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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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冷月
“太子殿下！小鹿朝那邊跑去了！！”
手下的人急急向蕭徹匯報。
蕭徹調轉馬頭，朝著密林深處追去。這一頭鹿是秋獵到此時，他看到的最大的獵物，必不能讓它跑了。
一身騎裝、英武不凡的大雍國太子殿下縱馬疾馳。
手中弓箭拉開，銳利的目光鎖定了逃竄中的那頭母鹿。
“嗖——”的一聲，中箭的不是母鹿，而是蕭徹自己。
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羽箭正中蕭徹前胸，千鈞之力連胸甲都沒能阻止。
蕭徹悶哼一聲，手掌撫上前胸，汩汩的血跡從指縫裏流淌下來。
蕭徹的身軀搖搖晃晃，直接從馬上栽了下來。
“有刺客！！有刺客！！！！”有人慌亂地喊著，著急忙慌去追刺客。
另一些人則七手八腳地來將蕭徹扶起，架著他朝圍場之外跑去。
蕭徹就這樣陷入了重度昏迷。
等他終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之時，已經躺在自己的東宮，隱隱約約看到床前一個人影。
一身絳紅色醫官服，白皙的臉龐，精致的五官，烏黑的頭發壓在帽子裏。此刻正全神貫註在為自己胸口的傷換藥纏紗布。
蕭徹心中一喜，擡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嗓音沙啞地喊道：“張·····允真。”
那醫官臉上浮現一絲迷茫，眉頭微微皺起，抽出了手，然後恭恭敬敬地站起來，朝著蕭徹拱手一禮：“太子殿下這是清醒過來了！下官這就回稟皇上。”
轉身就要走，蕭徹急地撐起身來就去拉扯。結果扯得胸口疼痛難忍。
張問轉過頭來，看著太子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更加迷惑了。只好恭恭敬敬地站定在原地：“殿下快快躺下，您傷口剛換過藥，還未好透，謹防滲血。”
蕭徹虛弱地躺回去，手指卻緊攥著張問的絳紅色衣袖不肯撒手。
“殿下可有哪裏不舒服？盡管吩咐在下。”
蕭徹這才松開了手指，他死死地盯著張允真的臉，自從燕子巷一別後，已經一年多不曾見過了，無數個午夜夢回的時候，他回想起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蕭徹都心痛難當。
可是眼下是怎麽回事？為何自己會回到秋獵受傷之時？
“張……允真？”蕭徹不確定的又喊了一聲。
“在下……太醫院從七品醫官張問。殿下是如何知道……在下表字的？”
張問一臉懵，這太子殿下第一次看到自己，如何能喊出我的表字？震驚……
蕭徹這才意識到，只有自己回到了過去。
他驚喜萬分，難道上天竟是給了自己重來一次的機會？
可是這個張問看著雖然與張允真長得一模一樣，卻總覺得有哪裏變了。
他確實體貼入微地照顧著自己，但展現出來的都是順從和恭敬。
蕭徹一方面享受著張問的照顧，另一方面卻總覺悵然若失。
很快，他便展開了對張問的猛烈攻勢，張問從錯愕，不知所措，到認清現實，沒多久便半推半就地從了。
表面上他仍是東宮的專職太醫，實際上成了蕭徹的臠寵。
蕭徹沈溺於張問的身體，但更加懷念他從前的靈魂。他知道，這個張問只是太醫張問，不是他曾經的愛人張允真。
時間一天天流逝，等他出征西北時。張問並沒有如之前那樣千裏奔襲來前線尋找他。
蕭徹在戰場受了傷，沒有受到太好的照顧，好不容易打完了仗，卻發現盛京巨變。他想要班師回朝變得無比困難。
同前世一樣，他靠著晉王的支持終於歷經磨難回到盛京。卻被蕭衍以叛軍之名攔在了城外。
戰爭一觸即發，蕭徹於混戰中擡眼看去：城墻上蕭衍的身邊赫然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張問。
蕭衍摟過那個人，極親密地在張問臉上親了一下。志得意滿地望向了自己，眼神裏全是挑釁。
蕭徹瞬間氣血上湧，他奮力揮舞手中長劍，想要盡快攻破城門，至少要把張問搶回來。蕭衍這個卑鄙小人竟然趁自己不在對張問下手了。
他一定是被逼的。他那麽膽小怕事，又這麽愛我，一定是屈服於蕭衍的淫威才無奈做出了選擇。
“殿下！小心！！”
影七的喊聲讓分了心的蕭徹回過神來。
一支羽箭從城墻之上射了過來，轉瞬之間直戳蕭徹胸膛。
錯愕中，蕭徹向上張望。
蕭衍從背後半抱著張問，張問的手裏握著的正是一張放空了的長弓。
蕭衍手把手帶著張問射殺了蕭徹。
他一定是被逼的。蕭徹想。
