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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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神子
春季的臨沙城邦，迎來了最美麗的時節。
冰川融化、雨量充沛，月亮河到了雨季，河水淙淙一路流向弱水。
河邊有廣袤的草甸，牛羊在這裏自由的散步吃草。
自從去歲冬日與大雍休戰之後，臨沙迎來了久違的休養生息的時機。
皇宮外的草場上，正在舉辦長生天盛典。四月是水草重新豐沛的季節，也是游牧民族重新開始新一年生產的最佳時節。因此在臨沙，將四月稱之為——長生天。
臨沙人選擇在四月祭祀主神烏爾根——這位造物之神居住在阿爾泰山的金色神殿之中，是超越時間的永恒存在。
長生天慶典之上，臨沙勇士們賽馬、摔跤、比武、射箭，展示著臨沙人的勇猛與果敢。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熱鬧的舞會和祭祀神明的慶典。
張允真睜開眼的時候，耳邊回蕩著雄渾的音樂聲和嘰哩哇啦聽不懂的語言。
他的頭隱隱作痛，腦子裏一片空白：“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到哪裏去？”
關於人類的終極問題挨個在他腦海中浮現。
但是不幸地是：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他艱難地從鋪著整張羊皮毯子的床上坐起身來，驚覺自己未著寸縷！
“······”張允真完全懵逼了：“是誰喪心病狂地把我扒光了？！”
這時，一群臨沙人簇擁著一位老者進了氈房。
老者身著隆重的服飾，頭發上墜著的多彩的寶石，滿臉的皺紋、花白的須發，卻有著智慧無比的眼神。
這是部落的老祭司。所有人都堅信他掌握了與神明溝通的語言。
是他偶然見到了巡邏兵撿回來的張允真，並率先一步要了這個人。
“祭司大人，這就是那位從沙漠裏撿回來的大雍人。”有人對祭司說道。
“嗯，知道了。”老祭司向張允真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他們說的話，張允真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是從他們的長相和語言，張允真就強烈的意識到：我不屬於這裏，我是個外來者。
“年輕人。”老祭司開口了，這回說的張允真能聽懂了！！
“老先生好。”張允真不習慣眾目睽睽下赤身裸體的，只好拉起羊毛毯子將自己的身體遮掩起來。但是對待老人他有天然的禮貌和尊敬。
“是造物之神烏爾根把你送到臨沙的。”老人繼續說道，他的眼睛裏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這是天意。”
“什麽神？？”張允真雲裏霧裏。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祭神大典在即，今年我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神子。無論選誰，神明都不滿意。終於，今天早上，嘎拉哈（薩滿的一種占蔔工具，動物骨骼，骨蔔的一種）探問天意之時，顯示神子已經出現了。”
老祭司用蒼老、緩慢、但清晰的聲音說道。
張允真還是不懂：“我聽不懂您說的，但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什麽神子。”
老祭司擡起了他滿手皺紋的右手，三個手指觸碰到了張允真的眉心。
他說道：“閉上眼睛。”
張允真神使鬼差的按照老者所說的做了，他閉上了眼睛。
老祭司也閉上了眼睛，他在探索張允真的靈魂，在短短地幾瞬之間，老者的眼皮顫動。
他睜開了眼，放下了手，驚喜地露出了一點笑意：“你的靈魂來自另外的世界。所以，你，確實就是神子。”
“我怎麽可能會是什麽神子呢？我雖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但你看，我長得跟你們都不一樣，說的語言也不同，我怎麽可能是你們的神子呢？老人家，你不會是病急亂投醫，隨便找個人糊弄糊弄吧？您這可太沒有職業操守了呀！！”
張允真激動的反駁著，但是沒有人理他。
老者轉頭對其他人吩咐道：“給神子梳洗裝扮，祭神大典按時舉行。”
說完，他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緊接著一群侍女模樣的人就上前來，七手八腳地把他給按住了。
先是泡澡，不知名香料的藥浴把人蒸的暈暈乎乎的。
接著是穿衣服，一整套繁覆又華麗，叮呤咣啷的神子制服被穿上身，張允真感覺自己像是個傀儡娃娃毫無還手之力。
最後是梳頭化妝，一頭烏發被侍女們的巧手編織成覆雜又奇怪的造型，還穿上了各種寶石，南紅、綠松、蜜蠟······
張允真喃喃自語：“我明明失憶了，為何會覺得這畫面如此眼熟？總覺得我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似的······”
最後一步，不說話的侍女竟然還在他臉上塗塗畫畫了幾筆，還用手指沾了些口脂擦在了他的嘴唇上，最後在他額間用朱砂點了一個紅點點。
最後當他被領著站在銅鏡前的時候，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了。
張允真看著鏡子裏全然陌生的自己，冷笑道：“餵，你哪位？”
來不及欣賞自己的新皮膚，他就被人簇擁著領到了另一處地方，在這裏，一座神輦在虛位以待。
所有人看到“神子”的一瞬間都向他恭敬地行禮，有兩個侍者自然而然地為他掀起了神輦的白色紗簾。
張允真將信將疑地坐了進去。
