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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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亡命
蕭徹像是被奪走了所有的力氣，神情萎靡。
他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燕子巷這個開滿桃花的小院子。
茫然不知所措地朝前走。
他的手裏，還摩挲著那塊被自己發狠摔碎，又吩咐人小心修覆的麒麟玉佩。
他本來想過，只要張允真願意留下來，他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的，包括放過周靜川。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來求他回心轉意，他總歸會心軟的。
他向來心軟。
但是卻沒料到：張允真說分開，就是真的分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竟然願意為了替周靜川求情，給自己下跪，磕頭。
他骨子裏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即使語言上時常服軟，卻也從來沒有真正跪過自己。
今日，卻為了周靜川，毅然決然地跪了。
這一跪，他就已經知道，他們倆，再也回不去了。
蕭徹看著手裏的麒麟玉佩，原本碎裂的地方，已經找了宮裏最好的工匠用金絲鑲嵌的方式彌合修覆。
但碎了就是碎了。工藝再好，也回不去原本的模樣了。
蕭徹啊蕭徹，你當上了皇帝，卻永遠失去了最愛的人。
張允真拉著周靜川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決絕的背影刺痛了蕭徹的心。
蕭徹意識到：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愛你，像張允真那樣奮不顧身。
———————————
一黑一紅的兩個身影騎在馬上瘋狂奔跑。
他們直接打馬過盛京城，就著夜色一路奔出了城外去。
直到把城門甩在身後二十裏地。
“允真！”周靜川喊道：“慢點吧，他們沒有追上來。”
他主要擔心張允真騎馬太久吃不消。
張允真拉住韁繩放慢了速度，回過頭去張望。
不確定地問道：“真的沒有追上來？”
遙遙回望，來時的路一片黑沈沈，唯有路的盡頭，盛京城燈火輝煌，繁榮鼎盛猶如海市蜃樓。
兩個人對視片刻。
張允真忽然笑道：“蕭徹還算做了個人，沒有來追我們。”
他語氣輕松，周靜川看著他額頭上的青紫和血痕，心底卻湧起細密的心疼來。
再往前走，不遠處有個村子，村口有一處小小土地廟。
三更半夜的無處安身，只好到廟裏歇息一下。
兩人把馬系在廟前的樹上。
周靜川貓腰走進去查看了一番，這小廟雖然沒有門，但往裏走神像後面還有個幾尺空間。
於是走出去，在地裏找到一個麥垛，這些日子不下雨，麥稭還算幹燥。他麻利地抱回了一大把麥稭稈，像變戲法似的，往神像後的地上一鋪，就成了一張簡易床鋪。
張允真立刻悟了，也有樣學樣地抱來了一堆麥稈，加鋪了上去。
“有床睡了！”張允真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嗯，今晚將就一下。”周靜川道：“你躺著休息吧。”
張允真確實累了，這種麥稈鋪的床還是第一次看到，直接仰躺在了地上。
麥稈散發出自然草木的味道，並不討厭。
他以為周靜川也會跟他一起睡。
結果，他家端方正氣的二師兄選擇了——守門。
周靜川直接坐在了小廟的門檻上，抱著刀倚著門框休息。
“······”
張允真倒不是說期待發生點什麽，只是覺得周靜川打鬥一場應該更累才對，坐著休息實在是太不利於身心健康了。
他躺在幹草上翻來覆去。最後試探著喊道：“二師兄？”
本來閉目養神的周靜川睜開眼朝裏看去。借著月光和神像前的微弱燭光，看到神壇背後探出了張允真的腦袋。頭發上沾了幾根幹草，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
“你坐著休息不累啊？過來一塊躺著吧！”
周靜川楞了一下，雖然知道這是不帶任何雜念的一個邀約，但他還是難免心中悸動。
“快點過來，擠一擠湊合一晚，這床還挺寬呢。”張允真再次勸道。
周靜川確實很疲憊，也不再推辭，邁開大長腿走了過來。
張允真極其自然地往墻裏邊讓了讓，讓出一人多寬的距離來。
周靜川躺了下來。
一共一米多寬，周靜川貼著神壇平躺，張允真貼著墻壁平躺。
中間硬是還空了兩個拳頭的距離。
“躺著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張允真側過頭來笑著問道。
“嗯。”感覺到他的氣息就在耳畔，周靜川還是覺得有些緊繃和不自然。