他閉眼之前，執拗地擡眼看去。高墻之上的張問表情鎮定如初，似乎並沒有因為射中了蕭徹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甚至都沒有施舍一個眼神給蕭徹，而是轉頭與蕭衍說話。
從蕭衍的表情可以判斷，或許張問在向他討要一個表揚……
蕭徹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最終靈魂脫離了軀體飄向了半空。
緊接著時間飛速流轉，所有的畫面像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疾馳而過。
他看到蕭衍殺了蕭鈞澤登上了王位。張問夜夜承恩，盛寵一時。
他看到張問與趙淩岳相遇，趙淩岳電光火石般愛上了張問，兩個人從盛京到了金城。
他還看到張問輾轉到了臨沙狼王博拉昆彌之手，狼王對他情根深種，兩個人沒羞沒躁地在臨沙王城中縱欲沈淪。
接著，他看到一些破碎的畫面：蕭衍病死，趙淩岳戰死，博拉昆彌被臨沙十二部的其他王子殺死……
所有愛過張問的人都死了。
最後的畫面是張問身著一身月白衣衫，頭戴鬥笠，騎著一峰駱駝，孤獨的在大漠中踽踽獨行。
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目光聚焦於何處，只讓人覺得，那個眼神無悲亦無喜。冷得令人心驚。
看完這一切，蕭徹的靈魂從空中極速下墜。“咚”地一聲狠狠砸到地上。
蕭徹猛然睜開眼。
才發現這一切竟然是個夢……他環顧四周，自己身處飛霜殿。
他做過無數個關於張允真的夢，卻沒有一個像今夜這個這般有真實感。
尤其是自己死亡的感受和最後張問冰冷的眼神……
偌大的龍床上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蕭徹一身冷汗浸濕了中衣。
他的後宮已經十分充盈。皇後，貴妃，美人無數。
但是沒有一個有資格陪他在飛霜殿過夜。
張允真當面說的沒錯，自己給不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他走的決絕。
蕭徹摩挲著一塊沈香無事牌。這是張允真走後他養成的習慣。
他從床上爬起來，推開了寢殿的大門。
殿外紅梅正盛，暗香浮動。
天邊一輪皓月，清暉冷寂。
如果我夢見的才是我先原本的命運，那麽這一世，我何其有幸得遇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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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人急急向蕭徹匯報。
蕭徹調轉馬頭，朝著密林深處追去。這一頭鹿是秋獵到此時，他看到的最大的獵物，必不能讓它跑了。
一身騎裝、英武不凡的大雍國太子殿下縱馬疾馳。
手中弓箭拉開，銳利的目光鎖定了逃竄中的那頭母鹿。
“嗖——”的一聲，中箭的不是母鹿，而是蕭徹自己。
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羽箭正中蕭徹前胸，千鈞之力連胸甲都沒能阻止。
蕭徹悶哼一聲，手掌撫上前胸，汩汩的血跡從指縫裏流淌下來。
蕭徹的身軀搖搖晃晃，直接從馬上栽了下來。
“有刺客！！有刺客！！！！”有人慌亂地喊著，著急忙慌去追刺客。
另一些人則七手八腳地來將蕭徹扶起，架著他朝圍場之外跑去。
蕭徹就這樣陷入了重度昏迷。
等他終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之時，已經躺在自己的東宮，隱隱約約看到床前一個人影。
一身絳紅色醫官服，白皙的臉龐，精致的五官，烏黑的頭發壓在帽子裏。此刻正全神貫註在為自己胸口的傷換藥纏紗布。
蕭徹心中一喜，擡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嗓音沙啞地喊道：“張·····允真。”
那醫官臉上浮現一絲迷茫，眉頭微微皺起，抽出了手，然後恭恭敬敬地站起來，朝著蕭徹拱手一禮：“太子殿下這是清醒過來了！下官這就回稟皇上。”
轉身就要走，蕭徹急地撐起身來就去拉扯。結果扯得胸口疼痛難忍。
張問轉過頭來，看著太子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更加迷惑了。只好恭恭敬敬地站定在原地：“殿下快快躺下，您傷口剛換過藥，還未好透，謹防滲血。”
蕭徹虛弱地躺回去，手指卻緊攥著張問的絳紅色衣袖不肯撒手。
“殿下可有哪裏不舒服？盡管吩咐在下。”
