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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授課 公主,敢問何為德容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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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授課 公主,敢問何為德容言功?……

伏天過去, 天氣日益涼爽,公主們的課業也提上日程。

秋菊冬梅等人都為珊瑚默哀,四格格可憐見的, 小小年紀就得學海無涯苦作舟,這才回翊坤宮幾年呀。郭貴人倒是見識長遠,她並不信女子無才便是德那套, 哪怕哈宜瑚往後沒有拋頭露面的機會, 若腹有詩書、修行其身總歸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如貴妃鈕祜祿氏, 若非出身書香門第,她自己又飽讀經史、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萬歲爺也不可能甫一進來就讓她身居高位。

書中自有黃金屋,一個人的所學總是有用處的。郭貴人連夜趕工給女兒封了個厚厚的書包, 連背帶都是按照她的身量制的, 十分服帖。

胤祺得知她要啟蒙, 樂得有人作伴,他自己明年才進學, 讓四姐探探路也好,正好宜妃要幫他置辦,胤祺幹脆請求母親, 連珊瑚那份也包攬了。

於是宮人送來一大摞湖筆、徽墨、宣紙、端硯, 這在外頭怕是百十兩銀子都未必拿的下來。

胤祺滿不在乎,拿著硯臺興高采烈把玩去了, 額娘說這叫“陶冶性情”, 他當然得預先熟習啊。

珊瑚不得不感慨, 差生文具多看來是真理,忽一眼瞥見胤祺急吼吼就要把墨條往硯上擦,連忙攔住, “你忘了兌水!”

趕緊讓秋菊去取一碗清水來。

胤祺道:“沒事兒,磨壞了另買一塊就是。”

這糊塗小子,多少東西禁不得糟蹋。珊瑚暗道這樣下去可不行,遂沈著臉,重重嘆了口氣。

胤祺果然註意到,“哈宜瑚,你發什麽愁?”

珊瑚故作張致,“我擔心今後呢。”

胤祺笑她杞人憂天,他們這些鳳子龍孫有啥可怕的?又不是平頭百姓還得操心吃穿。

珊瑚擰眉,“你有所不知,如今翊坤宮一年不如一年,早晚得被掏幹凈。”

胤祺才不信呢,據他所知翊坤宮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娘宜妃這樣得寵,膝下兒子又多,論份例在宮裏都是頭一等的,怎可能入不敷出?

珊瑚嘆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娘娘俸祿雖多,開銷卻也最大,哪有你說的那般容易。”

說完給弟弟算了筆賬,翊坤宮每天柴米油鹽雞鴨肉魚得多少錢,四時衣裳得多少錢,給下人的打賞得多少錢,更別提還有孝敬寧壽宮的部分——胤祺到底是被太後娘娘撫養大的,如今雖不太走動了,關系也不能斷,這份恩情總得報呢,隔三差五不得表示點孝心?太後娘娘都討好了,比太後輩分更高的太皇太後自不能忽略,兩處加起來便是不小的開銷,這還沒算寧壽宮跟慈寧宮的下人呢。

胤祺聽得瞠目結舌,他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完全不曉得人情往來還得花錢——當然這點是珊瑚誇大了,宜妃可沒那麽好心,羊毛出在羊身上,她孝敬長輩的錢全是從康熙那裏搜刮來的,倒是用不著自己破費。

這點就無須讓胤祺知道了。

見弟弟聽得入迷,珊瑚又道:“還有郭絡羅家那幫不成才的子弟,若非仗著娘娘,能在朝裏立足麽?官場上更不比其他,獅子一張口就百兩千兩銀子出去了,娘娘又不似皇貴妃那般有娘家補貼,還得倒過來幫扶娘家呢。”

胤祺聽完心生愧疚,這麽看他平日果然太靡費了,宜妃對他一向出手闊綽,沒想到背地竟這樣艱難,他方感受到母愛的厚重!

胤祺正色道:“我一定好好念書,長大後為額娘分憂。”

話雖如此,小節上也不能馬虎,是夜宜妃留他在翊坤宮用晚膳,胤祺看著那盤子色香味俱全的多寶魚,想了想,到底忍痛割愛,“額娘,往後這樣貴重的菜肴還是不要讓廚房做了,能換幾斤羊肉呢。”

宜妃眼皮抽了抽,錯愕不已,這小子幾時學得節儉了?