老祭司這時又出現了，遞給了他一個純金的杯子。
“神子，這裏是來自阿爾泰山深處的冰川聖水，你可以用它來祝福向您祈福的人們。”
張允真接過金杯和一條看起來像是橄欖枝的小樹枝，笑了起來：“所以這就跟觀音大士的玉凈瓶一個功能？”
哈哈哈哈哈，合著我被叫來cosplay了！還挺好玩的。
他已經覺醒了穿越前的部分記憶，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且依稀記得自己應該去找到某個人。
但是多的信息一點都想不起來，一想就頭痛。所以先這麽著吧！張允真向來隨遇而安。
緊接著，他乘坐的神輦被人擡了起來，加入到了一場盛大的巡游當中。
游行隊伍按照計劃穿越了臨沙城邦的主街，最後的終點是皇宮大殿。
街上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對神子翹首以盼，他們身著自己最隆重的服裝歡迎神子，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唱著陌生但好聽的歌謠，但是張允真感受到了他們的期許和快樂。
於是他很快就投入到這場扮演游戲中，並且非常敬業地朝著歡迎他的人群中灑去了來自冰川的聖水。
每一個被聖水觸碰到的人臉上都洋溢著極度虔誠和幸福的表情，他們是真的認為自己被神明眷顧了。
於是張允真也對這場自己完全不懂的宗教儀式生出了敬畏之心。
在喧鬧的音樂聲中，隊伍最終踏入了皇宮。
在距離皇宮廣場中心的神壇還有百尺左右的距離時，神輦被輕輕放下，有侍者向他恭敬地伸出了手，於是張允真赤足從神輦上走下來，在侍者的牽引下，一步一步走上了神壇的最高處。
祭典的音樂和祝禱的吟誦聲越來越大，周圍籠罩著一股莫名神聖的氛圍。
當他終於踏上了最高處時，典禮的司儀宣布了一個他聽不懂的指令。
接著，張允真站在這高高的神壇上，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朝著神壇走來。
他逆著光，因此看不真切那個男人的表情，只覺得這個男人比所有人都要高大魁梧，帶著不可忽視的威嚴氣勢。天空中，一只臂展驚人的鷹隼在肆意遨游。
忽然隨著一聲鷹哨，那只鷹隼俯沖之下停在了男人的肩頭。
此時，他已經距離張允真只有兩級臺階之遠。
張允真這才發現，男人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仰視著自己，目光虔誠如同參拜神明。
但他的嘴角分明掛著一絲看不懂的笑意。
那個男人在他的眼前單膝跪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低沈的嗓音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臨沙語。
接著又用大雍話重覆了一遍：“請賜福於博拉昆彌，我的神明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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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融化、雨量充沛，月亮河到了雨季，河水淙淙一路流向弱水。
河邊有廣袤的草甸，牛羊在這裏自由的散步吃草。
自從去歲冬日與大雍休戰之後，臨沙迎來了久違的休養生息的時機。
皇宮外的草場上，正在舉辦長生天盛典。四月是水草重新豐沛的季節，也是游牧民族重新開始新一年生產的最佳時節。因此在臨沙，將四月稱之為——長生天。
臨沙人選擇在四月祭祀主神烏爾根——這位造物之神居住在阿爾泰山的金色神殿之中，是超越時間的永恒存在。
長生天慶典之上，臨沙勇士們賽馬、摔跤、比武、射箭，展示著臨沙人的勇猛與果敢。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熱鬧的舞會和祭祀神明的慶典。
張允真睜開眼的時候，耳邊回蕩著雄渾的音樂聲和嘰哩哇啦聽不懂的語言。
他的頭隱隱作痛，腦子裏一片空白：“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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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幸地是：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他艱難地從鋪著整張羊皮毯子的床上坐起身來，驚覺自己未著寸縷！
“······”張允真完全懵逼了：“是誰喪心病狂地把我扒光了？！”
這時，一群臨沙人簇擁著一位老者進了氈房。
老者身著隆重的服飾，頭發上墜著的多彩的寶石，滿臉的皺紋、花白的須發，卻有著智慧無比的眼神。
這是部落的老祭司。所有人都堅信他掌握了與神明溝通的語言。
是他偶然見到了巡邏兵撿回來的張允真，並率先一步要了這個人。
“祭司大人，這就是那位從沙漠裏撿回來的大雍人。”有人對祭司說道。
“嗯，知道了。”老祭司向張允真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他們說的話，張允真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是從他們的長相和語言，張允真就強烈的意識到：我不屬於這裏，我是個外來者。
“年輕人。”老祭司開口了，這回說的張允真能聽懂了！！
“老先生好。”張允真不習慣眾目睽睽下赤身裸體的，只好拉起羊毛毯子將自己的身體遮掩起來。但是對待老人他有天然的禮貌和尊敬。