蕭徹這才松開了手指，他死死地盯著張允真的臉，自從燕子巷一別後，已經一年多不曾見過了，無數個午夜夢回的時候，他回想起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蕭徹都心痛難當。
可是眼下是怎麽回事？為何自己會回到秋獵受傷之時？
“張……允真？”蕭徹不確定的又喊了一聲。
“在下……太醫院從七品醫官張問。殿下是如何知道……在下表字的？”
張問一臉懵，這太子殿下第一次看到自己，如何能喊出我的表字？震驚……
蕭徹這才意識到，只有自己回到了過去。
他驚喜萬分，難道上天竟是給了自己重來一次的機會？
可是這個張問看著雖然與張允真長得一模一樣，卻總覺得有哪裏變了。
他確實體貼入微地照顧著自己，但展現出來的都是順從和恭敬。
蕭徹一方面享受著張問的照顧，另一方面卻總覺悵然若失。
很快，他便展開了對張問的猛烈攻勢，張問從錯愕，不知所措，到認清現實，沒多久便半推半就地從了。
表面上他仍是東宮的專職太醫，實際上成了蕭徹的臠寵。
蕭徹沈溺於張問的身體，但更加懷念他從前的靈魂。他知道，這個張問只是太醫張問，不是他曾經的愛人張允真。
時間一天天流逝，等他出征西北時。張問並沒有如之前那樣千裏奔襲來前線尋找他。
蕭徹在戰場受了傷，沒有受到太好的照顧，好不容易打完了仗，卻發現盛京巨變。他想要班師回朝變得無比困難。
同前世一樣，他靠著晉王的支持終於歷經磨難回到盛京。卻被蕭衍以叛軍之名攔在了城外。
戰爭一觸即發，蕭徹於混戰中擡眼看去：城墻上蕭衍的身邊赫然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張問。
蕭衍摟過那個人，極親密地在張問臉上親了一下。志得意滿地望向了自己，眼神裏全是挑釁。
蕭徹瞬間氣血上湧，他奮力揮舞手中長劍，想要盡快攻破城門，至少要把張問搶回來。蕭衍這個卑鄙小人竟然趁自己不在對張問下手了。
他一定是被逼的。他那麽膽小怕事，又這麽愛我，一定是屈服於蕭衍的淫威才無奈做出了選擇。
“殿下！小心！！”
影七的喊聲讓分了心的蕭徹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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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被逼的。蕭徹想。
他閉眼之前，執拗地擡眼看去。高墻之上的張問表情鎮定如初，似乎並沒有因為射中了蕭徹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甚至都沒有施舍一個眼神給蕭徹，而是轉頭與蕭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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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張問與趙淩岳相遇，趙淩岳電光火石般愛上了張問，兩個人從盛京到了金城。
他還看到張問輾轉到了臨沙狼王博拉昆彌之手，狼王對他情根深種，兩個人沒羞沒躁地在臨沙王城中縱欲沈淪。
接著，他看到一些破碎的畫面：蕭衍病死，趙淩岳戰死，博拉昆彌被臨沙十二部的其他王子殺死……
所有愛過張問的人都死了。
最後的畫面是張問身著一身月白衣衫，頭戴鬥笠，騎著一峰駱駝，孤獨的在大漠中踽踽獨行。
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目光聚焦於何處，只讓人覺得，那個眼神無悲亦無喜。冷得令人心驚。
看完這一切，蕭徹的靈魂從空中極速下墜。“咚”地一聲狠狠砸到地上。
蕭徹猛然睜開眼。
才發現這一切竟然是個夢……他環顧四周，自己身處飛霜殿。
他做過無數個關於張允真的夢，卻沒有一個像今夜這個這般有真實感。
尤其是自己死亡的感受和最後張問冰冷的眼神……
偌大的龍床上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蕭徹一身冷汗浸濕了中衣。
他的後宮已經十分充盈。皇後，貴妃，美人無數。
但是沒有一個有資格陪他在飛霜殿過夜。
張允真當面說的沒錯，自己給不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他走的決絕。
蕭徹摩挲著一塊沈香無事牌。這是張允真走後他養成的習慣。
他從床上爬起來，推開了寢殿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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