

夏時緋仰頭,“怎麽說?”

薄游抿抿唇,還是告訴他,“他之所以會幫宋承羽,無非是為了給開發城的項目拉投資,昨天我已經聯系人撤資了,他一分錢都不會拿到。”

夏時緋了然點點頭。

確實。

薄游從來都不是會任人欺負的人。

哪怕不是為了他,他也會睚眥必報地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雖然這個代價在夏時緋看來遠遠不如被法律制裁,但他也知道,毀掉夏明緒最看重的東西,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重創。

“那楚青喻呢?”想到宋承羽還有一個狼狽為奸的同夥,夏時緋又問,“你沒看到他是不是證明不了他也參與了這件事。”

薄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夏時緋看著他,“薄老師這是怎麽了?是舍不得楚哥被警察調查麽?”

薄游:。

來了,奇奇怪怪的占有欲又來了。

薄游嘆了口氣,猶豫半天還是說,“楚青喻昨天給自己餵了助|興藥,藥效發作時他沒有關門,有兩個制片人在晚宴上喝多了,誤打誤撞進了他的房間,警察來的時候,他們正......”

後面的話沒說全,但夏時緋也能想到那個場面。

昨天宋承羽說薄游在八樓,保鏢立即去他所說的那個房間查看。

但當時房間只有楚青喻一個人在洗澡。

想來房門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打開的。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等人把中了藥的薄游送到他房間,所以才故意沒關門的。

結果。

自作自受。

引火燒身。

作為昨天的受害者,夏時緋對楚青喻的遭遇生不出半點同情心,只在意,“那他就不用負法律責任了?”

薄游說,“這個要等警察調查結果出來後才知道。”

“那宋承羽呢?”夏時緋還是最關心宋承羽的。

這人已經無法無天了,不進去踩縫紉機簡直天理難容。

薄游不說話了,靜靜看著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夏時緋眨了眨眼,“薄老師幹嘛這樣看著我?”

薄游抿唇扭開臉,“沒什麽。”

這人醒來問完這個問那個,卻一直不問他怎麽樣了。

他昨天也中藥了,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關心自己的身體,而是心急如焚地把夏時緋往醫院裏送。

確認夏時緋身體沒有其它更嚴重的傷,他這才被周南趕去驗血。

雖然他中藥的濃度不算高,但還是要安排輸液。

現在他手上還有細針紮過的針眼,針眼上還貼著蒼白的輸液貼。

可夏時緋就是沒看見一樣,根本不管他。

也不問他。

沒來由的,薄游忽然有些不高興了。

夏時緋見他一直不說話,靜靜盯了他好幾秒才從他隱約帶著幽怨的眼底看出他好像不高興了。

仿佛一只眼睜睜看著主人去摸其它野狗的狗頭一樣。

該說不說的,這個樣子怪可愛的。

夏時緋抿唇笑起來,又伸出手要去拉他,“好嘛,薄老師別生氣.......”

話還沒說完,手就被薄游用力摁住了,“別亂動!”

他聲音裏的緊張過於濃厚了,夏時緋聽了都忍不住心頭一顫,“怎麽了?我的手.......是斷了麽?”

薄游:?

薄游:。

薄游:“.........”

他疑惑得過於可愛,惹得薄游有些想笑。

但想到夏時緋布滿傷痕的手,他剛要上揚的嘴角又立即緊抿起來,“沒斷。”

夏時緋看著他,故意說,“沒斷薄老師幹嘛這麽緊張啊?”

薄游沒說話了。

夏時緋也不急著要回應。

大直男的心思太好猜了,夏時緋根本不用費力動腦他就知道薄游在想什麽。

無非是見他因為他受傷而自責罷了。

如果說前幾天在綜藝裏薄游表現出的愧疚只是單純覺得不該讓他來承擔債務。

那現在的自責,就是一種很純粹的心疼。

和心軟不一樣。

心軟或許只是一種下意識地偏向。

但心疼往往是開始喜歡一個人最直接的體現。

喜歡......