“是造物之神烏爾根把你送到臨沙的。”老人繼續說道，他的眼睛裏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這是天意。”
“什麽神？？”張允真雲裏霧裏。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祭神大典在即，今年我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神子。無論選誰，神明都不滿意。終於，今天早上，嘎拉哈（薩滿的一種占蔔工具，動物骨骼，骨蔔的一種）探問天意之時，顯示神子已經出現了。”
老祭司用蒼老、緩慢、但清晰的聲音說道。
張允真還是不懂：“我聽不懂您說的，但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什麽神子。”
老祭司擡起了他滿手皺紋的右手，三個手指觸碰到了張允真的眉心。
他說道：“閉上眼睛。”
張允真神使鬼差的按照老者所說的做了，他閉上了眼睛。
老祭司也閉上了眼睛，他在探索張允真的靈魂，在短短地幾瞬之間，老者的眼皮顫動。
他睜開了眼，放下了手，驚喜地露出了一點笑意：“你的靈魂來自另外的世界。所以，你，確實就是神子。”
“我怎麽可能會是什麽神子呢？我雖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但你看，我長得跟你們都不一樣，說的語言也不同，我怎麽可能是你們的神子呢？老人家，你不會是病急亂投醫，隨便找個人糊弄糊弄吧？您這可太沒有職業操守了呀！！”
張允真激動的反駁著，但是沒有人理他。
老者轉頭對其他人吩咐道：“給神子梳洗裝扮，祭神大典按時舉行。”
說完，他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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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泡澡，不知名香料的藥浴把人蒸的暈暈乎乎的。
接著是穿衣服，一整套繁覆又華麗，叮呤咣啷的神子制服被穿上身，張允真感覺自己像是個傀儡娃娃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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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當他被領著站在銅鏡前的時候，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了。
張允真看著鏡子裏全然陌生的自己，冷笑道：“餵，你哪位？”
來不及欣賞自己的新皮膚，他就被人簇擁著領到了另一處地方，在這裏，一座神輦在虛位以待。
所有人看到“神子”的一瞬間都向他恭敬地行禮，有兩個侍者自然而然地為他掀起了神輦的白色紗簾。
張允真將信將疑地坐了進去。
老祭司這時又出現了，遞給了他一個純金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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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隊伍按照計劃穿越了臨沙城邦的主街，最後的終點是皇宮大殿。
街上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對神子翹首以盼，他們身著自己最隆重的服裝歡迎神子，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唱著陌生但好聽的歌謠，但是張允真感受到了他們的期許和快樂。
於是他很快就投入到這場扮演游戲中，並且非常敬業地朝著歡迎他的人群中灑去了來自冰川的聖水。
每一個被聖水觸碰到的人臉上都洋溢著極度虔誠和幸福的表情，他們是真的認為自己被神明眷顧了。
於是張允真也對這場自己完全不懂的宗教儀式生出了敬畏之心。
在喧鬧的音樂聲中，隊伍最終踏入了皇宮。
在距離皇宮廣場中心的神壇還有百尺左右的距離時，神輦被輕輕放下，有侍者向他恭敬地伸出了手，於是張允真赤足從神輦上走下來，在侍者的牽引下，一步一步走上了神壇的最高處。
祭典的音樂和祝禱的吟誦聲越來越大，周圍籠罩著一股莫名神聖的氛圍。
當他終於踏上了最高處時，典禮的司儀宣布了一個他聽不懂的指令。
接著，張允真站在這高高的神壇上，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朝著神壇走來。
他逆著光，因此看不真切那個男人的表情，只覺得這個男人比所有人都要高大魁梧，帶著不可忽視的威嚴氣勢。天空中，一只臂展驚人的鷹隼在肆意遨游。
忽然隨著一聲鷹哨，那只鷹隼俯沖之下停在了男人的肩頭。
此時，他已經距離張允真只有兩級臺階之遠。
張允真這才發現，男人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仰視著自己，目光虔誠如同參拜神明。
但他的嘴角分明掛著一絲看不懂的笑意。
那個男人在他的眼前單膝跪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低沈的嗓音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臨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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