雖然他很想要跟張允真親近一些，但是他也並不想太快，這樣可能會想顯得有些孟浪。周靜川雖然直接，但骨子裏還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
感覺到他的緊張，張允真坐起身來脫下了自己的外衫，然後搭在了兩個人的身上。覆又躺了下來。
他解釋道：“這個天還是太冷了。好歹蓋點東西吧。”
外衫還帶著他的體溫，蓋在身上確實好多了，周靜川甚至覺得那溫度有些灼人。卻也不自覺的偏過頭來看他。
“二師兄，”張允真道：“你覺不覺得，咱倆現下的狀況，真的好像被蕭徹說中了。”
“什麽？”周靜川好奇地問。
“亡命天涯。”張允真笑著說道。
他的眼睛裏亮光閃閃，像是裝下了整個夜空的星星。
周靜川喉結滾動，說道：“讓你受委屈了。”
“哪裏委屈？”張允真不解地問道。
“磕頭下跪也是，跟我亡命天下也是。”周靜川鄭重說道。
“害！你為我做過那麽多，我才做這麽一點點，算得了什麽委屈？”
張允真好像想到了什麽，帶著狡黠的笑意問道：“二師兄，我倒是真的想問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周靜川臉頰發燙，他側過身來就著昏暗的光線直視張允真：“喜歡。”
“真的？有多喜歡？”張允真也側過身來，故作不信的表情繼續問道。
“很喜歡。”周靜川篤定道。
張允真心裏樂開了花，嘴上卻抱怨道：“呵呵，我不信，你嘴上說著喜歡，為什麽這麽冷的天還要跟我保持距離？”
周靜川無奈地笑了一下，嘆了口氣，然後伸出長臂，將人摟住，再往前一帶，用力扣進了自己的懷裏。
接著擡手把那件外衫蓋蓋好。
這下，兩個人終於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一起。
張允真開心竊笑，滿足地在他懷裏瞇起了眼睛：“唉，終於暖和了。”
————————————
三月的夜裏，很涼。
小破廟連門都沒有。躲在土地公神壇背後的兩個人緊緊相擁。
張允真摟著他家二師兄的腰，睡得很安心。
周靜川低頭看著他那張精致又立體的睡顏，湊近他一片青紫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輕聲道：“張允真，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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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燕子巷這個開滿桃花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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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想過，只要張允真願意留下來，他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的，包括放過周靜川。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來求他回心轉意，他總歸會心軟的。
他向來心軟。
但是卻沒料到：張允真說分開，就是真的分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竟然願意為了替周靜川求情，給自己下跪，磕頭。
他骨子裏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即使語言上時常服軟，卻也從來沒有真正跪過自己。
今日，卻為了周靜川，毅然決然地跪了。
這一跪，他就已經知道，他們倆，再也回不去了。
蕭徹看著手裏的麒麟玉佩，原本碎裂的地方，已經找了宮裏最好的工匠用金絲鑲嵌的方式彌合修覆。
但碎了就是碎了。工藝再好，也回不去原本的模樣了。
蕭徹啊蕭徹，你當上了皇帝，卻永遠失去了最愛的人。
張允真拉著周靜川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決絕的背影刺痛了蕭徹的心。
蕭徹意識到：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愛你，像張允真那樣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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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紅的兩個身影騎在馬上瘋狂奔跑。
他們直接打馬過盛京城，就著夜色一路奔出了城外去。
直到把城門甩在身後二十裏地。