想到薄游這個大傻狗已經開始喜歡他這個死對頭了,夏時緋就忍不住想笑。

但現在笑出來難免會有自爆的風險。

夏時緋只能咬牙忍著。

薄游雖然沈默,但目光還是緊緊落在夏時緋身上。

見他咬牙蹙眉,他以為自己碰到夏時緋手上的傷了,趕緊松開,“我弄疼你了?”

完了。

夏時緋更想笑了。

為了不讓自己笑出來,夏時緋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全想了一遍。

特別是昨天被宋承羽捂住口鼻的畫面。

最後效果顯著,夏時緋總算忍住了笑意,隨即又開始大小演了起來,“有點,薄老師力氣太大了。”

薄游:。

薄游抿唇,“抱歉。”

夏時緋乖笑,“沒關系。”

明媚的光落在夏時緋彎彎笑起來的眼睛裏,沒能驅散他眼底蒼白的虛弱。

反而將他這份病態顯出幾分脆弱的嬌媚。

仿若一朵迎風而立的花。

雖然顫顫巍巍,卻依然明艷惹眼。

薄游看著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片強烈又莫名的保護欲。

薄游還不清楚那片保護欲意味著什麽,只以為是自己不想再看到夏時緋因為他而受傷了。

然後沈著臉喊他,“夏時緋。”

夏時緋應:“嗯?”

薄游看著他,“你知道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吧?”

夏時緋緩緩眨了眨眼,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麽了。

但還是配合應聲,“嗯,知道。”

薄游問他,“那你是不相信我一個成年人有規避危險的能力,還是不相信我有自救的能力。”

夏時緋當然不能說他之所以那麽著急想找到薄游,並不是因為他不相信薄游

而是因為他不想讓楚青喻碰他的獵物。

所以他說:“可我擔心薄老師啊。”

薄游蹙起眉頭,“沒人告訴你麽?擔心別人的前提下,要先有自保的能力。”

夏時緋弱弱反駁,“我有啊,我不是安全從宋承羽房間出來了麽?”

薄游聲音冷肅:“可你把自己弄一身傷。”

夏時緋心說昨天那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畢竟這種場面他真的遇到太多了。

長相優異並不是夏時緋唯一的優點。

可大多數人在見到他的第一面,總會先註意到他的臉。

他因為這張臉得到過很多優待,同時也陷入過很多危險。

每一次危險,都是他咬牙拼得頭破血流才逃出來的。

最無力的時候,他甚至想和那些垃圾同歸於盡。

但他惜命。

所以不管他被逼到什麽境地,都會盡全力把自己救出去。

他的沈默讓薄游以為他意識到自己的沖動帶來的後果了。

以至於薄游再開口時,說話的聲線都不自覺放緩了些,“下次不要這樣了。”

他說,“找不到我就在原地等我,我會平安回來的。”

夏時緋乖乖應,“好,我聽薄老師的。”

薄游嗯了聲,就沒有別的話想說了,找了個結束語,“那你再休息會吧,我去給周南回個電話,他挺擔心你的。”

說完起身準備離開,垂在身側的手卻被溫熱的觸感抓住。

薄游頓住腳步,垂眼看夏時緋。

夏時緋沒看他,拇指輕撫著他手背上蒼白的輸液貼。

半晌,他擡眼問薄游:“薄老師疼麽?”

薄游抿著唇,“輸液而已,有什麽疼不疼的。”

他話音落地的下一秒,視線裏的夏時緋就緩緩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的輸液貼上印下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輕到要不是薄游親眼所見就根本察覺不到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薄游還是忍不住心口狂跳。

“可我好心疼。”夏時緋擡眼。

薄游和他對視。

明朗的光線裏,薄游看到夏時緋充滿柔軟與心疼的琥珀色眼睛裏,只裝著他一個人。

那一刻。

薄游瘋狂跳動的心口忽然漏掉了一拍。

仿佛一朵最盛大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

然後又靜止在最美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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