及至問明緣由,卻是啼笑皆非,溫聲道:“不礙事,破例一回額娘還是舍得的。”

看胤祺倍加珍惜,連魚頭上的碎肉都啃得幹幹凈凈,宜妃瞧著倒覺感慨,對哈宜瑚也多了層新的認識——想不到外甥女這樣會教導。

雖然通篇胡編亂造,她翊坤宮遠到不了捉襟見肘的地步,但,哈宜瑚出發點也是為了弟弟好,此舉對胤祺成長也頗有益處。

宜妃也就不拆穿了,只讓侍女給珊瑚送去二百兩銀票,自然是備著上課上累了打打牙祭用的。

珊瑚便知自己的主意已經被姨母接納,宜妃也知道窮養兒富養女的道理,趁這個機會,正好讓胤祺收起那些嬌嬌之氣,趁早學得懂事起來。

姨甥倆有種無形的默契。

胤祺向他四哥討要從前的課本,以為筆記詳盡容易看懂,哪知借回來卻跟看天書似的,那上頭不但言語簡潔,還只有只字片語,看得人雲裏霧裏。

胤祺對珊瑚吐槽,“原來四哥也愛偷懶。”

珊瑚:……你找學神要筆記,不是自討苦吃麽?真正的天才都是無師自通的。

太子高攀不起,珊瑚便給出了個主意,讓找三阿哥要,三阿哥在諸兄弟中雖算不上出色,但勤勤懇懇,也算個標準學霸了,這種人的筆記才是最實用的。

胤祺果然虛心納諫,不出所料,這回就容易看懂多了——除了字稍稍醜些,但他肯定不會當面對三哥說啦。

三阿哥十分得意,以前見幾個小的總跟在老四屁股後頭轉,倒把他這排行第三的視若無物,還是小五眼光好,知道誰才是真楷模。

二格格看他弟在那可勁兒美呢,肚皮都快笑破了,但她雖知道內情,卻蒙珊瑚交代不許洩露,故而二格格也只能遺憾地任由老三臭屁去。

準備當成日後茶餘飯後的談資。

珊瑚對於上學有種既新奇又恐懼的心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基本常識還是懂得的,想來不會太有難度,但,古人跟今人的教材內容畢竟不一樣,她以前又是專攻理科,古文那些知識早就忘幹凈的,倘若答不上來,不是更要丟臉麽?

系統信誓旦旦,【有我這個作弊器幫忙,還怕什麽?】

珊瑚;……什麽作弊器,多難聽,那叫外掛。

她對系統可不怎麽放心,萬一再來個漏電事故,她八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更別提紗達利也在其中,萬一讓這位抓到把柄,那可就糟了。

康熙讓女兒們同受教導,自然是好心,不願厚此薄彼,再者,也是希望這位頑劣難馴的三格格能夠改過遷善,學得溫婉恭良。

然而珊瑚只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跟三格格之間的過節,恐怕沒那麽容易消弭。

令她大跌眼鏡的是三格格第一天就想挑戰老師權威。

按理說紗達利好不容易放出來能跟姊妹們重新湊在一起了,便該和氣生財才是,她偏不,人家是怕槍打出頭鳥,她卻覺著出名要趁早,甫一露面,便目光灼灼地對王貴人道:“王貴人,天下飽學之士眾多,德容言功俱全者更不在少數,您憑何來教導咱們?”

暗指王氏大言不慚毛遂自薦,不過是個低賤的寵妾,就敢給公主們當老師了。

然而不得不說,她這話剛好迎合了部分人的心理——大格格二格格一個乃親王之女,一個乃帝王之女,卻都自詡金枝玉葉,若皇帝請個良家子授課也就罷了,偏偏不過是曹李兩家獻的孌寵,瘦馬一般的人物,難道教她們如何工於內媚勾引男人麽?

當然,二格格南巡途中也曾短暫地聽王貴人講過故事,那畢竟是閑著無聊,要她認認真真獻上束脩尊稱先生,多少還是有些不悅意的。

珊瑚沒想到王氏第一課便遭到挑戰,待要幫忙解圍,王氏卻投來溫柔的一瞥,讓她稍安勿躁,轉頭對著三格格正色道:“公主,敢問何為德容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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