“允真！”周靜川喊道：“慢點吧，他們沒有追上來。”
他主要擔心張允真騎馬太久吃不消。
張允真拉住韁繩放慢了速度，回過頭去張望。
不確定地問道：“真的沒有追上來？”
遙遙回望，來時的路一片黑沈沈，唯有路的盡頭，盛京城燈火輝煌，繁榮鼎盛猶如海市蜃樓。
兩個人對視片刻。
張允真忽然笑道：“蕭徹還算做了個人，沒有來追我們。”
他語氣輕松，周靜川看著他額頭上的青紫和血痕，心底卻湧起細密的心疼來。
再往前走，不遠處有個村子，村口有一處小小土地廟。
三更半夜的無處安身，只好到廟裏歇息一下。
兩人把馬系在廟前的樹上。
周靜川貓腰走進去查看了一番，這小廟雖然沒有門，但往裏走神像後面還有個幾尺空間。
於是走出去，在地裏找到一個麥垛，這些日子不下雨，麥稭還算幹燥。他麻利地抱回了一大把麥稭稈，像變戲法似的，往神像後的地上一鋪，就成了一張簡易床鋪。
張允真立刻悟了，也有樣學樣地抱來了一堆麥稈，加鋪了上去。
“有床睡了！”張允真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嗯，今晚將就一下。”周靜川道：“你躺著休息吧。”
張允真確實累了，這種麥稈鋪的床還是第一次看到，直接仰躺在了地上。
麥稈散發出自然草木的味道，並不討厭。
他以為周靜川也會跟他一起睡。
結果，他家端方正氣的二師兄選擇了——守門。
周靜川直接坐在了小廟的門檻上，抱著刀倚著門框休息。
“······”
張允真倒不是說期待發生點什麽，只是覺得周靜川打鬥一場應該更累才對，坐著休息實在是太不利於身心健康了。
他躺在幹草上翻來覆去。最後試探著喊道：“二師兄？”
本來閉目養神的周靜川睜開眼朝裏看去。借著月光和神像前的微弱燭光，看到神壇背後探出了張允真的腦袋。頭發上沾了幾根幹草，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
“你坐著休息不累啊？過來一塊躺著吧！”
周靜川楞了一下，雖然知道這是不帶任何雜念的一個邀約，但他還是難免心中悸動。
“快點過來，擠一擠湊合一晚，這床還挺寬呢。”張允真再次勸道。
周靜川確實很疲憊，也不再推辭，邁開大長腿走了過來。
張允真極其自然地往墻裏邊讓了讓，讓出一人多寬的距離來。
周靜川躺了下來。
一共一米多寬，周靜川貼著神壇平躺，張允真貼著墻壁平躺。
中間硬是還空了兩個拳頭的距離。
“躺著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張允真側過頭來笑著問道。
“嗯。”感覺到他的氣息就在耳畔，周靜川還是覺得有些緊繃和不自然。
雖然他很想要跟張允真親近一些，但是他也並不想太快，這樣可能會想顯得有些孟浪。周靜川雖然直接，但骨子裏還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
感覺到他的緊張，張允真坐起身來脫下了自己的外衫，然後搭在了兩個人的身上。覆又躺了下來。
他解釋道：“這個天還是太冷了。好歹蓋點東西吧。”
外衫還帶著他的體溫，蓋在身上確實好多了，周靜川甚至覺得那溫度有些灼人。卻也不自覺的偏過頭來看他。
“二師兄，”張允真道：“你覺不覺得，咱倆現下的狀況，真的好像被蕭徹說中了。”
“什麽？”周靜川好奇地問。
“亡命天涯。”張允真笑著說道。
他的眼睛裏亮光閃閃，像是裝下了整個夜空的星星。
周靜川喉結滾動，說道：“讓你受委屈了。”
“哪裏委屈？”張允真不解地問道。
“磕頭下跪也是，跟我亡命天下也是。”周靜川鄭重說道。
“害！你為我做過那麽多，我才做這麽一點點，算得了什麽委屈？”
張允真好像想到了什麽，帶著狡黠的笑意問道：“二師兄，我倒是真的想問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周靜川臉頰發燙，他側過身來就著昏暗的光線直視張允真：“喜歡。”
“真的？有多喜歡？”張允真也側過身來，故作不信的表情繼續問道。
“很喜歡。”周靜川篤定道。
張允真心裏樂開了花，嘴上卻抱怨道：“呵呵，我不信，你嘴上說著喜歡，為什麽這麽冷的天還要跟我保持距離？”
周靜川無奈地笑了一下，嘆了口氣，然後伸出長臂，將人摟住，再往前一帶，用力扣進了自己的懷裏。
接著擡手把那件外衫蓋蓋好。
這下，兩個人終於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一起。
張允真開心竊笑，滿足地在他懷裏瞇起了眼睛：“唉，終於暖和了。”
————————————
三月的夜裏，很涼。
小破廟連門都沒有。躲在土地公神壇背後的兩個人緊緊相擁。
張允真摟著他家二師兄的腰，睡得很安心。
周靜川低頭看著他那張精致又立體的睡顏，湊近他一片青紫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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